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芋子 也就比宗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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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少年朝莫敏拱了拱手，虽然她不识他，不过“祝事如常，抱仙献宝”这话一出，她便立刻知道他是献宝郎派来的人了。
白衣少年往巷中走来，莫敏也朝他拱手：“辛苦了。”
“无碍，我也只负责最后一段路程。”他从身后的竹箧中取出一个木盒与一卷纸。
“您叫什么名字？”
“叫我上官便好。”
“上官小友。”莫敏看着这白衣少年，问道：“从前似乎不是你送货？”
“从前确是雇佣人手来干这些琐事，过了这么久，献宝郎的规模自然也庞大了不少——”白衣少年说罢双眸却闪了闪，“不过……您从前果然来献宝郎买过东西？”
莫敏笑道：“不，我瞎问问，再说了，你们运送货物这么快，应当人手不少，送的货也多了去，怎可能一直都是一个人送？”
白衣少年讳莫如深地笑了笑，他打开手中的纸卷，“姑娘，你在玉牌上同我说，你要用《天开拳》上本来交换一百个血儿果，是否属实？”
“我应当不是跟你说的，我是跟你们献宝郎的客服说的。”
“客服？”
“就是负责在玉牌上接待客人的那个人。”
“哦，那么我便是那个客服。”
“这么巧？”莫敏皱着眉，“我正好跟你聊到买血儿果种子，便正好是离我最近的你来送货？”
白衣少年道：“说来话长，便不再赘述了，您只要知道，我便是献宝郎的东家，献宝郎的一切业务，也都由我本人负责。”
“你吹牛吧？”宋鹊在地上朝白衣少年喊道，“你是说你一个东家，又要对接顾主，又要采买货物，还要负责送货？”
莫敏也觉得有点好笑，更令人好笑的是这白衣少年长得挺好，头顶上的幞头却绣着个“二百五”，更是令她不禁捧腹。
“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我来此只是为了送货，以及，拿到我要的东西。”他朝莫敏伸出手，“《天开拳》上本。”
莫敏定了定。
宋鹊本就不信莫敏有这秘籍，见她定住，更加心虚，他凑到莫敏腿边，小声说道：“主人，要不，我们先赊账吧？”
“赊账？”话叫上官听了去，他平淡的双眸中飞出两缕凛冽的杀意，“献宝郎从未有赊账一说。”
宋鹊不以为然：“又在吹牛了，你做生意怎么可能不赊账？我们现在给不了，又不是之后也不给你！”
他这话一出，上官立刻抬起手，刹那间周身灵气涌动，这威压镇得宋鹊甚至无法巨大化。
莫敏却抬起手掌，“且慢。”
她俯下身，在包袱里摸来摸去，随后掏出一个小册，朝上官递了过去。
白衣少年望着少女手中那做工粗糙的小册子，他抬手要去拿，少女却缩回了手掌。
“你要知道，《天开拳》上本的价值，可不止一百两银子、一百个血儿果种子，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跟我交易？”
上官问道：“若你还要其他货物，当事先同我商量。”
“不，我要的不是货。”莫敏抱起双臂，“而是我同你之间的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
“三年时间，在这三年之内，你们要无偿为我提供灵草种子，放心，不会是什么奇草异株，大致也就是血儿果这样的水准，并且，我种出的灵草，你们要负责帮我兜售——”
“兜售灵草可以，无偿提供种子却绝无可能。”
“以原价一成交易！”
“不行。”
“三成！”
“不行。”
“原价四成，外送一个小型药鼎，这是我的底线。”莫敏晃了晃手中的册子，“这东西你们一旦拿出去拍卖，不知多少上修疯抢，届时你们自然金山银山——”
“您说得轻巧，我同样也要承受风险。”
莫敏微笑，“若你真是献宝郎的东家，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自然会用各种方法藏在幕后，当那个坐享其成的人。”
上官笑道：“你最好确信你手中握着的是《天开拳》，否则你浪费我这般多做买卖的时间，我保不齐会杀了你泄愤。”
宋鹊警惕了起来，虽然莫敏瞧着趾高气昂，没有半分心虚，可眼前之人可是修士，万一使些下作手段直接抢了册子跑路呢？
铁牛没有丝毫因为献宝郎的到来而所有反应，他此刻躺在巷角内，正安然地眯着眼睡觉。
“废话不多说，咱们先验货！”
莫敏一挑眉，她将册子往前一递，而后将上官手中的木盒夺了过来。
她打开木盒往里看了看，果然是满满一盒子的红色种子，她伸手抚摸，感受着上面流转的异妙之气，缓缓点头。
这便是血儿果种子了，没错。
上一世当奴役童子时，莫敏有很大一部分的日常，都是帮侍奉的真君大能们炼丹制药。
虽然如何炼丹制药都是跟着青囊城分派来的药修吩咐行事，但这么一来二去，对于绝大部分灵草都熟稔于心，比之一般门内弟子，在药道这一块儿的造诣自然深许多。
她合上了手中的木盒，望向面前的白衣少年，“我这天开拳，如何？”
少年缓缓抬起骇然的双眸，他起先自是有大半不信的，一个瞧着平平无奇的凡域丫头，怎可能手握一部镇门武学的上本？
可他翻看着这书册，看着上面的招式图解与释文，虽他并非武修，却越看便越觉得丹田沸腾，招式奇异……
这绝对不是一部普通的拳法，并且，凭借着多年走天下的经验，他可以断定，此拳法与传说中的天开拳高度相似。
“你究竟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云华宗秦绝孟。”
上官淡淡道：“我方才便察觉到了，你身上没有灵根，你是个凡人。”
被识破后，莫敏却未有反应，她扬起唇角笑道：“你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为了我们往后合作的周全严密，我可不能再用秦绝孟这个名字了，我缺一个身份，你应该很擅长这个吧？”
“你是不愿意告诉我了？”
“我可以让你钱生钱，除钱以外的事情，您似乎也没必要再打听了。”莫敏幽幽望着他。
上官促了促双眸，他同时也断定，这丫头很了解他，是的，为了钱，他什么都收，什么都卖，将一切生意的风险降到最低，本也是他所擅长之事。
“这个我在来之前便考虑好了——”上官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交到了莫敏手中，“以后与我联系便用这个身份。”
莫敏低头看了看那纸上的身份信息与密文，笑道：“多谢了。”
上官道：“先前你以秦绝孟的身份进入拾玉集留下的所有痕迹，包括与我的交流书文，你都要清理干净。”
“放心。”
“至于药鼎，我会尽快选一个，过两日送来。”
“凡级药鼎就行。”莫敏一边收起纸条，一边道：“要流云铜的。”
白衣少年右半边身子瘫软了一下，“流云铜？”
莫敏笑道：“对，流云铜，你好好干，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能有天开拳中本呢？”
“您也是净逮着凌微派一个门派薅了。”
莫敏干笑，谁让凌微派的师祖和徒孙都惹过我呢？
上官将《天开拳》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身后的包袱中，而后他拱手道：“我得先回去了继续处理事务了，先就此告别了——临行前，您可否告诉我往后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阿慧就好。”
“先行别过。”上官低下头，“阿慧姑娘。”
他说罢，便往巷外走去，莫敏也朝他挥手道别：“回见，上官二百五！”
上官二百五的意识连接着无数与他相同的分身，当他在巷中与莫敏进行对话时，无数个白衣上官也在同时与莫敏对话，他们全部共感到了此刻的情绪与记忆。
上官二百五坐上云辇，还要一站一站地将《天开拳》上本送回修域，但在修域红楼中，其他的白衣少年，早已再次聚集了红楼的顶端，那面孔雀石圆桌前。
莫敏不知晓的是，当她在巷中数着那一粒粒种子时，献宝郎已做出了一个将震动修域的决定——
“在拾玉集发布书文，即日起拍卖《天开拳》上本！”
她亦不知晓，凌微派雾梨轩之中，正在书案前呷茶的赤发男子放下茶杯，忽然鼻尖一耸，打了个喷嚏，身侧童子以为是傍晚寒凉，为他添了一件厚厚的斗篷。
莫敏将木盒紧紧合上，放入包袱后，将靠在墙角睡觉的铁牛拉了起来。
莫敏牵着拴在巷口的红马，带着两人一狗闲逛了逛。
这会儿晚了，集市上人影寥寥，菜贩子卖的菜，也只剩一些稀稀拉拉的烂菜叶烂萝卜。
莫敏掏出钱袋，算着自己手中这几十文，到菜摊上跟摊贩砍起了价。
宋鹊在不远处看着她递出铜板，然后开始在菜摊周围捡烂菜叶，看着看着，他竟觉得有些心酸。
穷苦至此啊，宋鹊感叹，想当年他在修域那会儿，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哪里看得上这几根菜叶？到了凡域……
“别看了，狗蛋，赶紧过来跟我捡菜！”
小犬只好摇着尾巴，叼着菜叶，一根根往莫敏手里的布袋子里放。
等莫敏捡完一大袋菜叶，便带着宋鹊和铁牛上了马，往小北山行去，马背上，宋鹊悻悻问道：“主人，您何必捡烂菜叶呢？”
“烂菜叶洗洗也能吃。”莫敏说罢，打开那个放着烂菜叶的布袋，“而且，我刚刚给那个菜贩钱，是让他给我一些韭菜种子和芋子，烂菜叶是顺带的，咱们带回山上自己种，种灵草的同时，也种点蔬菜吃吃。”
“主人，您还会种菜呢？”宋鹊双目一亮。
“一点点吧。”莫敏合上布袋，“主要还是得靠种灵草实现财富自由。”
“主人，您这么无所不能，连天开拳您都会！您到底是不是云华宗的弟子，你这么厉害，我都要怀疑你是云华宗宗主了！”
呵呵……莫敏抽了抽嘴角，也就比宗主更厉害一点吧。
“我其实也不会天开拳。”
“可那册子……”
“信手涂鸦罢了。”
“完了完了，过两日那献宝郎卖不出便得来寻仇了。”
莫敏一笑：“逗你的，册子没乱画，我记得招式，不过，我的确不会天开拳——”
“我知道，以主人您的实力哪里瞧得上凌微派的武学？”宋鹊与有荣焉地仰起头。
莫敏心想，其实是因为我武骨没那么好，怎么学都不太精通罢了。
不过宋鹊这么给她找补，她倒也乐而听之。
她侧过头一看，枕在她肩上的俊美少年边睡边喃喃道：“芋子……芋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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