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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十年恨缠 十年光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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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足以让稚童长成少年,也足以让仇恨在心底生根发芽。
大靖王朝的上元节,花灯如昼,人流如织。张彩玲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正低头给街边的乞儿分元宵,手腕忽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张玲儿。”
这个声音,她记了十年。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眼前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却多了几分冷峻。他穿着玄色锦袍,腰间佩剑的穗子,是她当年亲手绣的湖蓝色——原来,他也留着念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眼中的寒意冻住。
“跟我走。”张佑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手腕上的力道让她疼得蹙眉。
“佑佑,这里人多……”
“人多正好。”他冷笑一声,忽然将剑拔出来,架在她的颈侧,“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张家满门抄斩时漏网的千金,落到了我手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张玲儿的护卫想上前,却被她用眼色制止。
“你们退后,不许跟过来。”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张佑佑满意地勾了勾唇,用剑逼着她,一步步挤出人群,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城郊的小树林里,落叶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张文佑将张彩玲绑在一棵老槐树上,树干粗糙的皮蹭得她手腕生疼。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到这里吗?”他从腰间解下一条牛皮鞭子,鞭梢在地上拖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玲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十年前,我爹娘下葬的前一夜,我就在这棵树下哭了整整一晚。”他抬起手,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张玲儿,你说,我该用几鞭,才能抵得上我爹娘的命?”
“啪!”
鞭子落在她背上,剧痛瞬间炸开。张玲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一。”他冷冷地数着。
“啪!”
“二。”
鞭子一下下落下,打在背上、肩上、手臂上,每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任由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月白色的襦裙。
她看着张佑佑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仇恨,心里比身上更疼。她知道,这十年来,他活得有多苦。仇恨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若是这支柱塌了,他该怎么办?
“十。”他数到第十鞭时,停了下来,呼吸有些急促,“还有九十鞭,慢慢来。”
张玲儿抬起头,脸上沾了泥土,却笑得释然:“佑佑,你打我的痛,连你心里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吧。”
张佑佑瞳孔骤缩,像是被刺痛了一般,扬手又是一鞭:“少废话!”
这一鞭打得格外重,张玲儿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看着他,依旧没有恨,只有心疼。
接下来的七天,张佑佑每天都会把她带到这片小树林。他似乎忘了自己数到了第几鞭,总是在她以为快要结束时,又加了十几下。
鞭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成了这片树林里唯一的旋律。张玲儿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旧伤叠新伤,连穿衣服都成了奢望。可她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在他离开后,才会让暗中跟随的护卫送来伤药,自己笨拙地涂抹。
“小姐,何必呢?”护卫看着她背上的伤,红了眼眶,“将军和夫人要是知道……”
“他们不会知道的。”张玲儿系好衣衫,声音有些虚弱,“佑佑心里苦,让他打吧,打完了,或许就舒服点了。”
她知道,张佑佑每次打完她,都会在林子里站很久,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碎。他不是真的想折磨她,只是找不到别的方式发泄。
第七天傍晚,张佑佑解开她的绳子时,动作格外轻。
“滚吧。”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
张玲儿看着他紧握的双拳,轻声说:“佑佑,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
张玲儿转身离开,走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她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串藏了十年的银铃,悄悄放在了路边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