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互为鱼饵 这么好看的 ...
-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程昭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被……被发现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凄惨的死法,不是被活活打死,就是被人装进麻袋里绑上石头沉江,或者被活埋、勒死……
任务还没开始难道就要被灭口了?
程昭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前一身黑衣的男子眼神深邃如渊,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噌”的一声,龙啸虎吟般的声音划过她的耳边,刀身漆黑如墨,此时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千钧一发之际,程昭飞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盯着那把黑刀:“你们是谁?这是干什么?”
“要干什么应该是要问你吧,你在这里是要找什么吗?”黑衣男上前两步,微微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
这人脸上虽然看不出有多深的阴鸷和狠厉,但他那冷锐的眼睛,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程昭飞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稍有不慎,这把刀马上就会让她葬命于此。
程昭飞眨了眨眼睛,有意避开了他的目光,稍显不自在的看向别处:“找……找什么?我平生信佛,路过此地,看佛像蒙尘,擦拭佛像以正佛心罢了。”
这种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是假的,那持刀的粗衣男大喝一声,刀刃又逼近了她的脖颈,冰凉的触感让程昭飞感到肌肤已经被割破了一层。
“呸!你当小爷傻啊?赶紧说实话,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程昭飞抢在他前面回呛了一嘴,顺便翻了个白眼儿狠狠地瞪了回去,“真是奇怪,这破庙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打理了,这里面的东西我是搬了砸了还是烧了,跟你有关系吗?”
“还有你!”程昭飞看着眼前的男人盯了回去,望着那慑人的眼睛,虽然她的心里一阵发凉,但嘴上却没有变软。
“这庙里刻着你们的名字了吗?你让人拿刀举着我几个意思啊?我告诉你,此地虽然是城郊,可也属于京城,天子脚下,出了人命,京兆府一定会封城彻查,到时候你们三个一个也跑不了,都得进大牢!”
程昭飞话音落下,那黑衣男微微阖眸,抬手将悬在她脖颈处的刀按了下去:“这位兄台,还请勿怪,我这个朋友性子莽撞,我在此给兄台赔不是了。”
兄台?她明明是个女……
对了,早上出门为了行事方便,她是换了男装出来的。
程昭飞眼瞳微微一颤,又恢复那镇定自若的样子。
黑衣男微微躬身对着程昭飞作揖赔礼,自嘲的笑了一下:“此事原是我不对,我本是来京城寻亲的,却不巧得知亲友早就换了住所,寻亲不成,反惹了祸事,招来了仇家,我们只好在这里躲上一阵。方才我以为兄台是寻仇的人,故心生戒备,多有得罪了。”
寻亲?
这人明摆着是编了个瞎话,引她上钩呢。
程昭飞听完吸了一大口气,连忙摆手,装作深信不疑的样子:“无妨无妨,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山贼强盗,故意找我麻烦呢?”
“这京城盛地,哪里来的强盗呢?”
是那个穿青衣的读书人,方才他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此时却突然开口:“误会一场罢了,只是兄台方才的举动实在有些奇怪,这才鲁莽冒犯了。”
看似打圆场,实则继续套话,程昭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讪讪一笑:“不瞒三位,刚才我确实情绪过激了,说起来怪难为情的,不过既然大家已经开诚布公,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其实,我是跟家里人吵了一架,赌气出来散心的,只不过出来的匆忙,身上没有带多少银两,看到佛庙,就想着万一有之前香客落下的香火钱,所以就……实在招笑啊。”
程昭飞说着假意把头扭到一边,挥挥手掩饰自己的尴尬。
“嗐,原来是这样,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出门在外,没钱是寸步难行啊。”粗衣男看起来很是同情理解,他反手将刀收入了刀鞘。
程昭飞也满脸沮丧的点点头,突然她抬头看向那黑衣男:“对了,你们刚刚说,是来京城里找亲友的?那现在找不到,你们还留在这里吗?”
“当然,我们有家人的口信一定要带到呢,所以我们还会再多留一些时日。”
望着黑衣男那真诚透亮的眼神,要不是她早就知道这伙人的底细,还真要给他骗了。
“既然这样,不如我来帮你找吧,我是京城人,从小到大走街串巷的对京城很熟悉,我帮你找亲友,不过嘛,你得答应我一个小条件。”
程昭飞看着有些诧异的黑衣男,说出了心里的小算盘:“你们要包我住宿和一日三餐的费用,毕竟我身上没钱,现在也不敢回家。”
如果能跟在他们身边,就会有更大的机会捣毁他们邪恶的计划,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没想到那黑衣男听了竟粲然一笑,眼含冷意的目光随即化开,犹如松间明月,明亮动人。
“好看。”程昭飞心里不禁生起这两个字。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人,偏要做个恶贼。
“行。”黑衣人同意了程昭飞的提议,“但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禾飞。”程昭飞脱口而出,编个假名儿还不是简简单单。
“我叫李有渌,这位是我朋友余刚,他速来习武。”李有渌指向他给程昭飞介绍。
余刚手握大刀冲着程昭飞抱了抱拳。
程昭飞作揖回礼,嘴里忍不住称赞:“余兄的刀法我虽然没见过,但是只凭刚才出刀的速度,和锃亮的刀身,就知道余兄是一个刀法卓绝,爱刀护刀的人啊。”
“锃亮”两个字程昭飞是咬着牙说的,她实在忘不了刚才被这人磨刀的摧残。
可余刚却听不出来,只以为是夸他,乐得嘿嘿一笑。
“这位是桑齐,他自幼饱读诗书,才华横溢。”
“哪里哪里。”桑齐口中推辞着向程昭飞作礼。
这个桑齐,虽然不显山露水,却擅长不动声色的旁敲侧击。
这三个人中,最危险的自然是李有渌,他就像是一把利刃,无时无刻的抵在你的腰间,稍有不慎,就能给你致命一击。
其次,就是这个温良和善的桑齐,他的鬼主意都藏在面具之下,若是看不出他的真面目,就很容易落入虎口。
至于那个余刚,只要不跟他正面发生冲突,反倒是最好对付的一个。
只是,程昭飞想不明白,刚才他们三人怎么会去而折返,回来的如此之快?
她不知道,李有渌三人来到这间破庙前,他就在前往这里的必经之路上,折了几根木枝放在了路中央,刚才他发现那木枝的位置发生了改变,像是被人踩踏过,于是匆忙赶了回来。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们三人还没有吃上一口热饭。
余刚迫不及待的招呼着几人往庙外走去,程昭飞也满心欢喜的跟在后面,她一大早从家里出来,连早饭也没顾上吃呢。
桑齐刻意的和李有渌走在最后,他趁程昭飞不注意,问道:“公子觉得,这人可信吗?”
李有渌的视线一直跟随在程昭飞的身后,他语气平静,缓缓开口:“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来京城的消息,或许没有那么保密。我这个当朝皇子的身份,一定会让朝中某些人坐不住的,这个禾飞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派来的,把他放在身边,找个合适的时机,引蛇出洞吧。”
“那公子觉得,会是何人指派呢?”
李有渌眉头微蹙,这二十年的时间,他一直长在西南,对于京城的情况并不了解,他只知道,当今朝中分为两大派系,左相和右相各成一派,两人一向政见不和。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如今的皇子殿下,赵景义。
那个长在皇宫的皇子。
不过,跟他不同的是,那个赵景义,却并非真正的皇子。
但是,至于禾飞是哪方派过来的,他还看不透,只能另找时机,放长线钓大鱼了。
李有渌很谨慎,他选了一处很偏僻的客栈,避开了人流。
为了以礼相待,李有渌让程昭飞挑选想吃的菜,程昭飞看着挂在墙面上的菜名,说了句:“那我就不客气了。”
便将全店最贵的五道菜,全点了一遍。
在店小二有些吃惊但又兴奋的目光中,她弱弱的问了李有渌一句:“李兄,不嫌多吧?”
“无妨。”李有渌除了无妨,也说不出来别的话,毕竟她问的是“多不多”而不是“贵不贵”。
四个人吃五道菜,很合理。
那店小二倒是从这微妙的氛围中,感受到了商机,他马上接口:“几位客官,干吃菜多没意思啊,要不要来壶好酒,我们店里的酒都是自家酿的,保证醇香甘冽。”
“好啊,要要要。”程昭飞急忙点头应下。
这几人的钱留着不是要招兵,就是要买马,反正都不是好用途,就让她替他们花一些吧。
在店小二把酒上来后,她只尝了一口,就急忙把人喊住了:“果然是好酒,再帮我来一整坛。”
“好嘞!”店小二听了这话,连负责掏钱的李有渌的脸色都没有看上一眼,就直接从一旁搬出了一整坛,放到了桌子上。
李有渌看着那一大坛酒,甚是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句:“禾兄弟,很喜欢喝酒啊?”
“哎呀,人生在世,虚虚假假,唯有这好酒好菜,才是最真实不过的嘛。”程昭飞一手摸着酒坛,顺带冲着李有渌盈盈一笑。
店小二站在一旁神情激动:“好!通透,实在通透!除了这位公子,我看其他几位都不太像是京城人士,不知是否需要住宿呢?”
“小店周围风景优美,山清水秀,您几位如果住在这儿,那绝对是心旷神怡,不虚此行啊。”
点点儿贵的酒菜,倒不算什么,但住客栈这种事情,程昭飞却不好拿主意。
在她犹豫时,李有渌却率先点了头:“好啊,那麻烦帮我们安排几间上房吧。”
其实,店小二不说,李有渌也正有此意,他一路过来,早就觉得这个地方位置很不错,人员稀少,有什么情况都能更好的观察到。
又远离城内,发生危险也好及时撤退。
只是,程昭飞却有些犯难,早上出门时,她怕有意外自己不好对付,就跟贴身丫鬟夏音嘱咐,太阳落山之前,在鸣霄钟楼下等她。
但现在住在这里,她该如何脱身前往钟楼呢?
不过,夏音一向聪明,应该不会自乱阵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