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二十载囚 柴房阴 ...
-
柴房阴暗潮湿,角落里堆着发霉的草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张玲儿坐在冰冷的地上,背上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前几天在小树林里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张佑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根熟悉的牛皮鞭子。
“跪下。”他命令道。
张玲儿没有犹豫,缓缓跪下,膝盖磕在坚硬的地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知道错了吗?”他问。
“知道。”她轻声说。
“错在哪了?”
“错在……生在张家。”
张佑佑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猛地挥了下去:“记住这种疼!这是你们张家欠我的!”
鞭子一下下落在她的背上、腿上,她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从那天起,张玲儿的日子就成了定式。
天不亮就被叫醒,跪在院子里听候吩咐。有时是被绑在柱子上鞭打,有时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抄家规,抄错一个字,就是十下手板。
冬天最冷的时候,张佑佑会让她脱光衣服,跪在冰窖里,一跪就是三天三夜。她冻得失去知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柴房的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她知道,是他心软了。
但转天,他依旧会用最狠的方式折磨她。
晚上睡觉前,那99鞭是雷打不动的。打完之后,她只能睡在柴房的地铺上,没有被子,只能蜷缩着身体,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若是赶上张佑佑心情好,会允许她睡在他卧室门口的地铺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她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对她非打即骂,克扣她的饮食。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忍受,有时还会把自己仅有的一点食物分给府里的小杂役。
“小姐,您这是何苦呢?”暗中保护她的护卫实在看不下去,偷偷塞给她一包糕点,“将军他根本不值得您这样……”
“值得。”张玲儿笑了笑,脸上带着伤,却依旧明媚,“至少,他还活着。”
她知道,张佑佑的心里,不全是恨。有一次她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给她喂药,用粗糙的大手摸她的额头。她睁开眼,看到张佑佑慌乱地别过头,耳根通红。
还有一次,她被府里的管家刁难,罚她跪在雪地里。是张佑佑一脚踹开管家,把自己的狐裘披在她身上,骂了句“废物”,却亲自把她抱回了柴房。
这些细微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支撑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日夜。
二十载寒暑,弹指一挥间。
张玲儿从一个青涩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沉默隐忍的妇人。她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旧伤叠新伤,再也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后背因为常年被鞭打,早已结了厚厚的痂,像一张丑陋的网。
可她的眼神,依旧清澈。
张佑佑也从一个冲动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稳的将军。他鬓角染上了霜白,眉宇间的戾气淡了许多,却依旧对她冷若冰霜。
只是,那99鞭,他渐渐打得轻了;冰窖的惩罚,再也没有过;晚上睡觉前,他会悄悄在她的地铺上放一床薄被。
府里的下人都看得出,将军对这位名义上的夫人,不一样了。
只有张玲儿知道,他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