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新婚》续命咖啡暮云归

2、甜羹

　　午后的阳光隔着窗纱，筛进细碎的金辉，落在慕瑾言膝头的话本上。

　　她指尖刚触到书页，胃里就一阵轻微翻涌——近几日的孕吐总趁虚而入，淡得像杯水，却又挥之不去。

　　“夫人，可要歇口气？”春桃端来一盏温蜜水，刚递到面前，门外就传来管家低声的禀报：“夫人，侯爷……亲自在厨房候着，说要给您炖羹。”

　　慕瑾言手里的蜜水盏顿了顿，眼底掠过几分诧异。

　　娄潇那双手，是握过兵权、执过剑的，别说下厨，从前连灶房的门都极少踏足。她下意识放下话本，缓步往厨房走，心里竟莫名生出点期待。

　　灶房里热气腾腾，娄潇站在案前，玄色衣袍被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却骨节分明的手腕。他面前摆着一碗炖得半透的莲子百合，旁边还放着去核的红枣——都是太医特意叮嘱的安胎食材。

　　他面前的小砂锅里，汤水正微微冒泡，浮着细碎的泡沫，他却皱着眉，用勺子轻轻撇去，动作生疏得明显，连火候都把控得不稳。

　　听见脚步声，娄潇回头，耳尖竟悄悄泛红，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难得柔和了几分：“坐。”

　　慕瑾言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沾了点汤水的指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侯爷怎的亲自来弄这个？吩咐厨子便是了。”

　　“厨子放糖太多。”娄潇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点认真，“太医说，要清淡些。”

　　他说着，又低头盯着砂锅，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汤，凑到鼻尖闻了闻，才转头看向慕瑾言，语气带着点不自知的试探：“尝尝？”

　　那羹汤炖得不算完美，莲子还带了点微硬，汤水也比寻常的淡些，可盛在白瓷碗里，热气袅袅，竟透着几分暖融融的心意。

　　慕瑾言接过勺子，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带着莲子的清甜，没有一丝多余的腻味，恰好压下了胃里的不适。

　　她抬眼看向娄潇，他正盯着她的表情，眼底藏着紧张，像个等待评判的学生。

　　“很好。”慕瑾言弯眼，又喝了两口，“比厨子做的合口。”

　　娄潇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些，耳根的红意却更浓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一旁的干净勺子，舀了一勺吹凉，递到她嘴边：“再喝些，安胎。”

　　阳光透过灶房的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慕瑾言张口含住那勺羹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忽然觉得，这三年来的冷清与疏离，好像都被这碗温热的甜羹，慢慢融化了。

　　娄潇看着她喝完，才自己端起剩下的半碗，小口喝着，动作依旧生疏，却吃得格外认真。

　　灶房外的春风吹过，卷起窗纱，带着花香飘进来。

　　原来沉默的温柔，从来都不是没有，只是藏在了日复一日的克制里，等着一个契机，悄悄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