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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是我未来的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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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在远处目睹了全程,长赢回来,他焦急问候:“公子伤哪了?先上些金创药吧!”
长赢:“无碍,先回府吧。”
“不行!先上药!那两只精怪狡猾,让我看看伤口。”
长赢妥协,任由阿福给自己上药。
“好了公子,我们赶快回府吧。”
见长赢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阿福以为是伤口出了问题:“怎么了公子?”
“阿福,我香吗?”长赢一本正经。
“什么?”
“我是说,我的血有味道吗?”
“血……血就是血味啊,腥的。”
“嗯,走吧。”
夜深人静,整个嵘城笼罩在一片寂静里。风过树梢,簌簌惊起宿鸟,暗影掠过围墙,那些蛰伏于长夜中的都已伺机而动。
人间市井热闹纷纷,时夷初入人间,许多东西她都没有见过,但她到云梦泽不是游玩,而是有任务在身。
大司命监察到混沌的异常,且妖界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混沌现世的消息,都觊觎那股力量,为了不让妖界之人得到混沌之力为祸三界,云中君命时夷到人间监视混沌的转世。
“哎,让一让,让一让。”
一算命道士打扮的男子从时夷身旁走过,时夷望着那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算命道士在一处停下,拦住了一位刚下马车的老爷,同那老爷说了几句话,那老爷神色大变,立刻吩咐侍从几句,和算命道士一起进了府中。
时夷抬头见匾额上写着“余府”二字。
“姑娘是要找人?府中今日不待客。”
“你们府中有妖物。”
那人震惊点头:“对对对,刚才那位道士也是那样说的,姑娘也是为府中除妖的?”
时夷答是。
刚进府中她就发现这里有金光护宅,那只妖物能随意进入想必是用了特殊法器掩盖妖气。
“老爷,这位姑娘也是来府中除妖的。”
余老爷热情迎接请时夷入座:“请问两位,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儿子已经被那妖物迷了心智,还说要出家当和尚。”
算命道士:“余老爷莫急,你只需要将这破幻散放在酒水中让那狐妖喝下,她就能现形,届时你的儿子就会看清狐妖的真面目。”
余老爷:“好,我这就去。”
东院——
余青辞:“绿妩,你放心,我真的没什么事了,趁我爹不在,你快离开余府,等我伤好了就去找你。”
绿妩不忍:“公子,我们……”
“你不许说那种话,我此生只认定你一人。”余青辞打断,拉过她的手安慰道:“你不要怕……”
“青辞。”外面传来余老爷的声音,绿妩迅速抽出手起身。
余老爷进来看见站在一旁的绿妩,身子抖了一下,又立马稳住身形严肃道:“绿妩,三年前我们余府好心收留了无处可去的你,让你在府中衣食无忧,可你居然……你们……”
绿妩跪下。
“爹!你来干嘛的!”余青辞拖着没好全的伤从床上下来去扶她,“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剃发当和尚,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你这个不孝子!”余老爷恨铁不成钢,他抚了抚胸口,随后招手让下人端上两杯酒:“罢了,你二人喝了这酒,就给我滚出余府!”
“爹,你同意了!绿妩,我爹同意了,太好了!”
余青辞兴奋不已,他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绿妩,两人一并饮下。
就在他要再次感激他爹的时候,绿妩手中的酒杯落地,面露痛苦。
余青辞难以置信道:“爹?你下毒?”
“儿啊,这个绿妩是妖!狐妖!”
余青辞猛的甩开余老爷和下人的手,扶着痛苦的绿妩走了出去。
余老爷险些站不住:“完了,完了,我儿……”
老道士和时夷一同赶来。
老道士:“狐妖!还不现形!”
余青辞:“都给我滚!”
老道士:“公子,快离那狐妖远些,她发作起来会伤到你!”
绿妩痛苦劝到:“公子……你……走……”
“我带你一起走。”
奈何那药效太强,绿妩的脸已经快要现形,她猛的推开余青辞,大叫一声,将余青辞震倒在地。
余老爷和下人迅速将他扶起来拉到一边,再抬眼看去,绿妩的尾巴耳朵都已经现形。
老道士:“你们不要靠近,我这就收了那只狐妖。”
老道士拔剑冲去,绿妩挥手抵挡住。
那老道士却兴奋起来:“来看你身上那块石头的作用很大。”
趁她痛苦之际,道士再次出击,一掌击向绿妩,绿妩接了一掌倒地吐血,余青辞摆脱束缚,冲上前阻拦。
老道士怒吼:“干嘛呢!给我让开!”
“不许伤害她!”
“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老道士手上黑雾缭绕,怒火对准了余青辞和绿妩。
时夷见这老道士不再伪装,运剑刺去。
老道士回身恶狠狠的对着时夷:“就知道你是跟我抢东西的,凭你个黄毛丫头!”
余老爷此时也没搞清什么状况,这老道士不是来除妖的吗?
余老爷:“道长,这是什么情况啊?”
剑回到时夷手上,她挽剑指向老道士,讥讽道:“一只野猪精装什么道士?”
余老爷晴天霹雳,吓得坐在地上。
猪妖:“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不必知道。”
猪妖怒火攻心现出原形,那两颗獠牙镰刀一样从嘴里钻出来,面目可怖。它将手中拂尘变长成长鞭,扑向时夷。
时夷毫不慌乱与之搏斗,没两下猪妖被打成野猪模样倒地不起,接着又突然疯了一样的到处乱窜,速度之快,以至于院中狂风肆虐被黑雾团团包围。
这猪妖修的邪魔外道太多了,时夷以剑破阵,黑雾散开猪妖却不见了,是幻形术。
在她身后,猪妖出掌直向时夷,时夷回身闪躲,而猪妖被飞过来的镇宅铜镜砸倒在地,时夷见状立刻给铜镜施法,与此同时一道符咒落在铜镜上,猪妖被施了法的铜镜压着起不了身,又被符咒锁链束缚。
时夷看向扔铜镜的少年,道了声多谢。
长赢和时夷四目相对,倏尔一笑道:“不客气。”
心想却想着:真是好久不见啊,九幽玄女。
长赢走到猪妖面前蹲下身,从它身上翻出一块与绿妩手中相似的石头,这也是一块灵石。
猪妖:“大神饶命!饶命!”
长赢厌恶的瞪了他一眼,猪妖没了灵石助力,转眼间就被符咒灼烧的灰飞烟灭。
余青辞:“长赢,快想想办法救救绿妩。”
长赢上前,看绿妩这模样,有些不忍告诉他真相:“怎么这样了?”
“不知道我爹在酒水里下了什么东西,绿妩喝了就好痛苦,又接了那猪妖一掌……”
余青辞的话语充满了怨怼,余老爷这时也没再跟儿子置气:“那道士……不,那猪妖给的,说是……是……”
时夷:“破幻散。”
长赢:“若只是简单的破幻散不至于会痛苦,怕是加了别的东西。”
余青辞抱着奄奄一息的绿妩:“怎么办啊长赢?想想办法……”
“青辞……”长赢说不出安慰的话。
余老爷:“儿啊,她是一只狐妖啊,你清醒一点……”
余青辞:“不要再说了!我早已经知道她是狐妖,但她既没有害人也没有做孽,你们凭何这么对她!”
“公子,绿妩此生……能遇公子,已是……三生有幸……你我缘尽至此,不必伤怀,来世……再会……”
绿妩说罢,身体开始慢慢消散,余青辞一边哭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求长赢想想办法。
时夷第一天到云梦泽就遇到这样的场景,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原来人和妖也有这种可能。见余青辞如此痛苦,她感到愧疚,如果她早些阻止猪妖,绿妩就不会变成这样。
时夷划破手指,看见鲜红的血液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凡间做任务,封存了法力,并且大司命警告过她不要干预他人的因果。
但如果不救绿妩,她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她暗中将血凝成珠点在绿妩眉心,绿妩突然吸一口气,手指动了动,最终化成一只狐狸躺在余青辞怀中。
余青辞:“这是?”
时夷:“她喝了猪妖施过法的破幻散,修为尽散,再加上那一掌,已是无力回天。但是她身上有一块灵石护她,不至于魂飞魄散,不过只能以这种形态。”
“也好,也好,活着就好。”余青辞化悲为喜。
只有长赢注意到时夷划破手掌的动作,同样的手法,只是金色的血变成了红色的。
余老爷还是大受震撼,半天没缓过神,长赢劝解道:“余伯伯,妖亦有善恶之分,绿妩伴青辞左右,从未有害人之心,反倒是那猪妖,心术不正,行损人利己之事,那才是真正的祸端。”
余老爷谢过长赢和时夷除掉了猪妖,望着儿子怀中那只通体雪白眉心一点红的小狐狸,眼里满是悔意。他这一生最重门楣清誉,却太过古板。闹到如今这般地步,说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被世俗成见困得太深了。
他妥协了:“青辞,是爹不对……绿妩……从今往后在府中……我让府中人都好好照料她。”
余青辞没有应答,这件事终究让父子俩生了隔阂。
时夷刚走出了余府几步,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跟着我做什么?”
长赢缓步走来,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玩味:“姑娘身手不凡啊,居然会起死回生之术。”
“公子夸大了,不过一些旁门左道的巫术而已,绿妩姑娘身上的灵石才是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哦,原来如此。”长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手,眸色深沉。
方才她划破手指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抹极淡的金光流转而过,转瞬即逝,化作了寻常的血色。那手法,那气息,纵使时隔百年,他仍然清晰的记得。不过有些事也不必点破,他有的是时间同神界周旋。
“公子若是无事,我便先告辞了。”
长赢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有事,我想拜你为师。”
时夷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没多大的本事,方才见公子的手段也是极厉害的,何须拜我为师。”
长赢闻言,故作苦恼地挠了挠头,眼底却藏着一丝狡黠:“过谦了,我也只会画画符咒,对付些小妖小怪尚可,遇上实力强大的妖邪便束手无策了。我瞧姑娘剑法卓绝,实在是令人钦佩,故而真心想拜姑娘为师,学些剑法傍身。”
时夷眸光一转,时机正好:“行,那,拜吧?”
“现在?”长赢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时夷微笑点头。
“这未免太过简陋了些。拜师乃是大事,需择个良辰吉日,焚香设案,还得准备一份厚重的拜师礼,方能显出诚意。”
时夷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莞尔,点头应道:“也好,便依你所言。”
两人并肩同行:“你叫长赢?可是春为发生,夏为长赢?”
长赢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时夷清冷的眉眼上:“是。还不知师父姓名?”
“时夷。还未正式拜师,你叫我名字就好。”
长赢点头:“时和岁丰,夷然自若,好寓意。那你现在是要去哪?”
时夷脚步一顿:“我今日刚到嵘城,还未安顿好。”
长赢闻言,眉眼间满是笑意:“长府在嵘城也算有些薄产,宅院宽敞,不介意的话便随我回长府吧。”
时夷也不客气,坦然应下。
长赢连忙引路:“我家离此地不远,步行片刻便到。”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长府。
阿福正侯在门内,见自家公子领着一位姑娘回来,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行礼:“公子,您回来了。这位姑娘是?”
长赢:“这位是时夷姑娘,我未来的师父。阿福,你快去收拾一间上好的客房,再备些茶水点心来。”
阿福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应下:“是,小的这就去。”
“还需要什么一并提出来,我让府中人都准备好。”
“那便多谢了。”
“不必言谢。”
穿过垂花门,绕过抄手游廊,便是一间敞亮的迎客厅,雕梁画栋间透着低调的奢华,侍女早已奉上新沏的茶水,配着几碟精致的桂花糕、绿豆酥,香气袅袅。
长赢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盏茶,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府中只有我、我爹还有一众下人。家父常年在外打理生意,府中素来清静,你就安心住下。”
时夷点头:“嵘城长氏善于经商,南至沧海,北达漠原,皆有商号,我也略有耳闻。”
长赢:“对了,你只身一人来嵘城是有什么事要办吗?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不瞒你说,我师从天镜阁,师尊算到云梦泽会有危机,万顷泽国将生灵涂炭,而这祸端的源头就在嵘城,所以便让我来此一探究竟。”
长赢惊讶道:“竟是天镜阁的人,长赢有幸能拜天镜阁的弟子为师,实在幸运。”
“我看得出来,你根骨清奇,极有天赋,收你为徒才是我的福气。”
两人互相说着恭维的话,面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夜间,长赢房中烛火未熄,他坐在案桌前,手中握着从野猪妖那里收的一块灵石。这九凝山的灵石能让妖修为大增,对人却没有什么作用。
而且九凝山是山鬼的领域,山鬼性情冷淡又护短成性,要想得到一块灵石要么得经过山鬼大人同意,要么就得十分幸运地在山鬼的地盘捡到一块。
长赢握着灵石的手倏尔一紧,指节泛出几分青白。一缕极轻的凉意贴着手背沁入身体,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一片雪花蹁跹而入,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一丝冰凉将他的思绪拽回到九年前,同样是这样一个雪夜……
那年他十岁,一场来势汹汹的恶疾险些夺了,性命,好在一位道长出手相救,并且给了他一块护身玉坠。
昏沉之中,他坠入了一场无休止的梦魇。梦里是不见天日的黑,他好不容易挣出一丝天光,获得自由,却又被打入轮回。
因为那场病,他记起了一切……
六世浮沉,世世不得善终,每一世的落幕,都伴着刺骨的寒凉与不甘。
雪花再次融化在他手背将他的思绪拉回。
漫天飞雪裹着朔风,卷过青瓦飞檐,将整座城都裹进了一片苍茫的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