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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昨夜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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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丑时开始落雪,今早一起便已积了厚厚一层。
孙嬷嬷伺候江稚鱼更衣,一边为她梳妆一边还不忘夸奖道:“大小姐生的确和先主母眉目相似。”
“我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先主母那是真菩萨心肠,温柔体贴,识文断字,对下人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让人到如今还念着她的好。”
“只可惜,我无法亲眼见见这位菩萨心肠的女子。”
孙嬷嬷看出江稚鱼情绪低落,便忙岔开话题:“好了小姐,您看看可还满意?”
江稚鱼看着镜中被孙嬷嬷打扮的漂亮明艳的自己,倒真有几分恍惚,心里不禁想到:阿鱼,要是你看到自己穿成这样,一定会高兴的吧?
江稚鱼笑了笑,起身道:“时候不早了,该去给家中长辈请安了。”
“外头还下着雪,大小姐披件披风吧,老奴去给您拿伞。”
“好。”
落了雪的枫林苑更加美了,天地间更加寂静。
在孙嬷嬷的带领下江稚鱼来到正厅,除了江稚鱼其余人都已落座,江稚鱼躬身行礼:“稚鱼来迟了,给祖母、父亲和母亲请安。”
祖母王氏连忙去搀扶,拉着江稚鱼的手说道:“我的乖孙女啊,回来就好,在家中不必拘礼。我这把老骨头啊实在不禁用,这不前些日子着了风寒还没好利索,昨日怕传给你便没去见你,你莫要怪祖母啊。”
“祖母言重了,稚鱼担心祖母还来不及怎会记怪祖母,祖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日后再说。”
一番话给王老夫人听得嘴都合不拢了。
江书雪在一旁说道:“大姐真是一副好心肠啊,这刚进家门就讨得祖母欢心。”
江稚鱼听出江书雪话中的暗讽,回道:“二妹何出此言,莫不是吃了我这个大姐的醋?”
江泽川眼看自己亲姐吃瘪,便也上来怼道:“大姐姐真是好一副伶牙俐齿。”
江稚鱼权当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笑了笑道:“多谢三弟夸奖。”
“你!”
江承恩拍了下桌子说道:“行了!稚鱼刚回家门,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一个个牙尖嘴利,都给我住口!”
“老爷息怒,是书雪和泽川多嘴了,我替他二位给大小姐赔个不是。”钟恨山起身走到江稚鱼身边弯了弯身以示赔礼。
江稚鱼忙躬身道:“母亲不必如此,稚鱼并未怪罪二妹和三弟,不过自家姐弟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如何当真?”
钟恨山笑了笑,拉过江稚鱼的手说道:“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大人有大量啊。”
“母亲过奖。”
钟恨山一边摸着江稚鱼的手一边看着江稚鱼,突然她说道:“大小姐的手上怎如此多的薄茧啊?”
江稚鱼明白她这是在试探自己的身份,毕竟离家十多年回来,该是心怀疑心。
江稚鱼笑了笑说道:“在寺中稚鱼常帮那些僧人干活,有些茧子正常不过,多谢母亲关心。”
其实都是跟着刀疤练功时留下的痕迹。
王老夫人拍了拍江稚鱼的背,说道:“好了,快来坐下吃饭吧。”
“是,祖母。”
进食时王老夫人不断地给江稚鱼夹菜,说她太瘦了容易生病,要多吃点长长肉才行。
江稚鱼明白老夫人一番好意,也并不推脱。
突然汤婉淑提起话题来说道:“老爷,明日梅监司要在梅园举办游园会,递了请帖让府上的少爷小姐们都过去玩玩,既然大小姐回来了,那明日不如一同过去?”
江承恩说道:“稚鱼作为江家唯一的嫡女往些年不在府上,今年自是要跟去的。”
江稚鱼闻言问道:“游园会是做些什么?”
江泽川噎道:“赏梅呗,还能做什么?”
江稚鱼笑道:“夏虫不可语冰,想来是我见识太浅。只是三弟这般博闻强识,未免太过了些。”
江泽川听出江稚鱼话中反讽的意思却又骂不出来,只是张了张嘴。
江书雪直接回道:“大姐真是能说会道,只是这嘴上功夫怎地都用在了自家人身上?”
“原是自家人。方才三弟这番话,倒让我糊涂了,竟不知咱们自家人,也是这般说话的。”
江稚鱼四两拨千斤般回怼,直教江书雪和江泽川都没了话。
一旁的江芷荷只是面露佩服之意却不敢说些什么。
下午雪总算是停了,江稚鱼也好在这府上转转。
走了许久她来到了一座宅院,大门破败不堪,周围尽是被火燎过的痕迹,抬眼只见乌黑的牌匾上隐约可见三个字:莹梦居。
这里就是先主母的故居了。
江稚鱼想要上前推门,却被孙嬷嬷拦住:“小姐,老爷不许旁人进这所宅院的。”
“为何?”
孙嬷嬷只是摇摇头,江稚鱼还想追问,却听远处传来江承恩的声音:“稚鱼啊,怎么到这里来了?”
孙嬷嬷忙行礼,道:“小姐本是想熟悉熟悉府中布局,却不想走到了这里。”
江稚鱼知道孙嬷嬷在为自己打掩护,可她还是疑惑为何要如此?仿佛她母亲是什么禁忌一样,不能提起。
江承恩更是直接转移了话题:“明日就要去梅园了,不如去和你四妹到集市上买些点心,路上吃。”
说完他给了江稚鱼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江稚鱼抬眼看了看江承恩,回道:“好。”
说完便和孙嬷嬷离开了。
江承恩见江稚鱼离去后,抬眼看了一眼牌匾,而后叹息离去。
江稚鱼来到南苑寻江芷荷,恰巧碰上了汤婉淑:“姨娘,父亲让我来找四妹去买些点心。”
“啊,芷荷就在院里呢,你去找她吧。”
“好,姨娘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厨房看看给老太太煎的药好了没有,顺便给老太太送过去。”
江稚鱼点点头,而后和汤婉淑告别。
江芷荷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托着腮发呆,直到身边婢女提醒她才回过神来,起身行礼道:“见过大姐。”
江稚鱼忙扶住她,说道:“你我姐妹之间无需多礼。”
江芷荷没想到她这么好相处,日里看她怼二姐那副模样还以为是个难搞的性子。
“大姐来找我可有事?”
“倒也无事,父亲给了我些钱财,让你我去买些点心,明日去梅园的路上吃。”
江芷荷听见可以出去玩,立刻开心地咧嘴,说道:“既是如此那就走吧!”
一路上江芷荷带着江稚鱼去了好多家铺子,说这些都是她常买的,味道非常不错。
临近黄昏二人才往家走,路上江稚鱼随意地说道:“不知母亲生前喜欢什么点心。”
江芷荷看着江稚鱼低落的神色,不禁安慰道:“大姐莫要过于伤心了,先主母一定不想看到大姐为她失落的。”
江稚鱼无奈一笑:“身为女儿我连她相貌如何都记不得了,是不是太过于不孝了?”
“先主母是个慈善之人,她定会理解大姐的。”
“你们都比我了解母亲,唯有我对她一概不知。”
江芷荷拍了拍江稚鱼的肩膀,说道:“其实父亲不让我们提先主母也是为了她,他怕有人玷污了先主母的名声,便不许任何人评价她。”
玷污?难道那些传言确实属实?
“妹妹此言何意?”
江芷荷似是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才开口说道:“当年先主母逝去后,坊间流传了许多谣言,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说先主母是东黎贼人,而东黎人在大雍土地上为非作歹,是苍天有眼,使其遭了天谴。”
见江稚鱼神色有异,江芷荷忙补充道:“这些都只是坊间传闻,先主母那般的人是绝不会遭天谴的,我看就是小人残害!”
这倒是说出了江稚鱼的心声,而江芷荷似是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便笑了笑说道:“大姐,今日这番话……”
“四妹不必在意,权当是姐妹戏言,转瞬便忘即可。”
江芷荷笑了笑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