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岑团子

4、夜话 三人找

　　三人找了个破庙避雪。
　　破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屋顶漏了几个洞，但好歹能挡住风雪。沈清商生了火，火光照亮了破庙的角落，也照亮了三张脸。
　　她把二娃哄睡了，才看向林惊蛰。
　　她问：“你叫什么？”
　　林惊蛰没答。
　　她也不恼，自报家门：“我叫沈清商。青崖山来的。”
　　林惊蛰问：“为什么帮我？”
　　沈清商说：“因为你杀人时，那孩子在哭，你看了他一眼。”
　　林惊蛰沉默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杀人时，从来不看任何人。
　　沈清商说：“你不是坏人。”
　　林惊蛰说：“你怎么知道？”
　　沈清商说：“坏人的剑，不会抖。”
　　林惊蛰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杀周福时，剑确实抖了一下。就一下。他以为没人看见。可这个女人看见了，还记住了。
　　沈清商问：“那孩子是谁？”
　　林惊蛰说：“周福的货。”
　　沈清商皱眉：“周福？那个拐孩子的？”
　　林惊蛰点头。
　　沈清商问：“你杀的？”
　　林惊蛰点头。
　　沈清商沉默了一下，说：“杀得好。”
　　林惊蛰看着她，眼里的警惕淡了一点。这个女人，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不问他为什么杀人，不问他是什么人，只说“杀得好”。
　　沈清商问：“那孩子怎么办？”
　　林惊蛰说：“送回去。”
　　沈清商问：“你知道他家在哪儿？”
　　林惊蛰说：“周福说的。他是从南边一个村子拐来的。”
　　沈清商说：“我跟你一起送。”
　　林惊蛰说：“不用。”
　　沈清商笑了：“我偏要。”
　　林惊蛰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沈清商的笑容顿了一下，说：“我没地方去。”
　　林惊蛰问：“为什么？”
　　沈清商沉默了很久。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说：“我师父死了。”
　　那是林惊蛰第一次看到她眼里的脆弱。只是一瞬，就被她藏起来了。她马上又笑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没再问。
　　可她这一瞬间的眼神，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