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徒总想杀我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鸡翅包饭小猫肚

2、寒水 殿外的风声

　　殿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大了些。
　　太玄宗主峰终年云雾缭绕，此刻却难得放晴。山门大开，长阶如龙，一层一层顺着山势铺展而下，青石被岁月磨得发亮，站在最上方往下望去，人影密密，几乎铺满了整条山道。
　　今日是收徒大典。
　　诸峰长老皆已到齐，各自端坐于高台两侧，衣袍翻卷，神情却都不甚热络。太玄宗收徒历来严苛，三年一开山门，能走到这长阶之上的人本就不多，真正能留下的，更是寥寥。
　　几只信鸽随着山风俯身而下，飞过山头竹林，也飞过山腰人群。
　　少年们站在阶下，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挨的有些杂乱，有的窃窃私语，和同伴交流；有人低着头，有人死死盯着石阶尽头；也有人手心微微出汗，紧紧捏着手心。
　　忽的。
　　远处钟声响了。
　　一声。
　　两声。
　　低沉悠长。
　　像是山脉深处传来的回音。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长阶尽头，有人缓缓走来。
　　一袭白衣。
　　风从山巅而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寒意，将男人衣摆轻轻掀起。那人步子并不快，每一步都落得极稳，像是早已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场面。
　　有人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又迅速低下头。
　　那张脸太冷，也太年轻。
　　沈天珩。
　　太玄宗宗主。
　　这个名字在修真界并不算陌生，甚至可以说是近二十年来最令人忌惮的名字之一。冰灵根剑修，年少成名，二十余岁入化神，三十岁接掌宗门，如今不过数年，便已经让太玄宗隐隐压过其他几宗一头。
　　只是这些事情，对站在这里的少年们来说仍然太远。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今日若能被此人收为弟子，此生便再不同。
　　长阶之上。
　　沈天珩已经走到了高台前。
　　他没有停顿，只是略微抬袖，坐了下来，动作很随意，抬袖，自顾自倒了杯茶，慢饮着。像是并不把这场大典放在心上。
　　两侧长老纷纷起身行礼。
　　“宗主。”
　　沈天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垂下眼，看向阶下，那目光很淡，却像一片雪压下来。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因为那一瞬间，他们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冰淬了个遍。
　　沈天珩的视线从人群中慢慢扫过。
　　一个。
　　两个。
　　三十个。
　　一百个。
　　他的目光极平静，像是在挑选什么也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直到——视线落到人群最后一排，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衣袍旧，剑也旧，却站得很直，风从他身后吹过，将额前碎发轻轻掀起，一双琥珀色的眼，像极了野生的狐狸，眼底却压着什么。
　　沈天珩看着他，时间忽然停了一瞬，旁边的长老低声提醒。
　　“宗主，该开始了。”
　　沈天珩这才收回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落手，茶盏轻碰底座发出脆响，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整条山阶之上。
　　“开始。”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眼，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眼神很干净。
　　像刀。
　　沈天珩忽然有些想笑。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这一次，自己要找的人。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