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小姐,您 ...
-
冰冷的刑台之上,飘落的片片雪花,一层又附上一层,掩盖了这个血污之地的罪恶与腥臭。
陆清茈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囚服单薄,发丝凌乱,脸上满是血污与泪痕。
“姐姐,可怜父亲一生为国,忠心耿耿,如今却被你连累,全家百余口人落得个下狱流放,我听说夫人在流放的路上被山匪劫持,凌辱至死,刚正不阿的父亲更是被砍断了手脚,扔下了悬崖……”陆清柔用力拽着陆清茈的头发,眼睛中充满了血红之色,神情带着刺骨的恶毒。
“陆清柔,你在陆府十几年,父亲母亲对你爱护有加,不曾亏欠于你,没想到,你竟是个忘恩负义的恶毒之人……”陆清茈怒喊着,可是她已经被折磨的没了力气,一字一句出口却还比不上雪花重。
“忘恩负义的是你们陆家,我的父亲母亲是为了你的父亲母亲而死,我是陆家恩人的女儿,可是,你们陆家又是怎么待我的?琴棋书画都是给你找最好的老师,而我连坐在教室里的资格都没有……”想起曾经的种种,陆清柔变得更加疯魔,她从怀中拿出一把刀子,在陆清茈的脸上一刀接着一刀……
“明明是你自己贪玩不要学,父亲母亲宠着你惯着你,任由你高兴,你喜欢的衣服发饰,从不曾亏待于你……”
“闭嘴,别用你们陆家肮脏的心思为过去的种种恶行狡辩,哦,我竟然忘了,在送你上路之前,作为妹妹的我送你一份大礼,把人带上来。”陆清柔说完,将陆清茈摔在了地上,然后转身走到了萧景渊身边,媚笑着坐在了他身边。
“柔儿,你就是太善良了,行刑之前居然还要安排他们见上一面。”萧景渊充满怜爱的握着陆清柔的手,眼中满是宠溺。
“陆家对我不仁,但是念及陆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让他们最后见上一面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陆清柔笑着说道,好像自己做了全世界最值得感念的事情。
“多亏了我家柔儿和陆家没有血缘关系,这才从这场叛乱中抽身,只可惜,我大义灭亲斩杀发妻,将陆家老小下狱流放,也不过是为了天启的江山不被颠覆……”三皇子说起自己的行为,一副一心为国决不徇私的姿态表露无遗。
“三皇子,您这一番为国为民的拳拳之心,皇上一定会看到的……”陆清柔生怕刑场上的民众不晓得三皇子是多么值得敬佩追随的皇子,那股子人畜无害的温柔可怜样子,无不让人心疼。
陆清茈看着面前的二人,恶心至极,污蔑构陷竟成了大义灭亲的功德,而自己对萧景渊十余年的情谊,只是他拿来利用的最好的工具。
这时,只见一队士兵拎着一个男人走到了刑场,这个男人双脚无力的拖在地上,双手耷拉着,只剩下唯一高傲坚强的头颅,寻找着刑场之中熟悉的身影。
他用头触地向前蠕动着,慢慢的靠近陆清茈的身边。
“侯爷,侯爷……”
陆清茈看着这位曾经权倾朝野、冷厉寡言、被世人称为“活阎王”的镇北侯程宴,想起了曾经的种种。
在她被诬陷通敌叛国时,只有他站出来为她说话;在陆清柔设计戕害自己时,他为了护她,身中数箭、血溅当场却依然挡在自己身前……
如今,他只剩下高傲的头颅以及维护自己的心意,那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在说着来世还要护自己,可是只看得见他张嘴,却说不出话,那张开的嘴巴里,竟是被人割掉了舌头。
“三皇子,柔儿听说,五马分尸分的是尸体,不知如果分人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陆清柔用甜美魅惑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事。
萧景渊一直很嫉妒这个外姓侯爷享受着万民爱戴皇帝恩宠朝臣簇拥,甚至外敌听到程宴的名字都不敢越边境半步,这样的人留着,只会成为他争夺皇位之路的绊脚石,这才编造证据,构陷他通敌卖国,边关守将,这个罪名最容易成为石锤,如此一来,在案件还未查清之时,便已经伤了程宴七寸,现在更是斩草除根的好时机。
“沟通外敌、叛国求荣,致使我天启国连失三座城池,这样的人按律应当凌迟处死,现如今将他五马分尸,岂不是便宜他了?柔儿,你还是太善良了,以后成为皇妃甚至后宫之主,该如何生存?”萧景渊爱抚的陆清柔的能掐出水的柔美的皮肤,如果不是在刑场之上,此刻他更希望陆清柔是在自己的床上。
“三皇子,你看姐姐哭的梨雨带花,好不可怜,不如全了姐姐与镇北侯一同上路的心思……”
“好!”萧景渊说着,拿起令牌掷于地上:“行刑。”
冰冷的刀刃划破风雪,朝着陆清茈的脖颈砍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最后浮现的,是程晏四分五裂染血的身躯……
“小姐!小姐,您醒醒!”一阵阵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还带着几分哽咽。
陆清茈从来没觉得如此吵闹过,她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脖颈处微凉,那冰冷的利刃所带来的疼痛让她浑身战栗,但是随后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熟悉的闺房:“我是重生了还是……”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昨天在花园里赏花,不小心摔了一跤,晕了一天一夜,还发着高烧,可吓死奴婢了!”翠柳看到她醒了,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垫上软枕。
陆清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没有血污,没有伤痕,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光滑细腻,并没有分离,更没有刀痕。
这不是梦!
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翠柳的手腕,急切的问道:“父亲和母亲在哪里?还有程宴,镇北侯,他还活着吗?”
翠柳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担忧地看着她:“小姐,您是烧糊涂了吗?”她说着,斗胆摸了摸小姐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啊,怎么却说起胡话了,然后又继续说道:“夫人昨夜守了您一夜,发现您退烧之后才回屋小憩,还说,要是小姐醒了,就派人禀报一声,至于镇北侯,听说边关大捷,不日即回京……”
边关大捷?陆清茈意识到,自己重生回到了十年前,镇北侯大破北辽蛮夷,尚未回京,那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暖暖,我的宝贝女儿,你可算是醒了。”陆夫人听说女儿醒了,也顾不得休息,赶紧过来探望。
“妈妈,我没事,让您担心了。”陆清茈还未说完,直接被母亲抱在怀里。
“我的宝贝女儿啊,妈妈跟你说了多次了,你不会游泳,就离河边远一些,就算你小心翼翼,也耐不住有人别有用心啊!”陆母一脸的担忧,摸着陆清茈憔悴的脸,很是心疼。
“妈妈,我知道了。”陆清茈笑着说道。
小的时候,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自己的父母亲似乎和别人的父母不太一样,他们坚持让自己的孩子喊妈妈和爸爸,但是,陆大人在外却让孩子们喊爹爹,说是免得多生事端,而陆夫人却是不想改正这个看似不正常的事。
陆夫人原名肖琴瑟,这个名字当时可是难坏了她,但是嫁给陆元明之后,就被称为陆夫人,而曾经叱咤天启国的商界奇女子,只剩下了陆夫人的称呼,现在有人替她打理生意,她倒是乐得清闲,全部心思用在了相夫教子身上。
“母亲,女儿听说姐姐醒了,特意赶来探望。”陆清柔的出现,陆清茈并不意外,毕竟这种在家长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她是绝不会错过的,只是陆夫人多次跟她说,可以跟着陆清茈一起叫妈妈,但陆清柔却说这样是对夫人的不尊重。陆清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家里的使唤婆子也被称为妈妈。
“柔儿有心了,只是,我让人查探了一番,已经知道是谁推你姐姐下水了……”
“什么?姐姐竟是被人拖下水的?都怪女儿有事走开了,要是我一直护在姐姐身边,定能护姐姐周全……”陆清柔懊悔不已的说。
陆清茈却将她的神情全都看进眼里,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陆清柔的表情如此做作,难道这就是看透人心之后,所有的表象都成了虚伪吗?
肖琴瑟笑着安慰陆清柔,让她不必自责。
陆清茈看着面前更想母女的二人,突然想起,妈妈曾经说过,陆清柔的样子更像是她前世的女儿,所以,即便是养女,自己有的陆清柔也不曾少,甚至因为自己的淡漠性格,陆清柔所得到的更多,或者,在妈妈心中,更愿意陆清柔做自己的女儿吧!
“母亲,姐姐醒来肯定是饿了,我去厨房安排些吃的。”陆清柔深施一礼离开了。
“妈妈,是不是陆清柔比暖暖更像您的女儿?”前一世,因为父母的溺爱,不愿意让她看见人世间的疾苦,才形成了她淡漠如菊,天真娇憨的性格,也从未想过为什么明明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却对陆清柔如此疼爱。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肖琴瑟看着陆清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有时她甚至想,是不是应该给暖暖讲讲人间险恶,或者亲身体验一下。
“您曾说过,陆清柔像极了我夭折的姐姐,但是暖暖问过家里的老人,我根本就没有过姐姐……”
“暖暖,其实妈妈想跟你说,妈妈和爸爸对你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你始终是我们的女儿,但是,对于柔儿,我们更多的是愧疚……”
“是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救了您和爸爸……”
“也不完全是,这件事说起来不好被世人理解,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妈妈再解释给你听。现在你的身体刚恢复一些,还是要多多休息。”肖琴瑟不知道该如何跟自己的女儿说,她和陆大人是经历了一场车祸穿越而来的,那场车祸夺走了他们最爱的女儿,而他们二人也是经过了千辛万苦才在一起,所以,当看到和穿越前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陆清柔,内心深深触动,所以才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