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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我”不想这样 林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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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蛰靠着门柱，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很红，像血。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清商的时候。雪地里，她一枪扫倒八个杀手，回头问他“没事吧”。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改变他的一生。
他想起她抱着二娃，轻轻哄他的样子。想起她在破庙里说“你是好人”的样子。想起她在黑暗的山洞里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他想起她的手，很暖。
现在，她不在了。
他又想起顾夜。那个总是笑着翻跟头的人，说“我有家了”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起聂小禾。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偷偷看慕容无双的样子。
他们都死了。
就剩他一个。
不对，还有慕容无双，还有陆青书。
但那些人，都不在了。
他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他想，快了。
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他闭上眼睛，等。
等慕容无双来。
等他来了，把该说的话说了。
然后他就可以去找他们了。
去找顾夜，去找聂小禾，去找沈清商。
去找那些他爱的人。
慕容无双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他看到林惊蛰靠着门柱坐着，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他心里一紧，冲过去。
“林兄！”
林惊蛰睁开眼睛，看着他。
“来了？”他说。
慕容无双说：“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林惊蛰说：“没事。”
他指了指里面：“三爷在里面，死了。”
慕容无双看了一眼，愣住了。
林惊蛰说：“我杀的。”
慕容无双说：“你一个人？”
林惊蛰说：“一个人。”
慕容无双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惊蛰说：“慕容，我有话跟你说。”
慕容无双蹲下来，看着他。
林惊蛰说：“清商让我替她去看她师父的坟。我去不了了，你替我去。”
慕容无双说：“你自己去。”
林惊蛰摇头：“我去不了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给慕容无双。
“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他说，“你收着。”
慕容无双接过来，看着那块玉佩。
林惊蛰说：“还有顾夜、小禾、清商的遗物，都交给你了。你替我们保管。”
慕容无双的眼眶红了。
他说：“林兄——”
林惊蛰说：“听我说完。”
他看着慕容无双，说：“你活着。替我们活着。”
慕容无双说：“你呢？”
林惊蛰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他说：“我去找他们。”
慕容无双抱着林惊蛰，浑身发抖。
他说：“你不能死。”
林惊蛰说：“谁都会死。”
慕容无双说：“还有我们。”
林惊蛰摇头：“你们有自己的路。”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看着夜空，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说：“慕容，你记着。”
慕容无双说：“记着什么？”
林惊蛰说：“不渡。咱们五个，是不渡。”
慕容无双的眼泪流下来。
林惊蛰说：“这辈子，够了。”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玉佩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天上的星星很亮，像在看着他。
慕容无双抱着他，喊他名字。
“林惊蛰！林惊蛰！”
没人回答。
林惊蛰死了。
二十四岁。剑法第一。杀过很多人。爱过一个人。
死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慕容无双抱着他，哭了。
他很久没有哭了。小禾死的时候，他没哭。顾夜死的时候，他也没哭。可现在，他哭了。
抱着林惊蛰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陆青书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林惊蛰，看着这个只认识不久的人，眼眶也红了。
他说：“他走了。”
慕容无双说：“我知道。”
陆青书说：“咱们怎么办？”
慕容无双说：“活着。”
他抱着林惊蛰，站起来。
“替他活着。”
他们把林惊蛰葬在山坡上。
和顾夜、聂小禾、沈清商在一起。
四座坟，排成一排。
慕容无双挖了四个坑，把林惊蛰放进去，和沈清商挨着。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闭着眼睛，很安静。
慕容无双把那块玉佩放在他手里。那是他爹娘留给他的，他应该带着。
他还放了一朵花，是路上摘的野花。沈清商喜欢的那种。
他说：“林兄，你和三姐挨着。以后说话方便。”
土盖上去，盖住了他的脸，盖住了他的一切。
坟堆起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慕容无双找了一块木头，削成碑。
上面刻着：林惊蛰之墓。
下面刻着：不渡老大。
他把碑插在坟前，站在那里，看着四座坟。
顾夜。聂小禾。沈清商。林惊蛰。
不渡老五，不渡老四，不渡老三，不渡老大。
就差他了。
不渡老二。
他看着那些坟，轻声说：“你们等着我。”
风吹过，像是回答。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陆青书跟着他，一起走。
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座坟，在山坡上，在阳光下。
很安静。
他看着那四座坟，想起林惊蛰最后说的话。
“你活着。替我们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继续走。
活着。
替他们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