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如愿》布丁雨

2、第二章 东街

　　东街 栖光阁
　　栖光阁是东街上一家首饰铺子，算得上是京城之中极好的了。首饰品质好的，价格便也贵些。
　　所以温安澜并不常来，虽然家中不缺银钱，但她还是有在节约的存钱的，毕竟只有把东西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能会有底气。
　　这个道理，她7岁那年就知道了。

　　“呦，温小姐可是许久不来了，今日怎得空来我们栖光阁了。”掌柜的张娘子是京城中出了名的记性好，但凡来过的顾客只要经了她的眼，下次来时便都能记住。

　　“我想买个发簪，不要太张扬，淡雅些就好。可有银制的？”
　　“当然有啊。”
　　张娘子给他拿来了四五种簪子，供她选择。他一眼便在这四五个簪子中看中了那个带有茉莉花的。

　　温安澜瞧着那簪子，品相应是上乘，三朵小巧的茉莉花，凝着淡淡清光，花瓣似雪白透，不沾半点俗艳，簪身极简，只以素银为骨。不张扬，不浓烈。
　　温安澜麻烦店家帮她试戴一下，这一带上，她倒是更喜欢这素簪了。简雅的素银，衬得发间越发清雅，静静栖于发间，添几分端庄沉稳。正如及笄近的少女，清婉自持，风骨暗藏。

　　当即便要出手买下来，店家念在她虽不是常客，但次次买的也是店中上等之物，便让她付了十五两银子。
　　在温安然决定打道回府的时候，便听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温小姐不愧是要定亲的人，这么喜欢打扮自己，何公子知道吗？”话落，叶珊珊又发出一声轻嗤。

　　听到这话，温安澜皱了皱眉。转过身，看着她面前人，这并不是旁人，正是那叶府赏花宴的主人，叶珊珊。

　　“我何时说过要嫁与他，何公子又是谁？我与他可不相熟。”

　　“你就别瞒我们了，这京城谁人不知温家大小姐，要与何公子成亲。”叶珊珊说到这儿，嘴边扬起一抹嘲讽。京城中谁人不知，何溶骄傲自负，才疏学浅。

　　“是吗？我竟不知叶小姐如此关心我，可是因为我抢了你心悦之人，何溶？”温安澜嘴角扬起一抹笑，看似极其诚心的问。

　　“你…你胡说什么！”

　　“那便是我胡说了，叶小姐可莫要放在心上，不知几日不见，叶小姐作诗能力可有长进？可莫要再因为这些事闹得不好看了。”

　　温安兰话音刚落，只见叶珊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她自然也是想起了半月前赏花宴自己的行为。

　　温安澜也不等他反应，便直接出门走上了马车。等叶珊珊反应过来时，温家的马车早就消失在了街头。

　　温家马车上，温安澜闭着眼叹了口气，一天的好心情，好像都因为这件事毁了。
　　她在家中几日，竟不知这京城中关于她的谣言会愈演愈烈，心中也烦闷得很。

　　回到温府，拿出自己的折月剑。便在院中挥舞起来，剑光不烈，却清冽入骨。似落雪无声，却覆近八方。
　　剑随身转，不如松立，以静制动，一招一式皆含天地之从容，看似平淡，却又藏着千钧定力。

　　几招使完，温安澜气喘吁吁的坐在院子中木槿花树下的石凳上。
　　过了一会儿，便叫冬至备水沐浴去了。

　　第二日 赵青萍脱人来告知温安澜，秋猎将在十日后举行，原本秋猎应在十月左右，当然不知为何今年倒是提早了这么多。

　　“小姐又要秋猎了。”冬至一边为温安澜梳头一边说道。
　　自林之南去世之后，温安澜都极少出门，多数时间都在房中读书或在院中练武，有时和余思浅出门逛一逛。
　　除了每年京城中必备的节日活动，她也很少出婚服，毕竟还未及笄。

　　“嗯，是啊，今年秋猎倒是提早了这么多。”提到秋猎，温安澜眉眼中有了不可多得的一丝开心。
　　她想，若是母亲还在，她或许现在也可以随意骑马出行。毕竟这充满心机与算计的后宅，当真是不适合她这种人。

　　“你帮我找找去年秋猎的衣服吧，不知还能否穿上了。”
　　“是。”冬至应下，正好今日的发髻也梳完了。便也就转身去柜子里找衣服了。

　　燕王府

　　“今年秋猎为何提早这么多，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你对皇帝的劝说。”季怀宁摇了摇手中的蒲扇问谢淮羽。

　　“如今西凉人大肆进入京城，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不好打也不好查，更何况朝中命官，还与西凉有所勾结。”谢淮羽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又说，“倒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愿者上钩而已。”

　　“不愧是我们燕王世子，心眼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多。”高书阳在一旁捧到。
　　谢淮羽斜了他一眼，没说话。高书阳尴尬的笑了笑，又挠了挠头。

　　半晌，谢淮羽走进书房，留下一句，“快点，没空等你俩磨叽。”剩下二人对视一眼，收了笑，跟了进去。

　　这一进便是两个时辰，无人知晓说了什么又干了什么。

　　十月初七皇家秋猎，西郊猎场

　　皇家秋猎是从溯文帝那定下的，一般在九或十月，多数都是由天气来决定的。
　　京城各个官家子女都在京城西侧的林子外围驻地，秋猎一般为两天一夜，男女皆可参加，狩猎最多的人可以获得赏赐。但大部分情况下，各位公子多是往林子深处走，而各位官家小姐则皆在森林外围，骑马散步或猎只小兔子一类的。

　　各位官家夫人也大多会在这种时候看看世家子弟中，可有自己心仪之人，也好为日后择婿做准备。
　　燕王世子谢淮羽和大理寺卿季怀宁在营帐里交谈着，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初遇时，季怀宁站在书院花园的狗洞面前，回头便看到一脸无辜的谢肆羽。
　　他深觉自己应该担起大任，照顾兄弟感情，拍了拍他的肩说：“我先从狗洞爬出去，然后我再拉你出来，你别害怕，我等你。”

　　而等季怀宁撅着屁股从狗洞里爬出去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谢淮羽。给他吓的，一下没站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差点哭了出来。

　　后来才知谢淮羽会翻墙，季怀宁当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情深意重，像是个笑话，季怀宁当场决定和他绝交。但又转头看了看谢淮羽一脸无辜样，他摇了摇头，算了，他人心地善良，不与他计较。嗯对！
　　等再大一些，谢淮羽想起此事，问他为何当时看似要哭了，季怀宁也闭口不谈了。

　　“这西凉人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可怎么办啊！上次你们二人去叶府，就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高书阳挠了挠头，不太死心的又问道。
　　“没有，真的没有，书房、卧室都已翻过，一点有关西凉人的线索都没有。”季怀宁叹了口气说道。
　　“无妨，线索也是我们慢慢再查，今日秋猎，不知他们和西凉人可有计划，应当提高警惕才是。”谢肆羽说道。

　　巳时三刻，秋猎开始

　　帝驾自御道徐徐而来，肃穆无声。宗室、文武臣子皆按品阶列队，不敢有半分喧哗。鼓乐齐鸣，剑手开道，御林军前驱清场，烟尘轻起，却丝毫不见章乱。
　　燕王世子谢淮羽，一身玄色骑射常服，腰束玉带，佩公悬剑，身姿挺拔。他勒马立于宗室队列之前，眼神沉寂。目光扫过，满山树林，既有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又有世家教养的锋芒。

　　一旁温安澜骑射武功得温焕亲传，她自小跟着温焕学武功，一年四季，没有一日落下。骑射功夫早已刻入骨血。身形一纵，便已坐稳马背，不见半分闺阁女子的娇柔，反倒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利落劲。
　　温安澜身穿藏蓝色暗纹骑射常服，剪裁利落贴身。腰束是同色宽边软带，正中间嵌着一枚小巧的老虎铜扣，又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她正要骑马进山时，听到后方传来的好友余思浅的喊声：“安澜，你等等我！”
　　她一回身，便见余思浅身穿一身红装向她奔来，温安澜见到余思浅莞尔一笑，和她一起进了林子里。

　　两人结伴而行，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只兔子，温安澜双手拉弓，箭去似流星，一击毙命，直击兔子脖颈处她的剑法快准稳，带着将门之女的果决。身侧配的长剑便是折月剑。

　　“安澜，，你的剑法又有长进了。”余思浅夸着温安澜。
　　“哪有，就你惯会哄我。”
　　余思浅嘟囔着说了一句：“才不是。”

　　就在这时只听身侧不远处，传来了一名男子的说话声：“温小姐好剑法，当真不愧是将门之女。”

　　“季公子谬赞了，不过是个三脚猫的功夫。”温安澜垂下眼眸，低头说。
　　旁边的余思浅拽了拽温安澜的袖口，拉着他低头弯腰谢淮羽行礼，

　　“见过燕王世子。”

　　话音刚落，温安澜抬头想瞟一眼燕王世子，不曾想这一眼，就吓了她一大跳。她整个人浑身僵住，半天没有动作。

　　而此时的谢淮羽，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
　　“不必多礼。”

　　“多谢世子殿下。”余思浅又拽着温安澜低头。温安澜从未想到过，那日叶府赏花宴为首的男子，如今正在自己眼前看着自己。

　　她捋了捋思绪，低头说：“臣女在这，难免打扰，世子殿下的雅兴。臣女便先行告退了。”话落，也不等谢肆羽反应，拽着余思浅就骑马跑了。

　　“诶，不是我说，我俩很吓人吗，这温家小姐怎么看起来这么害怕啊。”季怀宁有些疑惑的问。
　　谢淮羽哼笑了一声说，“那大概是因为小猫都怕生吧。”
　　“？怕生？小猫又是什么啊！我看是被你身上的戾气吓到了吧，不是我说，你今年也有二十岁了，不定亲，娶亲就算了，身上戾气这么重，哪有小女生能受得了你。”
　　季怀宁语重心长地说，脸上又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谢肆羽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跑了一会儿，直至见不到谢肆羽和季怀宁的身影，她才拉着余思浅停了下来。
　　“安澜，你这是怎么了？自从见到世子殿下之后，便心不在焉的，你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太长时间不上马练功，有些累了。” 温安澜回道，“浅浅，我想回营歇一会。”
　　“哦，好吧，你先去歇着，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