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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识海中的真名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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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
可就在这个字音落下的刹那,我尚未触及那真名全貌的指尖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熔岩。
墨苍那张已经崩毁的脸孔突然裂开,瞳孔深处竟然映射出一枚漆黑的六芒星。
“轰——!”
我的识海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引爆。
原本有序流动的精神链路瞬间被密集的黑色电弧撕成碎片。
那些电弧不是光,而是由纯粹的寂灭与诅咒构成的黑色毒蛇,它们顺着我的感知触角逆流而上,疯狂地啃噬着我的神识。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躯壳中生生拽出,那种灵魂脱节的失重感伴随着剧烈的撕裂痛,让我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拉长。
“噗通!”
现实中,我的身体失去了支撑,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向后仰倒。
后脑重重地撞击在“枭首者”残骸旁的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撞击响声。
震荡波在脑颅内疯狂回旋,我的视网膜被血色覆蓋,看出去的一切都带着重叠的虚影。
没有抓到……沈绝的完整真名在最后关头消失了。
在墨苍大脑被自毁咒文彻底烧毁的前一刻,我只捕捉到一个闪烁着暗紫色光泽的契约节点。
那是一座沉入深海的祭坛,六芒星的印记之上,刻着一行被岁月风化的古老文字:【旧神遗民】。
那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像是一场跨越万年的寒潮,即便是此时已经半晶体化的我,也忍不住从骨髓深处感到一阵战栗。
沈绝,你背后的推手,竟然是那群本该被埋葬在历史灰烬里的东西?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右手死死扣住合金地板,指甲在坚硬的金属表面划出五道深可见骨的白痕。
“咔……咔咔……”
身体内部传来了这种令人绝望的碎裂声。
我想支撑起身体,却惊恐地发现,从腰部往下,所有的知觉都消失了。
我低头看去,左腿已经彻底化作了半透明的青色晶体,大腿处的肌肉纹理被一种僵硬的、泛着冷光的晶格结构取代。
那不是覆盖,是置换。
我的血肉正在被这股来自深渊的能量同化。
而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胸口。
我那件早已被血液浸透的作战服下,原本吐出青色晶体“骨钥”的位置,此刻竟像是一面被巨力击碎的镜子,生生裂开了一道三厘米长的缝隙。
没有血液流出,那裂缝边缘翻卷着青色的晶状体。
我能透过那道裂缝,清晰地看到自己胸腔内部的情况。
原本鲜红、搏动的心脏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半透明的青色晶体球。
它悬浮在我的胸腔正中,内部像是包裹着一团永不停歇的飓风。
它正以每分钟两百次的恐怖频率剧烈震荡着,每一次震颤,都会向我的四肢百骸散发出一种极高频的物理波动。
那种波动让我的骨骼、内脏甚至每一个细胞都跟着共鸣,发出嗡嗡的闷响。
这不是心脏,这是……渊皇剑的剑核。
“青……雉……”
一声带着痛惜的叹息在我意识深处响起。
凌安世动了。
他那已经虚弱到几乎透明的灵体,在那一刻竟没有选择休眠,而是猛地收缩,将所有的神性本源全部压榨了出来。
我看见无数道细若游丝的金色丝线,从我身后的虚空中渗出,像是最精密的缝合针线,一头扎进了我胸口那道狰狞的裂缝。
“唔——!!!”
我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撕碎的惨叫。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将滚烫的铁浆,直接灌进了我那冰冷、僵硬的晶体缝隙里。
原本已经因为晶体化而消失的痛觉,在这一刻被这股暴戾的神性强行唤醒。
痛。痛得我连灵魂都在颤抖。
那些金色丝线穿梭在青色晶格之间,强行补齐那些裂纹,将我濒临崩解的躯体重新粘合在一起。
我的指节因为这非人的痛苦,在合金地板上抓挠出深邃的血坑。
但这种痛苦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死寂的麻木。
就在这时,那原本因为磁场干扰而闪烁不定的直播画面,在那道金光的冲刷下,彻底恢复了清晰。
全球亿万观众,此刻正死寂地盯着屏幕。
画面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玄宸国S级镇守,此刻正以一种半人半怪物的姿态瘫在血泊中。
我背后的三根晶体刺刺穿了苍穹,我的胸口裂缝中透出令人无法直视的青光,而我脚下,是已经化为肉泥的叛徒墨苍。
绝望后的救赎,是这世上最强效的催化剂。
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却厚重如山的能量,正穿透虚妄之海那重叠的次元,向我疯狂汇聚。
那是民意。那是界力。
“那是……镇渊鼎的声音?”顾修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
是的,我听见了。那是一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苍凉龙吟。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红色龙气,仿佛从九天之上垂落的瀑布,野蛮地撕裂了滩涂上空的阴云,带着煌煌天威,精准地注入了我脊柱后方那三根晶体刺中。
“嗡——”
原本灰暗、布满裂纹的刺尖,在这一刻竟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是希望的颜色,却也是毁灭的预兆。
源脉的灌注虽然稳住了我的生机,却也加速了晶体化的进程。
我成了这具躯壳里,最后一点挣扎的灵魂。
撤离点正在不远处缓缓合拢,空间的震荡预示着这片副本即将彻底崩塌。
“拿着……把它带走……”
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是云雀。
她那原本就惨白如纸的脸,此刻布满了紫黑色的血纹,手中的魂灯早已熄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灯架。
在撤离出口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猛地将那盏熄灭的魂灯掷向了我。
“啪嚓!”
魂灯在我身前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残余的白金色灯油混合着某种黑色的液体,在那破碎的灯影中溅射开来。
我低下头,下意识地想要看清那些灯油的走向。
在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此时,在这片荒凉的滩涂上,月光早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唯一的亮源是我背后的晶体刺和凌安世散发的金芒。
原本,这地上的影子应该是孤立而清晰的。
可在那些破碎灯油的映射下,我的影子里,正紧紧叠着凌安世那半透明的身影。
而在凌安世那道本该圣洁、纯粹的影子胸口处,此时竟然缓缓地、诡异地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紫色复眼。
那只眼睛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灵体。
它布满了细小的晶格,无数个瞳孔在眼球内部疯狂地转动,每一颗瞳孔都倒映着我那张满是晶体碎痕的脸。
它在看着我。
或者说,它正在透过凌安世的魂体,向我发出某种冰冷的、嘲弄的狞笑。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将我淹没。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声带早已被晶体残留物堵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背后的三根晶体刺突然爆发出一阵失控的尖鸣。
在那只紫色复眼的注视下,我脚下的合金地板开始像碎纸片一样崩解。
虚妄之海的裂缝,带着吞噬一切的引力,在这一刻彻底撕开了我的落点。
我感觉到整个人都在急速坠落,而在那坠落的深渊尽头,无数道属于内卫部的冰冷红外准星,正静静地等待着这具破损的“剑鞘”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