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之因》不要催啦

5、食堂暖意 午休时宋观

　　午休铃刚响，教学楼里就像炸开了的蜂窝，学生们涌往食堂的脚步声震得走廊发颤。宋观棋拽着赵磊往楼下冲，刚到楼梯口就停住脚——宋听澜正被几个同学围着问物理题，手里还捏着本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

　　“等会儿。”宋观棋把赵磊往旁边一拉，“你先去占座，我等个人。”

　　赵磊挑眉：“等宋听澜？你不是说食堂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少废话。”宋观棋踹了他一脚，视线却没离开宋听澜。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那人发顶，碎金似的光点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围在宋听澜身边的同学散去，已经过了十分钟。宋观棋走上前时，对方刚把练习册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按了按，像是在缓解写字太久的酸麻。

　　“走了，吃饭去。”宋观棋的声音比平时轻，“再不去，排骨真没了。”

　　宋听澜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碎屑：“你不是跟赵磊先走了？”

　　“等你呗。”宋观棋说得坦荡，伸手想帮他拎书包，却被避开。他也不尴尬，转身往食堂走，“刚才那道题，是不是用动量定理更简单？我看你算了半天能量守恒。”

　　宋听澜跟在他身后，脚步顿了顿：“两种方法都能解，想对比一下步骤。”

　　“学霸就是不一样。”宋观棋嗤笑一声，语气里却没带刺，“不像我，能算出答案就谢天谢地了。”

　　食堂里已经排起长队，宋观棋让宋听澜在靠窗的位置等着，自己扎进队伍里。王浩端着餐盘路过，看见宋听澜单独坐着，冲他挤了挤眼：“等观棋呢？他今天可是特意叮嘱要给你留排骨。”

　　宋听澜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桌角的绿萝是他从公寓带的，早上浇了点水，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映得窗外的法桐叶格外绿。

　　没过多久，宋观棋端着两个餐盘过来，把其中一个推到他面前——糖醋排骨堆得像座小山，旁边还有一碟清炒西兰花，是宋听澜平时爱吃的。

　　“多吃点，”宋观棋往自己嘴里塞了块排骨，“下午有体育课，得攒点力气。”

　　宋听澜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就见王浩和赵磊端着餐盘凑过来，挤在他们对面的座位上。

　　“欸，听澜，”赵磊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观棋说要跟你单挑篮球，你可别怂啊。”

　　宋观棋瞪了他一眼：“谁跟他单挑？我是说……他要是想打，可以加入我们队。”

　　宋听澜扒着饭，头也没抬：“我不怎么会打。”

　　“没事，我教你啊。”宋观棋说得自然，又往他餐盘里夹了块排骨，“你数学那么好，学打球肯定也快。”

　　王浩在旁边起哄：“哟，观棋这是要收徒弟啊？当初教我投篮，可是骂了我整整一周。”

　　宋观棋踹了他一脚，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宋听澜的嘴角微微翘了下，像被风吹动的柳叶，轻得几乎看不见。他心里莫名一动，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吃完饭，宋观棋拎着两个空餐盘去回收处，回来时看见宋听澜正对着练习册写写画画。凑过去一看，是道物理大题，旁边标着两种解题步骤，一种是能量守恒，另一种是动量定理，字迹清瘦，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这步算错了。”宋观棋的指尖点在动量定理的公式上，“动量守恒条件是合外力为零，这里有摩擦力，不能直接用。”

　　宋听澜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看得懂？”

　　“小瞧谁呢。”宋观棋挑眉，从他笔袋里抽出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下正确的推导过程，“上次你给我讲过类似的，我记着呢。”

　　他的字迹龙飞凤舞，跟宋听澜的工整截然不同，却意外地清晰。宋听澜盯着那行公式，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总爱惹事的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也没那么讨厌。

　　旁边的王浩看得目瞪口呆：“观棋，你啥时候变学霸了？这题我看都看不懂。”

　　宋观棋把笔扔回笔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少废话，走了，体育课要迟到了。”

　　路过操场边的小卖部时，宋观棋突然停住脚，买了两瓶冰镇可乐，把其中一瓶塞给宋听澜：“体育课热，拿着。”

　　宋听澜接过可乐，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又触到宋观棋的指腹，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点甜丝丝的凉意。

　　操场上，体育老师正在整队。宋观棋站在队伍里，视线越过几排人头，落在宋听澜身上。对方穿着干净的白T恤，站得笔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宋观棋刚要去找宋听澜，就被赵磊和王浩拽着往篮球场跑。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宋听澜正靠在操场边的槐树下，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不知怎么的，宋观棋突然觉得，下午的阳光好像格外暖，暖得他心里都有点发慌。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宋听澜发条消息，问问他要不要来篮球场看看。

　　就在这时，王浩把球扔了过来，正好砸在他怀里：“发什么呆呢？快来啊！”

　　宋观棋接住球，抬头往槐树的方向望了一眼，宋听澜已经抬起头，视线正好和他对上。四目相对的瞬间，宋观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慌忙转过头，抱着球往球场跑，耳朵却悄悄红了。

　　他没看见，槐树下的宋听澜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体育课人多，注意别受伤。”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一阵风吹过，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少年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小湖，泛起了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