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贝尔的打工日记》凯瑟琳盛

5、海胆水饺店里 星期六中午

　　星期六中午，上海长宁来福士。吴云和李青没去火锅店，进了xx水饺。吴云正蘸着醋吃海胆水饺，李青也在一旁蘸醋，却挑三拣四。
　　“哎，这醋还是不太行，我还是喜欢镇江香醋。这醋水水的，没味道，不喜欢不喜欢。”
　　吴云听得无语：“你这人真的是叽叽歪歪，屁事真多。”
　　李青理直气壮：“人就活一辈子，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好，才是最基础的。工作好不好，那都是二级需求了。现在谁还缺一口吃的？干啥都得先把嘴顾好。
　　吴云说：“行吧，算你有理。”
　　李青几个饺子下肚，大快朵颐，狼吞虎咽就把饺子吃完了。
　　吴云瞅着她，问：“你没吃早饭啊？”
　　李青说：“星期六吃什么早饭啊，不让吃啊？这么规律，我还是我吗？这么规律的生活只有工作日才有。所以我说当牛马也不是全没好处。”
　　稍微垫了点肚子，看到吴云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海鲜大拉皮，李青才慢悠悠地瘫倒在椅子上，问她：“怎么着，最近在北京有没有什么见闻？”
　　吴云冷笑：“我的见闻你不都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李青问。
　　“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是进也难，退也难。”
　　“哦？那你有没有东风无力百花残？
　　“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正经了还是我吗？”李青狡辩，“天天正经做人多无聊啊。”
　　“公司里这么多正经人，不缺我一个。而且他们怎么就变成正经人了？我看他们都是衣冠禽兽，一天天人模狗样的，谁知道背后有什么小心思？我跟你说啊，表面上装得越正经的人，嘴上天天挂着大局观，为公司奉献，其实心里那点小心思都跟蟑螂一样乱爬，真恶心，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全在暗地里乱钻。”
　　“呵呵，也别说人家，咱们两个小心思也不少。”
　　“那可不一样。咱们好歹就像杨金水，为公司，心里想着总得有三分吧？先立事再做人。在位子上的人，哪能他妈一点事都不做，光想着自个。杨金水都说了，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喝了一口茶，李青舒服地叹口气，问她：“几个山头打听清楚了没？”
　　吴云低头：“也就是一些公开信息，背后的情况不太清楚。”
　　“公开信息就够了呀，这还得说什么？一天到晚追着所谓机密消息，能有几个成的？还不如看公开信息推测实际情况。如果都不是嫡系了，那为什么不看公开信息呢？总比小道消息靠谱。”

　　保华现在董事会里这几个总，董事长国资委直接空降下来的，董事长兼党委书记，是一把手A总。管业务、统管华东和华南片区的是B总。管华北和华西片区业务的是C总。
　　管财务、法务、风控这块的是D总，还有技术部和生产的E总，管人事、工会、党务还有行政后勤这些琐碎事的，全都归F总管。
　　吴云说：“越到上面，越是山头啊。”
　　李青也默然，道：“可不就是。”
　　顿了顿，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复杂，又说：“你看咱们在保华的这几年，光是绕着山转，其实连山门都没进呢。现在上面最高的那层，根本就没有许总的靠山，甚至人家都不理她，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上去的。”
　　“她怎么上去的还重要吗？重要的是这十年。上面董事会里，连一个能保她、能提她的人都没有。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一天到晚在华东地区称霸，真到了上面，也就那么回事。”
　　“是啊。”
　　“怨不得《潜伏》里吴站长说，那些人在咱们眼里是小人物，咱们在上面眼里，也是小人物。可不就这么回事吗。”

　　不提过去了。默了默，李青笑着开口：“今年是马年，大家都开始喝马头岩肉桂，你呢？新年新气象，新环境新气象，你打算以谁马首是瞻啊？”

　　“你当领导是大白菜吗？我想选哪棵就选哪棵。”

　　“那好，A、B、C、D、F 总里面，你能靠得上谁的？领导们手下办事的人，你之前跟谁打过交道？能沾上一点边的。再理一理，能沾得上边的，谁现在手上可能有空缺？咱们来理一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