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向前冲》谢湮

7、你爱谈天我爱笑 不知怎么睡

　　笑笑和童桐找到一个靠窗的桌子，童桐随手拿了几本书就坐下了。笑笑翻了几下童桐拿来的外文书，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跟童桐打了声招呼然后自己去找书了。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书脊，让早已很少看书的笑笑兴奋不已。易笑笑忽然看到新版的三毛全集，精美的包装，华丽的硬壳令笑笑爱不释手。笑笑抽出了一本书，泛黄的书册可以看得出别人翻阅的痕迹。书页随手飞舞，不经意间便停在了荷西死去之后，三毛写的那首诗：
　　记得当年年纪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树梢鸟在叫。
　　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这首诗……笑笑的心砰砰砰地跳着，她的眼睛久久不能离开这首小诗。笑笑轻轻用手抚摸着这几十个字，仿佛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她的眼中充满了追忆和不舍。“你爱谈天我爱笑……梦里花落知多少……”心中思绪万千，笑笑忽然猛地将这本书插进了群书之中，她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水珠。
　　“根本没有什么啊，我……为什么会这样……”笑笑努力笑着、笑着。
　　一滴清泪，两年相思，三长寸断，无处与说。
　　“嘿，又是你这个奇怪的丫头。”
　　笑笑赶忙用手擦拭了下眼角。
　　“怎么，你……哭了？”樊瑜忽然出现，歪着头看着笑笑，露出不解的表情。
　　笑笑扬起了头展现着职场上才有的微笑说：“沙子进眼睛而已。”
　　樊瑜一脸吃惊地看着笑笑：“怎么，图书馆灰尘这么大？”
　　“……”笑笑顿时发现自己暴露了，她顾左右而言其他，“你来看书？”
　　“当然了，要不然来图书馆干什么？”樊瑜觉得好笑习惯性地用右手点点自己鼻子。
　　通过这样两句对话，笑笑发现自己现在不适合与别人交谈。她不好意思地咳了两下：“我以为你是来撞人的。”其实只是不甘示弱的没话找话。
　　“哈哈……承蒙您看得起我。可惜我的面子不够大，管理员不让我把车开进来。”樊瑜瘪了瘪嘴面露无奈地摊了摊手。
　　“哈哈哈……”笑笑看到樊瑜帅气的脸上却有着小孩子才有的顽皮的表情不觉笑出了声。
　　樊瑜看到笑笑忽然开心了，自己心里忽然也变得轻松起来：“对了，你的伤没事了吧？”
　　伤？笑笑想了几秒就想到他说的那次车祸，笑笑忽然变了脸色：“你以后还是不要出现祸害别人了。幸好当时撞的是我……”
　　“其实我是故意的。”樊瑜不打自招。
　　笑笑听到这话皱着眉头斜着嘴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樊瑜看着笑笑诡异的表情乐呵呵地说：“你这丫头真奇怪，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变态！”笑笑丢了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樊瑜被搞的莫名其妙的，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喂，你回来。”
　　“你有什么预谋？！”笑笑一副女子防狼拳第一式的姿势看着樊瑜。
　　樊瑜面露难色地摇摇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什么恶意。这样吧……我把笑笑送给你好了。”
　　听到“笑笑”两字，笑笑心里咯噔惊了一下。其实没有听明白眼前这个人是什么意思，但是笑笑总觉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眼前这个男的看起来很像——神经病，还是赶快逃离他比较好。笑笑觉得自己想的很对，对着樊瑜点了点头，然后马上跑开了。
　　樊瑜不知道眼前这个丫头脑子里想了什么事，他只见她一副防范色狼的表情严肃又担心地看着自己，然后莫名其妙地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他还没来得及问她要干什么的时候，却又看到她飞快地跑离了自己。樊瑜真是有点被搞的稀里糊涂的，他对着笑笑离开的背影大喊：“喂……我真的不是色狼！”
　　瞬间，樊瑜感觉到很多目光在扫射自己。他看了看周围，异样的眼光。这回冒失了，口不择言了。樊瑜无语地感到图书馆是呆不下去了，他也匆忙地逃离了图书馆。
　　笑笑终于又回到童桐身边，童桐看着气喘吁吁的笑笑两手空空，好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遇到变态了。”
　　“啊？哪里？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笑笑看了看周围，一边收拾东西还是有些担心地说，“咱们还是快走吧。”
　　“要不要通知下管理员？”童桐放下手中的书。
　　笑笑挥了挥手：“别人应该没事。”
　　“什么意思？”
　　“那个人好像认识我，但是我不记得他了。我猜他应该是和我开玩笑。”
　　“啊？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其实我开玩笑的……”笑笑摆了摆手，“不过，咱们还是走吧……”
　　童桐这下更是糊涂了，但是也听明白了应该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变态”，可能是遇到笑笑不想见到的熟人了吧。不一会儿，她俩就离开了图书馆在咖啡厅泡了一下午。
　　童桐找的这家咖啡馆中西结合，供应的食物和饮品都是西方的特色，可是店里的布局和背景音乐却是清一色的中国风。木藤椅的坐垫之上是发呆的易笑笑。童桐打完电话发现笑笑一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不停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冰淇淋。她看着两眼无神的笑笑轻声问：“喂，你不是为了吃冰淇淋才要的这个吗，现在都化了。”
　　“哦……啊！”笑笑明显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童桐有些心疼地看着笑笑：“怎么了？刚刚在图书馆看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笑笑勉强地笑着说。
　　这样的表情当然逃不过童桐的眼睛，她知道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友谊需要用秘密来维持，可是她们不是，因此即使笑笑有什么不愿意告诉她的事，童桐还是永远会无条件的站在笑笑的立场上。
　　童桐似乎很耐心的等了很久，笑笑终于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她的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我不记得原来给你说过没有，我还有一个姐姐，你知道吗？一个亲姐姐，我原来不是独生女。”
　　童桐原来平静的脸上忽然变了色：“开玩笑的吧，你？”
　　笑笑没有说话，脸上有一种像是小宠物受伤的表情。
　　“我没有其他意思，”童桐连忙解释到，“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你忽然就多了一个亲姐姐。”
　　“不是突然的，两年前就有了！两年前！”易笑笑喃喃地念着像是认命了一般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童桐看出来她不是很开心，说：“怎么了？我记得你原来不是一直都想要一个亲姐姐的吗。我记得当初大学的时候，你说你们班快一半的同学都有兄弟姐妹，你说……”
　　“这不一样！而且……我想要的是一个亲哥哥！”其实这根本不是理由。易笑笑确实想要一个亲姐姐疼她爱她关心她，可是事与愿违，看着她真正的姐姐，她只有痛苦。
　　“呼……”笑笑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你想象不到。我和我的亲姐姐之间所发生的事，就是因为她我才去支教的，就是因为她我爸爸生平第一次打我打的那么狠，就是因为她……你不知道，我……我……”笑笑强忍着泪水，语气强硬到激动地说不出话。“我……这两年……我……”
　　“笑笑……笑笑……”童桐站起来，走到笑笑身边搂住她，“没事，没事，都过去了。”那些童桐不知道的事，她想，总有一天它都会过去的。
　　“我的笑笑是最厉害的，你忘了‘你是易笑笑，你怕谁’呀，呵呵……”童桐努力在安慰着笑笑。她不知道个中缘由，她只希望笑笑可以开心快乐。
　　笑笑依偎在童桐的怀里，她紧紧地抓住童桐的衣摆。透过童桐的衣间，易笑笑看到模糊的普通桃木桌角，童桐的气味萦绕在笑笑的左右，笑笑的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是么……“我是易笑笑，我怕谁。哈哈……”

　　其实……“我是易笑笑，我怕郑妃。”
　　当初无忧无虑，被视为家里掌上明珠的易笑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家里会忽然出现一个丑陋的女孩，那个女孩咧着嘴，讥讽地看着易笑笑，然后对她说：“易笑笑，我是你的亲姐姐。你听好了，我叫易笑妃。哈哈哈……”
　　她的笑声穿透了房顶，直入云霄，笑笑的耳膜差点震裂。笑笑不敢相信这个张着血盆大口的女孩居然是自己的亲姐姐，而自己居然是因为父母想要男孩才超生出的“累赘”。
　　“知道吗？你才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多余的东西！明白吗？你的一切原本就该是我的！你懂吗？你没有资格和我抢！你凭什么占据着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么多年！你该知足了！”那些犹如梦魇般的诅咒在笑笑的耳边回响，易笑笑紧紧地抓住被子，汗渍浸湿了她的衣裳，可是她还是无法从无穷无尽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我告诉你。我已经是白陌晟的女人了！他也是我的，你们永远都没有可能了！哈哈哈……他根本不爱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多余货，拿什么跟我抢！不信，你问白陌晟还有爸爸妈妈，看他们怎么说！”
　　“笑笑……我对不起郑妃。我要对她负责。”阿晟的声音并不是那样的真实。
　　假的……假的……
　　“笑笑啊，我们对不起你姐姐，让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你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就让让你姐姐吧。”母亲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可是，人，怎么让，怎么让……
　　“易笑笑！我们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和你姐姐抢男人的！你怎么能这样歹毒！她好歹也是你亲姐姐！你做出那些伤风败德的事我们都没说你，你现在还翻天了不成！造反了！翅膀硬了，敢杀人了！”父亲的木棍似乎还是那样真真切切地打在笑笑的身上，一处处，尽是青青紫紫，伤痛不能。
　　明明对不起她的是你们，为什么……为什么……父债却要女还……你们还记得吗？我也是你们的女儿……难道就是因为我被你们养大，我就该受这样的事吗……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家……我不想要……你们不要我！我为什么还要想念你们！！！
　　夜深人静之时，笑笑的记忆总会回到那时。怎么赶也赶不走，就像是宿命一般紧紧缠绕着她。那些往昔就像是黑夜中开放罂粟花，妖冶而夺命。
　　自己心头的朱砂痣，别人不会理解。

　　不知怎么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作者有话说

　　呃……这个文又拖了快一年了。看客们都跑得差不多了……
咳咳……但愿在寒假可以把它完结。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