《青禾纪》禾雨安

3、第一顿饭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莫芝芝先醒了。她看了看时间，六点半，军训八点才开始，还能再躺一会儿。但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昨晚只吃了火车上的泡面。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想去食堂看看。刚穿好鞋，就听见上铺传来声音：“芝芝？你也醒了？”

　　是慕依依。她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亮的。

　　“嗯，想去食堂，一起吗？”

　　“好啊好啊！”

　　两人刚准备出门，江夏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我，我也去。”

　　她正在镜子前整理头发，用手拨弄着刘海，左看右看，又换了个角度照了照。

　　“你们说，我扎这个丸子头好看还是披着好看？”她问。

　　“都挺好看的。”莫芝芝随口说。

　　江夏稚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又转向慕依依：“你觉得呢？”

　　慕依依愣了一下，认真看了看：“披着比较显气质，丸子头更清爽，看你自己喜欢。”

　　江夏稚满意地点点头：“那我还是披着吧，气质重要。”说着又拿起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起来。

　　顾容儿和江雪柔也被吵醒了。顾容儿默默地爬起来，没有加入讨论，只是安静地等着。江雪柔则凑到镜子前：“夏稚，你这个口红什么色号？好好看！”

　　“砖红色，某宝买的，二十几块钱。”江夏稚头也不回地说。

　　“哇，好便宜！回头把链接发我呗。”

　　“行。”

　　五个人一起出了门。早晨的青禾大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学生从身边经过。梧桐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食堂里人不多，卖早餐的窗口飘出包子和粥的香味。五个女生端着餐盘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

　　“你们是哪个专业的？”江夏稚问。

　　“计算机。”莫芝芝咬着包子，“你呢？”

　　“我也是计算机，一班的。”江夏稚说，“顾容儿呢？”

　　“一班。”顾容儿小声说。

　　“那咱们三个都是一班的啊！”莫芝芝惊喜道，“太好了，以后上课有个伴儿。”

　　“我和慕依依是二班的。”江雪柔说，眼神在慕依依脸上停了一下，“依依，以后咱俩就是二班唯二的女生了吧？我看名单上二班女生就咱俩。”

　　慕依依点点头：“嗯，我也看到了。”

　　“那咱俩得抱团啊！”江雪柔笑着说，伸手拍了拍慕依依的肩。

　　慕依依笑了笑，没说话。她总觉得江雪柔的热情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急于寻找盟友，又像是想确认自己的位置。

　　吃完早饭回寝室的路上，江夏稚挽着莫芝芝的胳膊走在前面，有说有笑。顾容儿一个人走在最后，始终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慕依依和江雪柔走在中间，江雪柔一直在说话——她高中时候的事，她家乡的特产，她为什么报这个专业。

　　“依依，你高考多少分？”江雪柔突然问。

　　“五百三十二。”慕依依如实回答。

　　“哇，好高！我才五百零六。”江雪柔叹了口气，“估计我是垫底的。”

　　“分数不代表什么，大学重新开始。”慕依依安慰道。

　　江雪柔点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

　　回到寝室，离军训还有一会儿。五个女生各自整理着东西，偶尔搭几句话。慕依依注意到，顾容儿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她好像很害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每次开口前都要犹豫很久，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个怎样的人呢？慕依依想。

　　门被敲响了，一个学姐探进头来：“新生们，准备一下，八点操场集合军训。记得带水，涂防晒！”

　　学姐走后，寝室里一阵忙乱。江夏稚拿出防晒霜仔细地涂着，连耳后都不放过。慕依依也赶紧翻出防晒霜，胡乱涂了涂脸和脖子。

　　“依依，你防晒霜什么牌子的？”江雪柔凑过来看。

　　“安热沙。”

　　“贵吗？”

　　“还行，两百多。”

　　江雪柔咂咂嘴：“太贵了，我用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某宝爆款，“二十几块包邮，听说效果也不错。”

　　慕依依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七点五十分，五个人一起出了门。操场上已经有很多新生了，各学院的旗帜在风中飘着。她们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计算机学院的集合点。

　　“二班在这里！”一个举着牌子的学长喊道。

　　慕依依和江雪柔走过去，在一群男生中间显得格外扎眼。男生们纷纷侧目，有的小声议论着什么。慕依依有些不自在，低着头站到了队伍后面。

　　江雪柔倒是很自然地跟在慕依依身边，小声说：“果然就咱俩女生。”

　　不远处，一班的队伍里，江夏稚、莫芝芝和顾容儿也站到了一起。江夏稚正在和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笑得很大声。莫芝芝站在她身边，偶尔插一两句话。顾容儿则沉默地站在最边上，垂着眼睛。

　　军训还没开始，故事已经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