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星辰，夜难眠》琅邪LX

4、光荣榜前 月考后的第

　　月考后的第一个周末，顾川破天荒地主动去了学校。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篮球场上的哥们儿看到他，惊讶地吹了声口哨，“顾少居然主动来打球？”
　　“少废话，打不打？”
　　“打打打！”
　　一场球打下来，顾川却有些心不在焉。传球失误，投篮打铁，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行了行了，”朋友把球往地上一扔，“你今天不对劲，有心事？”
　　顾川没说话，拎起外套往场外走。
　　“诶，你去哪儿？”
　　“随便走走。”
　　他确实是在随便走。等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教学楼前的光荣榜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玻璃橱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榜单还贴着，第一名那个名字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夏丹。
　　他盯着那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人没有笑，表情淡淡的，眼睛却格外亮。
　　“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顾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他们班班主任。
　　“老……老师好。”
　　班主任笑眯眯地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光荣榜：“在看第一名？”
　　顾川没吭声。
　　“夏丹这孩子，不容易啊。”班主任叹了口气，“你知道她为什么能被特招进来吗？”
　　顾川摇头。
　　“她中考的时候，是她们那个县的状元。”班主任说，“但你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吗？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她跟着姥姥生活。姥姥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她每天放学要赶回家照顾老人，做饭洗衣，什么都要自己来。”
　　顾川愣住了。
　　每天放学要赶回家照顾姥姥？
　　所以他每天看到的那个匆匆离开的背影，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有人在等她？
　　“能在这种条件下考出这样的成绩，”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这孩子，是真的拼。你输给她，不丢人。”
　　班主任走了，顾川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照片里那双眼睛，突然觉得，那不是清冷。
　　那是疲惫。
　　是每天奔波在两个世界之间的疲惫，是必须在生活与学业之间杀出一条血路的疲惫。
　　是明明已经那么累了，却还要咬着牙往前走的倔强。
　　周一早上，夏丹照例踩着点进教室。
　　刚坐下，就发现桌上多了个东西——一盒牛奶，还有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周小雨。
　　周小雨摆手：“不是我，我也刚到。”
　　夏丹的目光往后扫，正好对上顾川的视线。
　　他正趴在桌上装睡，但眼皮动了动，出卖了他。
　　夏丹拿起那盒牛奶，走过去，放在他桌上。
　　顾川装不下去了，抬起头：“干嘛？”
　　“你的东西。”
　　“不是我的。”顾川又把牛奶推回去，“可能是谁放错了吧。”
　　夏丹看着他，没说话。
　　顾川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干咳一声：“你老看我干嘛？”
　　“谢谢。”夏丹说，“但我不用。”
　　她把牛奶和包子放回他桌上，转身回到自己座位，拿出从家里带的馒头，就着水杯里的白开水，安静地吃起来。
　　顾川看着那个干巴巴的馒头，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中午放学，夏丹刚要收拾东西走人，发现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桌边。
　　“你干嘛？”她警惕地看着他。
　　“你每天都这么早走？”顾川问。
　　“关你什么事。”
　　“是关我什么事。”顾川耸耸肩，“但老师让我辅导你英语，说你其他科都好，就是英语稍微弱了点。”
　　夏丹皱眉：“我英语138。”
　　“138是很好，但还不够好。”顾川说，“我英语148。”
　　夏丹沉默了。
　　这是事实。她的英语确实不如他，尤其是听力和口语，是县城中学的短板。
　　“所以呢？”
　　“所以每天放学后补半个小时英语。”顾川理所当然地说，“这是老师的安排。”
　　“我没时间。”
　　“就半个小时。”顾川看着她，“你家住哪儿？我可以顺路。”
　　夏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收拾书包：“不用，我自己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这个人，果然很难搞。
　　夏丹一路小跑去公交站，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那个顾川，为什么要帮她？
　　他们又不熟。
　　她想起那盒牛奶和包子，想起他说“顺路”时的表情。
　　云森中学在东边，老城区在西边，怎么顺路？
　　“夏丹！”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夏丹回头，愣住了。
　　顾川骑着辆自行车，停在她身边。
　　“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了顺路啊。”顾川拍拍后座，“上来吧，公交站太远了，我送你。”
　　“不用——”
　　“上来吧，磨蹭下去你姥姥该着急了。”
　　夏丹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姥姥？
　　顾川看出她的疑惑，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那个……班主任说的。”
　　夏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顾川骑着车慢慢跟着：“夏丹，我不是可怜你。”
　　夏丹脚步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顾川看着她的背影，“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太累了。偶尔让别人帮一下，也没什么。”
　　夏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回过头。
　　眼睛还是那么清亮，却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顾川，”她说，“你不了解我。”
　　“那就让我了解啊。”顾川笑了，“我又不着急。”
　　那天下午，夏丹还是没坐他的车。
　　但顾川也没放弃。
　　他骑着车，慢慢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公交站，看着她上车，才掉头离开。
　　公交车里，夏丹透过窗户，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这个人，是傻子吗？
　　她低下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