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这样了》澈秋

7、夜晚的烧烤 她出门干什

　　那天半夜，苏筱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稀里糊涂过了马路，进了对面那栋开着木屋烧烤的大厦。

　　里面比外面暖和些，混着一股浓浓的孜然和羊肉的香味。她没在店里停留，顺着墙边的走廊往里走，拐了个弯就看到了电梯房，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电梯门反射着冷光。

　　她像是被什么指引着，对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拍了照，随后避开正在打扫的工作人员，来到一处台面，拿起筛子摇骰子，试着把它们摇成一条柱子，尝试半天无果后，她便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看向地面。

　　这时，她瞥见身侧左边的玻璃映出一道身影，于是推开这家店尽头的一扇门。门后空荡荡的，拐过弯便是另一家店，里面坐着几个人，看到她进来也并不惊讶，只是朝她招了招手。她走过去坐下，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具体聊了什么，她后来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人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聊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店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出来得太急，手机快没电了，便把手机递给正在擦桌子的店员，小声说：“能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吗？让她来接我。”店员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拨了号码。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了，妈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怒气。苏筱筱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里有点后悔，又有着说不出的委屈。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大厦的玻璃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妈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头发都有些乱了。一看到苏筱筱，妈妈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种她从没听过的急切。苏筱筱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出来走走，想找人说说话，但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像是有人用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耳朵里也开始嗡嗡作响，越来越响，像有无数台拖拉机在耳边轰鸣。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站不住了。妈妈抓着她的手突然一紧，她听到妈妈在喊自己的名字，但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紧接着，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软了下去，意识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下子飘远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烤串店的香味截然不同。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手腕有些发麻，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她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周围是白色的墙壁，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显得有些刺眼。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烤串店来到这里的，也不记得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只有妈妈抓着她胳膊时的那种力度，还有耳朵里残留的嗡嗡声，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