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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合作 一根绳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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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肉被挤压的恐惧让楚澟浑身直冒冷汗,他僵在水中不敢动,生怕那人没控制好力度在他脖子上捅一个洞出来。
他声音颤抖着求饶:“别、别杀我!我可是卫国公的儿子,更是下一任卫国公,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那人没说话,只“呵呵”笑了几声。
楚澟听得心里发毛,马上开出了诱人的条件:“你想要什么?钱财,还是美人?只要你说出来,我都可以给你!”
“楚郎君可真大气啊。”
出乎楚澟意料,那人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他便感觉自己头上那微乎其微的呼吸消失了,紧接着他听到“锵”的一声轻响,那是匕首入鞘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暂时脱离了死亡的威胁,也顾不上查看此刻周围的情况,喘着粗气去摸脖子,还好,没流血。
“放心吧,我不会伤你。”那人如是说道。
楚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被人戏耍了。他猛地转过身,带起一片水花,雾气中对上一张戴着黑金虎头面具的脸。
他瞳孔微缩,连忙站起来,无暇顾及身上的水珠,随手抓了件衣服披上。
怒气变成了惊疑,他试探着开口:“你是……他们的人?”
高无尘很是松弛地斜靠在折屏边上,朝楚澟晃了晃手里的玉玦。
看到那枚熟悉的玉玦,楚澟神色立刻冷了下来:“他们叫你来做什么?还有,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如此戏弄于我!”
高无尘收回玉玦,双臂随意地交叉搭在胸前,道:“自然是有事麻烦楚兄。”
楚澟像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儿,他扯着嘴角,语带嘲讽道:“怎么,竟还有事是堂堂黑虎营也办不成的?”
楚澟自认为他与黑虎营的合作早就终止了。说起来,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仅有两次而已。第一次便是杀楚潇。这件事他们做的确实不错,从谋划、到实施,再到收尾,每一步都很缜密,他很满意。
第二次是除夕那日,书房遭窃,他排查了周围的人无果,心慌意乱下想到了黑虎营。此事虽说他是主谋,可一旦事发黑虎营也别想逃脱干系,于是他联系了黑虎营,想要他们找出这个“小贼”,结果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失望。
以他的视角看来,黑虎营中尽是能人高手,连抓人这种小事都办不好,明摆着是对他的事不上心,故而他心中是颇有怨言的,对黑虎营的人自然也没有好脸色。
高无尘没有追究他话里的嘲弄之色,平静地说道:“我们有我们的规矩,你要做的,是遵守我们的规矩。”
楚澟对这个说法不屑一顾:“遵守规矩?你们可别忘了,我们不过才合作过一回!再说你们黑虎营不是一贯自诩无所不能,却连一个小小的窃贼都抓不到,如今还要我来守你们的规矩?”
高无尘掀起眼皮,隐在面具下漆黑的双眸扫向楚澟,“你别忘了,仅这一次就足够要你的命!”
楚澟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拽紧身上被水珠洇湿的衣服,硬着头皮道:“那件事你们是同谋,若真有人想要翻案,你们也难逃罪责!”
高无尘差点被他逗笑,在见到楚澟之前,他简直难以想象世上还会有这么蠢的人,心中不免为楚世忠感到惋惜,他一生英勇,却摊上这么一个庸碌愚蠢的儿子,真是可悲!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森然:“你认为朝廷是处置你容易,还是处置我们容易?”
楚澟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头猛虎牢牢锁定住,下一瞬就要露出利齿扑上来撕咬他。
他终于明白,与虎谋皮,岂能如此轻易脱身?
“好,”半晌,楚澟终归妥协,“我答应你。”
“陈慎,”高无尘报出一个名字,“我要你想办法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
“陈中宪?!”
楚澟失声喊道:“你们要对他下手,为什么?”
高无尘站直了,配在腰间的匕首撞到折屏,发出一声闷响,砸进楚澟的耳朵里,“只是有样东西在他那,要拿回来罢了。”
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虎头面具在夜色中流转着危险的光泽。
“不该问的别多嘴。”
楚澟从屋里出来时,门外仍寂静无声。
守卫的侍卫一个不少,他凑近检查,发现这些人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估计只是中了某种迷药。奇怪的是,明明失去了意识,人却还是站着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他胸中正憋着股气无处发泄,看到他们这副德行,更是把一切归咎于侍卫的无能,顿时气血上涌,朝其中一人的大腿处狠狠踢了一脚,喝骂了一句“没用的废物”便拂袖而去。饶是如此,那被踢的侍卫依旧不曾醒过来,反而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翌日上午。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楚澟决定以陈慎的孙女作为突破口。
陈楚两家关系算不上好,楚世忠和陈慎一个武将一个文臣,怎么也说不到一起去,但他们的儿子交情很好,平时两家有什么家宴都会邀请对方,相处起来倒也融洽。
自从陈岱林赴任北庭都护,楚潇过世,两家的关系就大不如前,可毕竟有多年感情基础在,多少还维持着一定的往来。
这大概就是黑虎营为什么会找上他的原因。
楚澟对陈慎的印象,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迂腐。
极度迂腐。
在楚澟看来,陈慎实在是太过古板,无论对面是谁,他从来都是正言厉色半分不肯变通。楚澟认为陈慎简直跟学院里那些一板一眼的夫子没什么两样,而他偏偏是那个课业不好的学生,每次见了陈慎,他都有种莫名的心慌。
楚若霏站在书房前,心中满是忐忑。
对于这个父亲,她是害怕的。她不知道他对外是个什么样的人,可在家里总是能见到他拉着一张脸。对自己也好,对阿娘也好,心情好的时候,能够和颜悦色地与她们说几句话,珍宝也会毫不吝啬地送与她们,可但凡心情不好了,她们母女便要遭到责骂。
她不喜欢她这个父亲,相比起来她更喜欢和蔼的祖父。
楚若霏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楚澟手中正举着张泥金请柬翻看里面的内容,看到面前略显局促的楚若霏,心底骤然冒出了几分不满,但想到正事还是忍住了没发作,冲她招了招手:“霏儿,过来。”
楚若霏听话地走过去,楚澟把请柬随意丢在一边,道:“过几日便是陈家小孙女的生辰宴,我听你阿娘说你同她关系不错,想必应该也收到了她的请柬,可曾想好备什么礼去?”
楚若霏敛眸:“多谢父亲记挂,女儿已想好了。”
楚澟继续道:“你也知道,你二叔与絮宁的父亲是挚交,你呢也称他一声叔父,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我们两家亦亲亦友,这是旁人比不了的。虽说你二叔不在了,两家情分却不能因此断了。如今你陈叔父不在京城,你又与絮宁那么要好,平日里该与她多走动走动,再续长辈之间的情谊。”
楚若霏乖巧应道:“是,女儿明白父亲苦心。”
父亲很少过问她的事,主动见她已很是难得,这会儿又来问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实在叫她有些诧异。
楚澟瞧她犹弯着腰勾着背,索性拿起搁置在笔搁上的毛笔,用笔杆重重敲打了一下她的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楚家的女儿,是卫国公的嫡孙女,为何老是这般小家子气?都怪你母亲,过于溺爱才导致你现在这副怯懦的样子!你要记住,你是金尊玉贵的女郎,在外行事自该大气些,拿出应有的气度来,免得惹人笑话,说楚家疏于教养,丢了自家人的脸面。”
“唉,女儿终究不如儿子有用。”
他叹息,叹那些女人没能给他生一个儿子出来。
楚若霏勾起一抹小幅度的讽刺的笑。从她出生以来,不知听过多少遍这样的话,而且还是从血缘关系最浓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的,叫她怎能不心寒?一开始,她还会愤怒,会不解,会自我怀疑。她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有优秀到让父亲对她改观。后来她明白了,即使她字练得再好、书背得再多,也换不来他一句夸赞。
再优秀,也抵不过一个平庸的男子。
她微微挺直脊背,没说话。
楚澟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行了行了,你回去吧,别忘了好好准备接下来的宴会。”
楚若霏沉默着对他行了个礼,不疾不徐地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负责喊楚若霏过来并且目睹了全程的徐宽见楚澟已规划好接下来的事,犹豫了半天才道:“郎君,此事……是否要告知老夫人?”
“不用。”楚澟早就考虑好了,这回黑虎营主动找上门,说明他们以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有弊,但更多的是利。黑虎营可以利用他,他未尝不能反过来利用黑虎营。
所以想都没想就驳回了这个想法,“她不是总嫌我什么事都做不成么?这回我倒要让母亲瞧瞧,没有她,我自己也能行,甚至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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