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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痕未干 宋观棋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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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棋的鞋跟磕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噔噔”的响。他盯着宋听澜的背影,对方白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能看见腰间那道刚结痂的划伤——是早上摔车时被花坛边缘划的。
“喂。”宋观棋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点被揍过的沙哑,“你膝盖没事?”
宋听澜的脚步顿了半秒,没回头,声音平平的:“死不了。”
“我问你有没有事,没问你死没死。”宋观棋追上去,并肩走在窄窄的巷子里,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碘伏味,“刚才那人拿砖砸过来的时候,你不该替我挡的。”
宋听澜侧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夕阳穿过巷口的树杈,在他脸上晃出明明灭灭的光斑:“你想被砸成脑震荡?”
“总比你胳膊添道新伤强。”宋观棋哼了声,视线落在对方缠着纱布的右手背,“早上摔车是不是也因为我?”
昨天放学时,他把宋听澜的自行车气门芯拔了,就为了抢在他前面到校门口的小卖部,结果今天就听说宋听澜摔了车。
宋听澜没答,只是脚步快了些。巷尾的垃圾堆旁卧着只瘸腿的流浪猫,见人过来,一瘸一拐地往破纸箱里缩。宋听澜突然停步,从书包侧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早上没吃完的肉包,他蹲下身,把包子掰成小块放在地上,动作轻得不像刚揍过人。
“你倒挺有闲心。”宋观棋抱臂靠在墙上,看着那只猫试探着叼走肉块,“对猫都比对我好。”
“它比你懂事。”宋听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白衬衫的袖口沾了点泥,“昨天拔我气门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宋观棋被噎得说不出话,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咚”地撞在墙上,弹回来滚到宋听澜脚边。他别过脸,看着墙根处长的几丛狗尾草,声音闷闷的:“谁知道你那么不经摔。”
宋听澜没接话,只是弯腰把地上的油纸包捡起来,塞进垃圾桶。风吹过巷口,卷起几片落叶,其中一片正好贴在宋观棋的后颈上,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宋听澜的目光扫过他的动作,从书包里摸出个小药盒,扔了过去:“自己涂。”
药盒砸在宋观棋怀里,他打开一看,是支软膏,包装上印着“用于擦伤、红肿”。他抬头想问问这药哪来的,却见宋听澜已经走出几步,白衬衫的影子在地上被夕阳拉得歪歪扭扭。
“喂,”宋观棋追上去,把药盒往对方怀里塞,“我才不用你的东西。”
宋听澜侧身躲开,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爱用不用,扔了也行。”
“你以为我不敢?”宋观棋扬手就要扔,却在看到药盒上贴着的价签时顿住了——这药不便宜。
……
他默默把药盒塞进裤兜,手指触到冰凉的塑料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有鞋跟敲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巷子里荡来荡去。
快到分岔口时,宋听澜突然停步,指了指左边的路:“我走这边。”
宋观棋“哦”了一声,往右边的路挪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袋东西,扔给宋听澜:“给你。”
是袋牛奶,还带着点体温,是早上妈妈塞给他的,他没来得及喝。
宋听澜接住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包装袋,愣了愣。
“看什么看,”宋观棋别过脸,耳根有点热,“昨天拔你气门芯,算赔礼了。”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像是在逃。
宋听澜握着那袋牛奶,看着他的背影拐进街角,才低头拧开牛奶的吸管,慢慢喝了一口。夕阳把他的影子印在墙上,旁边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稍显潦草的影子,像刚被风吹过,微微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