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皆起杀心 寒意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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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侵袭而上，折颜镜起了雾。
方婧抬手按下止血咒，而后收起一线天，慢慢降到地上，刚好折颜的雾也慢慢散了，她便仔细看起冰面下的黑影。
没有固定的形状，颜色浅浅深深，灰黑斑驳，方婧一时认不出这是什么，但是即使隔着冰面，她也能隐隐感觉到刚刚奇怪的吸力，就来自这不知道有多大的黑影。
若不是有这冰，恐怕她就要被吸进去了。
但若不是这黑影，她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她迈步走向坐着的人。
那人只穿了一身白色中衣，领口腰间束得刚刚好，什么也没露。
一双眼眼尾勾着，整个人看起来还挺俊秀，在折颜下，这算罕见的了。
到这个地步，方婧再不明白就是傻了。
她是来救人，看这情况，很明显是走错地方了。
至于这个人……
她习惯性歪了头，盯着对方：“明伏月？”
明伏月没什么表情：“方婧。”
“……哈？”
怎么认出来的？
明伏月的脸似是被这里的冰给冻了，依旧毫无波澜：“你的脸上有幻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不是说折颜上面的幻术能遮掩气机防止暴露身份吗？五师兄坑我啊！
方婧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计较这个，她又问：“你怎么不杀我？”
明伏月坐得稳如泰山：“你在这冰面上，我杀你，不过一瞬间的事。”
“这可不一定。”
方婧感觉良好，开始蹬鼻子上脸——
然后她张口就问：“你把仙门弟子关哪儿了？”
明伏月微微挺直了背，看着眼前得意忘形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终于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就不一定了？就因为你是能使神剑‘一线天’的——”
他故意停下，看见方婧手背青筋一跳，瞬间死死盯着他。
“一线天认主了吗？还是说……”
锋利剑刃抵上喉间，把将要出口的话撕成碎片。
以此同时，在她动手一瞬间，从冰面上刺出的锋利冰刺压在她侧颈那颗鲜红的朱砂痣上。
看上去，像是刺出了血。
斗商一路赶到栗潮阁，和魔演完换班的戏码，留下分身做样子后直接化作细小枝条潜入其中。
枝条带着一条不明显的暗绿线，在地面扭着前进，速度出奇的快，配合起来跟狼狈逃命一样。
栗潮阁一楼现在变成了毒沼泽，顶上是交织着的黑红色枝藤，上上下下黑紫鲜红交杂的颜色令人不安，中型绝灵阵和困阵结合着，穿着各式各样仙门服饰的人失去灵力，只能死死抓着自己身边从枝藤上垂下的绳子。
最下的一个仙门弟子小腿已经被完全腐蚀掉了，眼神涣散表情扭曲地，手依旧抓着那细细的绳子。
斗商看了一眼，没管。
反正那个仙门派来救人的总会来的，贸然行动会坏事。
她熟门熟路潜上二楼，直接进了最尽头的房间，把小盒子小心地轻轻放在床头。
而后毫不吝啬取出一张价值三百上灵玉的虚千符，瞬间遁走，毫不留念。
分身变成一粒小小的种子，而后化为灰飞，无人注意。
“咔。”
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动身。
明伏月往后一仰把自己从冰里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看着方婧直接往冰刺旁边倒过去，虚虚擦过冰刺，手一抬——
暴雷一闪，冰刺从中间断开。
落在冰面上，“叮”的一声，清清脆脆。
明伏月右手凝出纯蓝妖气往背上一抹，闪身躲开刺过来的锋利剑尖，左手魔气化鞭，直接狠狠抽向方婧侧腰。
方婧突然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明伏月心头一紧，直接把魔鞭给扔开来。
下一刻，白紫交织的雷电沿着长鞭一路劈过去，将魔气一下一下，炸了个干净。
方婧啧了一声：“反应真快。”
眼见魔气难奏效，明伏月也没有多大反应，两手一翻皆凝出冰蓝妖气，迅速摆了个手诀。
纵霜经，千仞！
方婧一看那个手诀，不认识，但是背后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她想也不想地直接腾空而起，灵力灌注两手，将一线天往下狠狠一劈，出手再不留余地——金天诀，一莲霞！
光滑无比的冰面瞬间炸开千万锋利冰刃，每根冰刃上面都附着寒毒，又生出更细的冰刃，全部朝着方婧汇去。
明伏月站在冰刃尖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想象了一下她被贯穿的场景，会不会像一朵热烈一点的花？
会很好看吧。
方婧还是慢了一步，她着实没想到，就一瞬间，左手伤口又被冰刺加深。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不是她的手了。
太冰、太冷了。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从一线天剑尖倾泻而出的雷电化为巨大花苞，方婧一咬牙，灵力全力倾注，莲瓣层层绽开，粉碎尖利冰刺，而后莲花旋转起来，暴虐白雷带着撕毁一切的冲动狠狠撞上万千冰刺，将其全部碎成万千粒寒冷。
明伏月皱起眉，抬手凝出巨大冰墙，身形极速后退。
方婧冷笑一声，有些发红的眼睛死命盯着明伏月的方向，手握着剑柄往后一抬，而后用尽全力把一线天掷了出去。
飞剑如流星飒沓，一闪即至。
方婧紧随其后，右手化出小小雷莲，一把拍在一线天在冰墙上的细口上，以点破面，整个人从开出的洞里飞过。
明伏月凝冰成枪，勉力挡了一下一线天，枪上便多了一道巨大裂痕。
就这么一下，方婧就重新把一线天握在手中。
眼见着携雷剑尖再次袭来，明伏月往右一躲。
冰枪掉落，卡在已经不成样子的残破冰刺上。
明伏月低头看着贯穿右臂，在右腰划出深深伤口的银白长剑，看着那拿着剑、已然冻得青白的手。
那手上还有一道贯穿手心的伤。
他实在没想到，方婧使障眼法给他，是为了掩盖左手持剑的事实。
大意了。
方婧动了动指尖，最后一点灵力，暂时封住他全身窍穴，而后与他一同坠到最近一个已经被削平的冰刃上。
坠到冰刃上的一瞬间，明伏月微不可查全身一僵。
方婧低头看他，又笑了下：“真可惜呢。”
他以为她不过一个金丹修士，经历纱行境消耗大半灵气，兼之受了伤，再怎么样也是可以制住的。
她以为他在此疗伤，妖力大半化冰隔绝黑影，魔气又被她的雷克制，再怎么样也是可以拿下的。
皆起杀心，只是真真可惜，两败俱伤。
方婧有些撑不住，只能用右手支了一下，恰好挨住了明伏月的手。
二人皆心头一跳。
方婧忙抬手，却看见黑影已经从明伏月身上攀到了她手上，扭动着往她身体里钻。
她没想到明伏月还有这手段，震惊看向地上的人，却发现他一脸愕然，愣愣看着黑影。
方婧眉头紧蹙，抬手用一线天划过黑影，想断开，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像是朝空气挥了一下剑。
透过折颜镜，这黑影有些扭曲，深深浅浅的，像是……
她突然想起五师兄把折颜给她时，告诉她，折颜上的幻术不仅折他人颜、遮自身颜，更抵挡一定的元神冲击。
直觉告诉她，这不是明伏月的元神。
她一把揪起明伏月的衣领子，寒声道：“你身上的是谁的元神？！”
化形元神，至少是化灵修士才可做到。
明伏月修魔不过和她一样的结丹，妖族真元顶了天也就定元后期，怎么可能可以化形元神呢？
谁能附元神在魔族七殿之一的玄英殿主身上？
明伏月没有回话，看着渐渐淡化的黑影，眼神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什么。
方婧一颗心沉入谷底，但她从来不是趋于逃避之人。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玄英殿主，魔尊影赊，为何在你身上留有元神？”
明伏月终于看回她。
真奇怪，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眼里的杀意散了个干净，不知是太会装了还是性情怪异。
他回道：“不是他留的。”
“方婧，你这么聪明，不如多想想，为什么影子会到你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皆起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