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西溪 这个，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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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溪是e等人，她住在e区边缘，靠收捡废料为生，换来的钱勉强糊口。
她走在铁皮板下的空隙中，雨水敲打铁板，声响沉闷，大珠大珠的雨水急促错落，沿着边缘滚落。
西溪一直走到巷子尽头，雨水全部落到了她的头顶，浸湿了头发丝。雨拍打着远方的河面。东部起了战争，河流都变成了黑色。
整个e区只有这一条河，他们喝的水都是过滤的河水。
e等人可以喝雨水。但雨水的过滤程序更多，这样一来，水又要涨价。
西溪用手指摸摸腰部的小塑料袋，里面的信用点还在。那是她的钱包，扁扁的。
他们对她说，再找不到配偶，下个月她的补助金减半。
日子很苦，她得去找个小苦瓜和自己凑成一对，像动物似地□□生子，才能获得长久的补助金。西溪把钱包系在腰间，藏在衣服下。她动动鼻尖，朝着气味前进。
前方堆积着废弃的各种金属和塑料。因为下雨，工作人员在打盹，垃圾堆尚未处理。她紧张地左顾右盼，小小的身体靠近庞大的垃圾堆，试图守护这片无主垃圾。
确认只有她一个低级人类后，西溪掏出纺织袋。没吃完的食物是她的，医疗废物是她的，可以卖钱的能源和金属也是她的。
哎……?她捡到一个废弃的人类。
这个，也是她的。
第一眼她以为是只是机械残骸，或者上等人丢弃的人偶。她可以把零件拆下来，按个数买，也可以再找些零件补充，把它整个卖出去。
西溪摩拳擦掌，手掌拨开表面的废品，在废品胸膛的部位摸了一把。
活的。他有心跳，在呼吸。是活生生的人。
他的躺在金属中，黑色的碎发遮住眼睛，皮肤白得过分，唇瓣轻抿，左手上有道深刻的伤口，乍一看只是个过分俊俏的人类。
但是西溪细看，他的伤口正在冒着微弱的电花。
他应该是比她还低等的人类，f等人。
f等人自带基因缺陷，他们会被送去改造装上机械臂，被使用和压榨。直到残废后丢进垃圾堆，等待菌类般的下等人分解。
西溪见过很多，他们通常活不过几天。也有留下来活在e区的，由于改造的身体，他们干活的力气大，可以赚钱。但是也败于残缺的身体，他们通常是不会下蛋的公鸡，没有生育能力，迟早被e等人抛弃。
雨水沿着他凌厉的侧脸下滑，留下眼泪般的水痕。
西溪犹豫了几秒，她不敢手动拆卸活的人类，但是她可以等他死掉。
把他放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发现，哄抢。所以她要把他带走。
他非常高，也非常重，左臂是仿生机械臂。西溪抬不起那左臂，转而去抬那只人类的右臂，他的肌肤触感细腻，但是体温非常低。
西溪用尽毕生力气，鼓起腮帮子把人的手臂扛到肩上，扶着他，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他还有些许意识，本能地迈步。黑发挡住他的大半面孔，只露出薄唇和高挺的鼻梁。
等把人拖进自己的鸽子笼，西溪累得虚脱。
他摔在墙角的小床上，西溪坐在地上，急促喘气。
接下来的任务是，等他死亡。
她坐着，看着他的胸膛小幅度起伏，在呼吸。
但是他还活着。西溪终究舍不得看着他死，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e等人，在e区总讨不到好处。
西溪翻出个破旧的铁盒子，里面装着她攒的一些药品。有的过期了，有的还可以用。
她闻了闻过期的药物，气味正常，没有发黑。西溪舍不得丢，她挤出来一点，用棉签涂在他的伤口上。
西溪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口，她不确定该怎么样处理，只能用老办法。流血止住了，但是他的伤口触碰到药膏，滋滋的响，冒烟。
闯祸了的西溪手在发抖，心虚地抬眼看他。他没有醒，黑发散乱，五官异常精致，线条完美，像是用画笔画出来的人物，但没什么人类的生气。
他的睫毛很长很密，安静的覆在眼下，留下一小片阴影。
西溪把药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她扯开收集的绷带，把他的伤口缠起来，打结，大功告成。
西溪缩到墙角，从编织袋中翻出半个面包。她把它掰成很多个一小瓣，用水泡着，搅成糊糊，喝掉。
肚子有了饱腹感。西溪拿出一小罐营养液，冲水。水可以增加饱腹感，她将营养液的翠绿色被水冲得几乎没有，才舀起一勺子，勺子边缘碰碰他的唇瓣。
她撬开他的唇瓣，营养液顺着他的肌肤滑下落。
西溪连忙用手把流淌的营养液擦干净。
她重新拿起碗，舀起半勺营养液，找好角度，喂进他嘴里。
他的嘴唇动了动，把它们咽下去了。
她给他盖上毯子，给自己找了个木板，搭成简易的小床。她蜷缩在床上，听着滴答滴答的雨声，撑着眼皮看他。
她不知道他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可能他明天醒了然后自己走了，也可能他没有明天。
那她就有一笔钱了。怎么样都是好事。
西溪卷卷衣服做成枕头，闭上眼睛，睡觉。
***
凌晨两点五十四分。
17摄氏度。
e区，低等人类聚集地。
二七九醒了。
系统活了过来，尚可运转。
右侧人工肌肉仿生手臂受创面积超过50%，能源流失过多，攻击速度减缓，拳力降低至5t。
左侧机械臂受创面积仅20%，运转正常，可持续战斗。
中枢状态正常，杀戮状态待机。多巴胺系统正常，无快感输入。
情绪模拟器正常，当前状态：平静。
环境检测中……
八平米的封闭空间，建造墙壁的材料老式，裂痕累累，东部开了扇铁门，西部的窗口被木条封口。
此处治安低劣，木条有反复撬动痕迹。力道轻微，来自低等人类。
西边，窗下，系统检测到一个生命体，姿势蜷缩。
【种类：e级人类。】
【评价：社会价值趋近于零。联邦圈养的人形老鼠，用于实验。】
【性别：女。】
【状态：睡眠。】
【危险程度：零。】
二七九闭着双眼，仿生人胸膛残留着被触碰的感觉，损伤部位被过期药涂抹，贴着绷带。无济于事。
老鼠试图修复他。失败。
他转动脖颈。由于长时间没有活动，关节摩擦力增大，迟钝转弯。这使他看起来有点木讷，像个精致的木偶娃娃。
生命体用手臂挡住脸，只露出一点小巧的下巴和粉色嘴唇。衣服过于宽大，袖口沾着水光。黑色头发泛黄发卷，散乱在肩头。
她的胸口起伏，呼吸的气流扰动空气。
他缓缓起身，朝着生命体倾身。
手指张开，合拢，覆盖住她下半张脸。指尖些微陷入人体组织，虎口封住她的口鼻。
睡梦中的生命体呼吸困难，些许热气从鼻腔流到他掌心。
杀戮能让他的多巴胺系统释放快感。
联邦认定，多巴胺系统是制造仿生人行业的红线。因为一旦有了快感，仿生人将不可控制。
二七九是完美的例子，有快感，不可控制。
危害如科学家预测的那样，他是被快感支配的仿生人，而杀戮是唯一的成瘾源。联邦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二七九的指腹施加压力。
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或者再等等，反正捏死一只老鼠很简单。
感受到不适，她呼吸加速，温热的气流钻进他的指缝，迅速溜走。
他微微偏头，终于睁开了眼睛，瞳孔在夜间微微发光。
【建议行为：处决。】
【道德模块：关闭。无需对老鼠有道德。】
二七九漠然地看着她，冰冷指尖下移，生命体脉搏搏动，通过指尖传遍全身。
侧颈皮肤薄，血管收缩，可一击致命。
察觉到危险，她另一只手下移，本能地护住柔软的肚皮。这样一来，衣服宽大的领口露出来，露出起伏的曲线。
【系统提示：胸部脂肪堆积。手指贯穿心脏，可一击致命。】
他看了几秒钟，手掌隔着衣物，覆盖上去。二七九在思考一击致命的概率。
这里是温热的，心脏在脂肪组织下跳动，彰显着人类生命的活力。
他收拢五指，溢出指缝。熟睡的生命体皱着眉头呢喃，脸往衣服做的枕头里面埋了埋。
【异常：杀戮状态未触发，多巴胺分泌指数上升，原因探索中。】
【注意：原因探索失败。】
【当前指令：处决中止，继续观察。】
【279遵循指令。】他没有说话，收回手。
念头刚起，他抬起眼，正正对上小老鼠的眼睛。睡意朦胧的她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见眼前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二七九自然地垂下眼，下眼睑弧度圆润，往眼尾延伸，为他惊人容貌添了几分易碎和无害。
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西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