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修:槐树下的岁月 八人历经三 ...
-
我们八人同住“揽月院”，院门是用百年青竹制成的，上面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名叫“素心兰”，香气清雅，能宁心静气。院门前的石阶旁，种着两株桂花树，每到秋天，金黄的桂花便会挂满枝头，香气弥漫整个院落，夏皖楹会用桂花酿酒，祁宴礼会用桂花制作符纸，林念桉则会把桂花晒干，做成香囊，分给每个人。
院中央有棵千年老槐树，枝桠横斜，能遮住半院日光，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沟壑纵横，刻着些前人留下的修炼心得，最显眼处是楚纤桁刻的“同心守道”四字，笔锋刚劲，透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旁边还有谢淮楠用小刀刻的歪歪扭扭的“我最棒”，被夏皖楹用灵草遮了一半，只露出个模糊的轮廓。老槐树的树荫下，摆着一张青石桌和八张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是我们闲暇时下棋的地方，棋盘边缘还留着谢淮楠输棋后赌气敲出的小坑。
每日天不亮，鸡叫头遍，楚纤桁就会提着铜壶去后山的灵泉煮清心茶。灵泉位于后山的悬崖边，泉水从岩石缝隙中流出，带着淡淡的灵力，水色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游动的灵鱼。他煮茶用的铜壶，是师傅赐予的，壶身上刻着灵草纹样，能锁住茶汤的灵力。他还会在里面泡上几朵安神的灵菊，灵菊是夏皖楹特意种在院角的，花瓣呈淡黄色，香气浓郁，采摘时必须在清晨带露采摘，才能保留最纯粹的灵力。等我们赶到演武场时，茶盏已经温在石桌上，茶盏是祁宴礼亲手烧制的，杯底刻着每个人的名字，用不同的灵纹标识——楚纤桁的是剑纹，夏皖楹的是草纹，裴妄的是兽纹，祁宴礼的是符纹，黎玲怡的是星纹，谢淮楠的是狐纹，林念桉的是花纹，而我的，则是最简单的云纹。我的那只杯沿，还留着夏皖楹不小心磕出的小缺口，她总说要给我换个新的，却一直没来得及，后来这只带着缺口的茶盏，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楚纤桁会坐在石桌旁，看着我们喝茶，然后开始指导我们修炼基础剑法——《轮回七式》。这剑法看似简单，却蕴含着轮回之道，每一式都对应着六道中的一道，第一式“人道·守”，讲究沉稳防御；第二式“仙道·逸”，讲究灵动飘逸；第三式“妖道·疾”，讲究迅猛快捷；第四式“魔道·破”，讲究破釜沉舟；第五式“鬼道·隐”，讲究隐蔽突袭；第六式“灵道·和”，讲究调和灵力；第七式“轮回·归”，则是集前六式之大成，刚柔并济，攻防一体。楚纤桁的动作标准流畅，每一个劈、砍、刺都讲解得细致入微，遇到资质稍差的弟子，比如我，他还会手把手地教导，指尖的温度透过剑柄传来，耐心地纠正我的姿势：“瑾年，握剑的手要稳，灵力要顺着手臂流转到剑尖，不要急于求成，《轮回七式》的精髓在于‘顺’，而非‘猛’。”
夏皖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每日清晨练完剑，就会带着林念桉去后山采摘灵植。她背着个竹编的小背篓，是她亲手编的，上面绣着灵草花纹，里面放着小铲子、银剪刀和装灵草的布袋，出发前总会在每个人的袖袋里塞一颗驱虫丹，防止被后山的毒虫叮咬。后山的灵植种类繁多，凝露草长在潮湿的石缝里，叶片上常年挂着晶莹的露珠，是疗伤的佳品，采摘时要用银剪刀，否则会破坏草叶的灵力；云纹果长在高大的灵树上，果实呈淡蓝色，果皮上有云状的纹路，果肉清甜，能快速补充灵力，采摘时要趁清晨，否则果实会吸收过多阳气，灵力消散；还有能解毒的七星草、能提神的醒神花、能止血的凝血藤，夏皖楹都认得，她的记性极好，只要看过一遍的灵植，便不会忘记。她会耐心地教林念桉辨认灵植，告诉她每种灵植的生长习性、功效和采摘方法：“念桉，你看这七星草，叶子上有七道白色的纹路，长在向阳的山坡上，能解大部分妖兽的毒素，采摘时要连根拔起，根须的解毒效果最好。”林念桉学得认真，总是拿着小本子记录下来，遇到不懂的就及时问，小本子上画满了灵植的草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回来时，她们的衣摆沾着草屑和露水，背篓里装满了各种灵植，夏皖楹会把灵草分类整理，一部分用来炼制丹药，一部分分给我们备用。她的炼丹术是师傅亲传，天赋极高，炼制的疗伤丹“凝露丹”，效果极好，外面千金难求，她却从不吝啬，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每个人的储物袋里塞满丹药。林念桉则蹲在槐树下，把云纹果的果肉挖出来，拌上从家里带来的蜂蜜，做成清甜的果脯，小心翼翼地塞进每个人的袖袋。她做果脯时格外认真，眼神专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尤其是给谢淮楠塞的时候，总会多放两块，还会叮嘱他：“淮楠师兄，修炼累了就吃点，能补充灵力，别总是硬撑着。”谢淮楠每次都会大大咧咧地接过来，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念桉师妹疼我！”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裴妄和谢淮楠总爱在槐树下比试剑法，从清晨到日暮，木剑相撞的“砰砰”声不绝于耳。裴妄的剑法凌厉刚猛，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爆发力，他最擅长《轮回七式》中的“魔道·破”，往往能出其不意地重创对手。谢淮楠的剑法则灵动飘逸，擅长出奇制胜，他最拿手的是“妖道·疾”和“鬼道·隐”，常常利用速度和隐蔽性，绕到裴妄身后偷袭。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打得难解难分，偶尔会因为一招半式争执起来，脸红脖子粗的，谁也不肯服谁。这时祁宴礼就会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画符，时不时插上一句，调解两人的矛盾：“裴妄，你的招式太刚，容易露出破绽；淮楠，你太急于求成，灵力消耗太快，都静下心来想想。”
祁宴礼的案几就摆在槐树下，上面摆着朱砂、符纸、刻刀、砚台和各种制符的材料。他画符时极为专注，眼神凝重，指尖掐着复杂的法诀，口中默念咒语，朱砂在符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蕴含灵力的纹路，纹路连贯流畅，没有一丝停顿。他画的符种类繁多，防御符能形成坚固的光盾，攻击符能化作锋利的光刃，疗伤符能快速愈合伤口，安神符能宁心静气，还有追踪符、封印符、驱虫符，应有尽有。他会把画好的符分发给我们，让我们随身携带，还会耐心地讲解每种符的用法：“这张封印符，遇到邪祟时，掐动法诀，将符纸掷向对方，便能封住对方的灵力，不过对付修为比自己高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你们要谨慎使用。”有一次，谢淮楠在比试中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疼得龇牙咧嘴，祁宴礼立刻取出一张疗伤符，贴在他的脚踝上，指尖催动灵力，符纸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体内，不一会儿，谢淮楠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笑着说：“六师兄的符真管用，一点都不疼了！”
黎玲怡则坐在槐树下的石墩上，摊开《六道推演录》记录修炼心得。她的笔尖是用灵生道的凤尾羽做的，笔杆是千年桃木制成，上面刻着凝神的符文，划过纸面时沙沙作响，墨痕里透着淡淡的灵光，能让字迹长久保存，不被岁月侵蚀。她不仅记录自己的修炼感悟，还会把每个人的修炼进度和遇到的问题都记下来，然后结合《六道推演录》上的知识，给出相应的建议。她的笔记记得格外详细，甚至会标注出每个人修炼时的习惯和容易出错的地方。有一次，我修炼《轮回七式》中的“灵道·和”时遇到瓶颈，无论怎么努力，灵力都无法顺畅流转，总是卡在中途，急得满头大汗。黎玲怡看出了我的困扰，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说：“二师姐，你看这里，《轮回七式》中的‘灵道·和’，讲究的是‘以柔克刚，调和内外’，你太急于求成，刻意去引导灵力，反而会适得其反。试试在修炼时放空思绪，想象自己是山间的流水，让灵力自然流转，遇到阻滞时，用意念轻轻引导，而非强行冲击。”按照她的建议，我静下心来，摒弃杂念，果然突破了瓶颈，对她感激不已。
我总爱靠在槐树干上，看他们吵吵闹闹。阳光穿过槐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风的吹动，光斑轻轻晃动，像跳动的精灵。楚纤桁的玉佩在光影里泛着温润的光，夏皖楹的笑声像风铃，清脆悦耳；裴妄的剑风卷起落叶，在空中打着旋；祁宴礼的符纸在风里翻飞，像黄色的蝴蝶；黎玲怡的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林念桉蹲在地上逗弄灵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谢淮楠追着蝶儿跑，嘴里喊着：“小师妹，等我抓到它给你！”偶尔，师傅会来揽月院看望我们，坐在石桌旁，听我们汇报修炼进度，给我们答疑解惑。师傅的道袍上总带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他用轮回之力炼化的安神香，每次修炼到深夜，他都会在院里点燃一炉，香气萦绕在我们周身，驱散疲惫，让我们能更好地沉浸在修炼中。
那时的我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以为老槐树会永远枝繁叶茂，每年都会开满洁白的槐花；以为茶盏里的清香会永远不散，每次练剑后都能喝到温热的清心茶；以为我们八人，会永远这样并肩站在月光下，一起修炼，一起成长，一起守护六道秩序。我们会在每年槐花开的时候，一起采摘槐花，酿槐花酒，酒里泡着灵果，喝起来清甜可口；会在雪天里，一起堆雪人，打雪仗，谢淮楠总会偷偷把雪塞进林念桉的衣领里，然后被夏皖楹追着打；会在有人过生日的时候，一起准备礼物，围着石桌唱歌，楚纤桁会亲自下厨做长寿面，祁宴礼会画一张“福运符”作为礼物，黎玲怡会推演未来的运势，裴妄会送上自己亲手打磨的武器配件。那些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像槐树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却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消散在时光的洪流里，只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修:槐树下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