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名信》桨木木木木

2、相遇（下） 小呆和厉毅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出发。厉毅霜背着他的剑，方辛呆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你为什么要查案子？”厉毅霜忽然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默。

　　方辛呆脚步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我之前跟别人有过一个约定。”

　　厉毅霜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他看透了青年眼底的执拗——就像他为了师傅可以接下任何刺客单子一样，眼前的人，也在为了自己的执念作出选择。

　　行至第三日，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本就是盛夏热得让人心烦，两人连抬步的力气都快没了，还在荒郊野岭里绕圈圈。

　　“再走下去，今晚咱俩就得给山里的狼当夜宵。”厉毅霜扶着棵歪脖子树喘气比往日少了一些冷冽，他转头眼尖瞥见远处尘土飞扬，“有车！”

　　尘土落定，是辆吱呀作响的木轮车，赶车的老汉裹着件打了三层补丁的棉袄，烟袋锅子往车辕上一磕，眼皮都没抬：“进城？二十文，少一个子儿都不拉。”

　　方辛呆瞬间瞪圆了眼，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钱袋——那里面是他们全部家当，本就只够撑到城里。他往前凑了凑，笑得一脸讨好：“大伯！您看我们这俩赶路的，身上实在没那么多钱！十五文？就载到城门口，成不？”

　　老汉斜睨他一眼，把烟袋锅子敲得梆梆响：“小伙子，这荒郊野岭的，除了我，你还能找着第二个拉车的？二十文，爱坐不坐。”

　　厉毅霜刚要开口，方辛呆已经掰着手指头算开了：“您看啊大伯，这路才三十里，平时进城也就十文！我们俩还能帮您推会儿车！您看我这兄弟，力气大得很，能扛能跑！”他说着还把厉毅霜往前推了推，厉毅霜脸都黑了，却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扯嘴角。

　　老汉慢悠悠抽了口烟：“十八文，再啰嗦就二十五文。”

　　方辛呆脸一垮，还想再磨：“大伯您行行好你看我们二个人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更何况还要吃饭，17文…17文行不…”

　　“十九文。”老汉眼皮都不抬。

　　“……别…别别！大伯大伯，18文就18文，我给，我给…”方产呆咬着牙从钱袋里数出十八文，指尖都在抖——这几乎是他们一半的盘缠了，他心疼得直抽气，心底恨不得把这个人给好骂一顿，“大伯您可千万别半路把我们扔下来啊！”

　　马车颠簸着晃进城门时，天已经黑得像泼了墨。方辛呆攥着剩下的几枚铜钱，站在热闹的街口，不由得头疼：“算了，先去吃饭吧，走了三天，再不休息一会，人就要累垮了。”

　　厉毅霜看着他沉默半晌动了动嘴唇但又好像放弃了，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街角的小面摊飘着葱花香，方辛呆吃的狼吞虎咽，又含糊的说道：“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他砍那一文钱了……现在连住店的钱都没了……”

　　厉毅霜把自己碗里的半块面拨给他，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原来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只得无奈的回道：“下次再跟人砍价，我先把你嘴捂住。”

　　好歹算是吃饱了，二人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走在路上时方辛呆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垂着头，一步一脚走着。

　　二人也没地方可去，就顺着街边一路打听王宅的去路。

　　走着走着，前面大路人多嘈杂，方辛呆拐进了旁边一条安静的小巷子，想抄个近路。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高的院墙，路上行人不多。
　　一开始两人也没多想，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前走。可走了一段，方辛呆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四处打量。

　　那是一户人家，门前两边蹲坐着两个很标志性的石狮

　　方辛呆越看越发觉得眼熟，于是他终于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门匾。
　　“好啊，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