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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身世谜 转眼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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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过去半月。
这期间林夕晋一直致力于跟李照熙修复父女情分,每天都要亲自做些吃食给她送过去,顺便拉拉家常。
李照熙知晓爹爹居然会亲自下厨时还是颇为惊讶,毕竟林家也是世家,小姐公子们无需亲自下厨。
某次用膳问起这个,林夕晋笑着说:“你娘亲喜欢下厨,可公务繁忙,没多少机会去做,我就学着,做好了端过去一起吃。”
李照熙边往碗里夹菜,边在心里感慨:母亲和父亲感情很好啊......
伴随着林夕晋的到来,平王府又来了位客人。不是别人,是李照熙的姑妈,林家家主林夕凤。
林夕晋听说人来了,赶忙前去,把人带到西风轩。
姐弟二人阔别十几年,一朝重逢,二人拉着彼此,还未开口脸上已布满泪痕。
李照熙在一旁站着,心里纳罕:爹爹和姑妈看上去感情深厚,那这十几年来,姑妈怎会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呢?
姐弟俩一通哭,林夕晋指着李照熙,哽咽着说不出话。
林夕凤瞬间领悟他的意思,抹抹眼泪:“这是平儿吧?”
“是,姑母。”李照熙答。
“当初......哎。”林夕凤叹息。
“都过去了,既成往事,莫再提,而今只向前看。”林夕晋低垂眼睫,神色黯淡。
李照熙瞟了眼爹爹,没作声。
而后林夕晋牵着林夕凤,转头对李照熙说道:“平儿,你还有课业没完成吧?”
这话意思比较明显了。
李照熙回道:“确是,那女儿先去做功课了。”说罢朝二人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林夕凤递了个眼色,林夕晋会意,遣退下人。就听林夕凤压低声音问他:“平儿真是你和平王殿下的孩子?”
林夕晋不可置信地看着姐姐:“当然是了。姐姐何出此言?”
林夕凤沉声道:“最近有流言,传平儿和三皇女被‘狸猫换太女’了。”
“那三皇女还不是太女。”林夕晋撇嘴。
“可几个皇女里就数三皇女最得圣心。对了,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证明平儿确是平儿?”
林夕晋敛眉沉思:“我依稀记得,平儿出生时,颈部有红色印记。”
林夕凤眉头一皱:“可我刚才瞧着,平儿颈部并无印记。”
姐弟对视一眼,俱心念微动。
林夕晋默了默:“或许那胎记在她长大后就消失了呢,况且若真的被换,静王所图为甚?”
静王,即当今皇上登基前的封号。
林夕凤沉声道:“小晋,注意言辞。”
林夕晋蹙着眉,不语。
他依旧不愿承认李宁岚登基这件事,即便这已成事实。
林夕凤拍拍他的肩:“小晋,我知你心中不平,不过人总要识时务,一时的低头是为了生存,何况这是皇权,平王殿下想必不愿看见你因此受累。”
林夕晋沉默了。
林夕凤瞧他眉宇依旧忿忿不平,轻叹一口气,也沉默不语。
半晌才开口:“时间不早了,咱们去瞧瞧平儿吧。”
走几步又转回来低语:“可不见得是皇上自己要换的。”
林夕晋嗤笑:“怎么,还有人能在当今圣上的眼皮底下把皇女和世女掉包了?”他着重强调“当今圣上”四个字。
说完,他起身往院外走去。
林夕凤颇为无奈地看着他,踱步跟上去。
一场谈话将他们心中的石头又往下压了压。
时辰已至晌午,林夕晋便命人布膳。
本打算让奴仆去喊李照熙,想了想,他又临时起意,自己去找她。
彼时李照熙刚练完武术,正大汗淋漓地立于桌前,往嘴里猛灌茶水。
女皇前几日给她请了个师傅带她练武,今日无事,她干脆在院里练习基本功。
她练功不喜旁边有人,所以明芝等人并不在周围。
于是林夕晋去她院里寻她时,就见她额前发均被打湿,有汗顺着额角滑落,没入颈内。
然后他就看见她雪白的颈侧有一片红色印记。
“......”
林夕晋双眸微微睁大,心里暗笑。
这印记平日里都没见着,练了功才显现,可想而知应是没多少人晓得。
就是换也对不上。
如此,他提着的心落下,走上前去用手按着自己的右颈侧:“平儿,这个要藏好。”
李照熙放下茶杯,喘息着,跟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左颈侧,有些疑惑:“爹爹何意?”
林夕晋找了面镜子递过去,李照熙随意一瞥,发觉左颈侧有一块红色胎记。
形似金簪。
李照熙抬眼看他。林夕晋将镜子搁在桌上,道:“快去换衣服吧,马上用膳了。”
李照熙火速换好衣服,出来时还问他:“爹爹。”说罢抬手按按颈侧。
不过换身衣服的功夫,她呼吸便调匀了。
偏头瞟了眼镜子,红色胎记也暗下去,颈侧光洁如初。
林夕晋淡笑,父女俩对视一眼,一齐跨步迈出庭院。
到了厅堂,林夕晋朝林夕凤缓慢眨了下眼,彼此会意。入座后,三人便开始用膳。
用完膳后,又闲聊会儿,林夕凤以还有公务要忙为由,离开平王府。
分别时又是一番不舍,林夕晋张张口想出言挽留,林夕凤瞧出他的心思,缓声安慰他:“今后还有时间可相聚。”
“是啊,今后还有时间......”林夕晋呢喃着。
此后时光,李照熙生活依旧,没事就去街上逛逛。
她也不知道,林夕晋居然趁她不在,偷偷进宫觐见。
当女皇听太监王景说林夕晋在殿外求见时,批奏折的手一顿,复而命人宣他进殿,而后低下头继续批阅。
不过一会儿,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随后“扑通”一声,林夕晋下跪行礼。
女皇这才微抬起头,俯视底下跪着的那个人。
十几年未见,他的骨头终于软了。
女皇这么想着,心情大好,搁下笔,感慨道:“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
林夕晋只跪不语。
女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许久未见,不若在宫里留膳吧,等会谣儿也要来,正好一起说说话。”
“多谢陛下,臣夫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说完便离开,不打扰您母女情谊。”林夕晋道。
女皇颇为意外,这可是他第一次来求她,往日他断不会有今日之姿态。可见,权力终究是难以抗衡的。
而现在,权力正被她握在掌心。
思及此,她心情愈发愉悦。
“说来听听。”
“平儿不日就要入学国子监,于此,臣夫与平儿皆不胜感激。虽不知陛下缘何如此照顾平儿,臣夫恳求陛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请保平儿一命。”
不知?当真不知吗?女皇微眯着眼。
很快,她心里的念头就有了答案。
因为她瞧见林夕晋从衣袖里掏出条手帕出来,举过头顶。
女皇垂下眼盯着那条帕子,帕子是他最喜欢的浅绿色。
这帕子曾是她的。
回忆在眼前翻涌,林夕晋的身影渐渐模糊,往事慢慢浮现。
她合上眼,收拢思绪。
此番举动,是何意味已显而易见。
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目的达到了。
先前喜悦的心情淡了许多,女皇重新掀起眼皮,俯视着林夕晋。
时间悄然流逝,殿内二人一坐一跪,皆一言不发。
殿内日光流转,二人神情均晦暗不明。
林夕晋举得手臂发酸,他抿唇,复言:“恳请陛下保熙儿一命。”
听到他改口,女皇心情恢复些许,盯着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良久,最终出言应了。
林夕晋松口气,收好这条手帕,直起身,又俯身拜了拜,便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跪得太久,他刚站起身时眼前一阵发黑,膝盖一片疼痛。
他踉跄两步,稳住身形,用力眨眨双眸,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而女皇的手重新执起朱笔,眼却不愿看案上的奏折,只默默凝视着他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出了殿门,林夕晋才发觉后背已出了一层薄汗。木音立于殿门口,瞧他脸色不好,上前来扶住他,二人慢慢往外走去。
没成想外头日光正好,照得宫殿一派富丽堂皇。他抬头望了望四周的红墙砖瓦,心头划过一丝怅然,而后抬脚走出宫门。
林夕晋走后不久,李照谣前来和女皇共用午膳。
刚入座,她就察觉女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遂温言关怀几句。
女皇抬眼盯了她一会,又垂下眼默默用膳。
李照谣被盯得莫名其妙,瞅一眼女皇的脸色,也不好直接问,只能跟着默默用膳。
快结束时,女皇突然出声:“谣儿,若你爹爹还在世,你想让他做些什么?”
李照谣一愣,她爹早在她出世后不久就离世了,母皇何出此言?
难道爹爹还活着?
李照谣心下一惊,面上并未显露,思忖片刻后对着女皇扬起笑脸:“那当然希望和爹爹相认了。谣儿自幼没有爹爹,谣儿也想感受下其他姐妹拥有的父女情。”
女皇眯了眯眼,没答话。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李照熙对此一无所觉,回府后只觉得爹爹心情低落,于是走上前去温言关怀。
林夕晋勉力弯起嘴角笑笑,称自己累了,便把她赶出去。
李照熙站在西风轩门口,纳闷地立着。
有暖风从西风轩上空飘出,掠过她头顶,像是在轻抚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