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非自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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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嘉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他不记得自己见过她。
他对她笑了一下：“请坐吧。”
江芮茜找了个远离他的地方坐下，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失望。
一只手从她身后探了过来，那双手比她的大很多，能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
在黑暗中，只有月光做照明。两人坐得这么近，近得她能嗅到他身上残余的拿破仑之水的后调香，但她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应嘉叙垂眸，江芮茜看不清，但直觉他在看自己的眼睛。
“你是自愿的吗？”他问。
“不算是吧。”江芮茜很诚实。
嘀嘀嘀，黑暗中有铃声在响。
江芮茜下意识偏头去看，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发着光，不断震动。
应嘉叙伸手关闭了声音，将手机翻了个方向，屏幕向下。
绝对的黑暗再次降临。然后她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我很抱歉，但是希望你明白，我也不是自愿的。”
毫无防备的，江芮茜被突然抱起，一瞬间失重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搂住了应嘉叙的脖子。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从那个人让她成为钉在应嘉叙身边的钉子的时候。
她卡里已经存进了15万，她的名下已经有一张价值500万的保单……这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她仰面躺在床上，长发散落。
月光晒着她的身体，冰冷得像海水，她在月光里几乎溺亡，恐惧和寒冷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一切，但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眼泪。
好可悲啊，她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的逃，她要自由、她要自尊，可是……她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尽管只是一场缘木求鱼，但她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摸应嘉叙的脸，仰头去贴着他，企图获得一点点温暖，好以此来掩耳盗铃，说服自己……自己也不是那么可怜。
“我叫江芮茜。”我不是自愿的。
一只手有力地托起了她的身体，让她更紧密地贴着他。
“我记住了，你叫江芮茜。”
疼痛比快乐更先抵达。
这是一场侵略。
她身体真正的主人眼里没有爱也没有欲，他像一个优雅的食客，动作优雅又礼仪周全，他全不期待，例行公事一般地用刀叉剖开她自己都不曾了解过的地方，将一切剖白在惨白的月光下。
所有的隐秘的东西，痛苦也好，不甘也好……都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高高挂在窗外的月亮突然融化，然后倾泻而下，瀑布似的，激得江芮茜开始颤抖，她想要尖叫。
冲动刚刚抵达咽喉就被她咽下。
她死咬着唇，仰着头，露出脆弱又白皙的脖颈。
看着男人同样动情的眼神，她在心底冷笑了一下。
然后，她搂紧了他的脖子，故意用嘴唇在他耳畔斯磨。
她说：“能不能亲亲我？”
海浪蓦地退去。
应嘉叙靠近她，他的手温柔地抚过她微微潮湿了的长发，然后停留在她的耳边。
两人炙热而急促的喘息交融在一起。
他靠得更近了，近得能看到她湿润的唇上被她自己咬伤的痕迹，斑斑点点的朱红横梗在丰润的唇瓣上，如同沾染了晨雾的山茶花。
她的眼睛被泪水浸泡得亮晶晶的，她看着自己，她要一个吻……
嘀嘀嘀，铃声再次响起。
暧昧的空气瞬间冷却。
江芮茜清晰地感觉到，应嘉叙的身体僵了一下，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她
她浑身潮湿，失去了唯一的暖源，身体瞬间变得冰冷。
恐慌又无措。
应嘉叙关掉了手机，重新走到江芮茜身边，把她裹进被子里。
他顺势在她身边躺下。
身边的女孩像是初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幼兽，她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只会顺从本能地靠近自己身边唯一的温暖。
看着她迷茫又懵懂的眼神，他吻住了她的唇。
“好梦。”
这个吻轻得像谎言。
应嘉叙闭上眼，想起初见面时她说的那句“好久不见”，想起大师算定八字到她的出现只花了不到半个月，还有她恰到好处的美貌与温顺……
他猛地睁开眼，黑夜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彼此的心跳能被听见。
第二天一早，江芮茜要照常工作。
因为她的老板辞职，原本的实验室被学校收回，她转了实验室。但是新老板嫡亲的学生都快把实验室挤爆了，所以新老板在科学园合作的实验室里给她找了个位子。
看见她要出门，应嘉叙的眼神不自觉地投向她，他迟疑了片刻说：“我送你吧。”
他朝她温柔一笑：“江小姐不介意吧？”
江芮茜也朝他笑：“那就麻烦你了。”
车里的气氛很尴尬。
应嘉叙先开口找了话题：“你是研究什么专业的。”
显然，他对江芮茜的了解程度远不如陈恒。
“计算机视觉。”她说。
应嘉叙用笑掩饰情绪：“真巧，我从前也是这个专业。”
江芮茜轻声说：“我知道。”
毫不意外的，她看见了应嘉叙脸上有一瞬的猜疑，但只是一瞬间，他又变回了温柔和煦的模样，继续闲聊：“你昨天说‘好久不见’，我们从前见过吗？”
“见过的。”江芮茜没有犹豫，也没有隐瞒。“从前你来过我们高中，你设了一项奖学金，帮助了很多人。”
应嘉叙不记得了，他名下的基金会每年创立的这种奖学金多得他数不清。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找话题：“你不应该去学校吗？怎么我看导航地址不对呀。”
话刚说出口，应嘉叙就有些后悔，这些问题在陈恒递交的背景调查上都有，自己现在这么盘问，似乎有些太冒犯了。
江芮茜丝毫不在意，平静地说：“因为我的导师离职了，我现在虽然有新导师了，但是funding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不能进实验室给新老板干活。”
自从原本的导师决定去澳洲和袋鼠搞自由搏击，江芮茜每月的奖学金就停了，她不得不用从前攒下的钱来应付高额的房租水电和没有funding支持导致翻了一倍的学费。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快半年了，她的积蓄已经见底。
“我现在在写新proposal，或许很快就能解决问题。”
江芮茜有些疲惫了，但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拿到一笔光明正大的钱，然后离应嘉叙远远的。
她相信，这对她是好事，对应嘉叙也是。
到了地方，应嘉叙没有离开，反而找地方停了车，说要送江芮茜到办公室。
江芮茜看出他想要试探，所以没有拒绝。
外部人员进入需要去前台登记，在排队的时候，她朝前台问：“Iris来了没有？”
前台看了眼出入记录，说她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来了，而且她申请了会议室的权限。
江芮茜有些着急，她朝应嘉叙解释：“这是我师姐，我们今天早上马上有个会。”
应嘉叙拿到了访客贴纸，刷码进入，跟着江芮茜来到她的工位。
江芮茜匆匆忙忙地拿了笔记本电脑就要去开会，没注意电脑的电源线还连接着，一用力，桌上的东西扫了一地。没盖好的饮料溅在她的裙子上，冰凉的液体顺着裙摆往下淌，在米白色的裙子上晕开一大片深色印记，狼狈不堪。
“呀！”江芮茜手慢脚乱地从桌上拿纸巾去擦，眼神里满是懊恼与慌乱。
“别着急。”应嘉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她披上，遮住了她裙子上的污渍。
江芮茜红着脸说谢谢。
应嘉叙脸上的笑容淡去，看着她匆忙奔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他收回了目光，在她工位上坐下，扫视着她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他在她桌上看到了自己的自传。
翻开来看，里面的纸张有了陈旧的翻动痕迹，扉页还有自己的签名。
一个陷阱。
这个念头瞬间在应嘉叙脑海中成型。
她的出现太巧合了，巧合得像上天为他降下一个完美情人。她的专业、她的经历，乃至于她那种让人不得不怜惜的无助眼神，都是为他精心准备、量身定做的一个陷阱。
应嘉叙随手翻动着那本自传，他想，她可真是个敬业的好演员。
现在还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她是谁送到自己身边的呢？
他把书放回原位，继续看着桌上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江芮茜才结束会议。看到应嘉叙居然还在，她有些惊讶。
应嘉叙拿着手中的打印稿看得入神，江芮茜走到他身边他才抬起头。
“这是你的proposal吗？”
江芮茜有些羞赧：“对，这是我的第三稿，刚打印好，还没有给老板看。”
“写得很好。”应嘉叙真心夸赞，“我认为你的研究很有价值。”
江芮茜的脸瞬间红了。
应嘉叙笑着去揉她的头：“我记得这种ITF项目需要工业界背书，启示集团可以给你写business support letter。”
江芮茜不敢置信，应嘉叙继续道：“你也不用继续去联系工业界了，专心修改proposal吧。我不认为在这个领域，会有比启示更好的选择。”
“我相信，你对此很了解。”
应嘉叙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他补充。
“对我也很了解。”
江芮茜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在他走后，她仔细地扫视着书柜上的书，抽出那本自传。她夹在扉页处的一根发丝，现在已经消失了。果然，那本自传被动过了。
但无所谓了，如果有了启示的背书，她的项目中funding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只要有funding，她的人生就能立刻回到正轨上。昨天的一切，都将只是一个还算美好但不值得记住的命运番外篇。
江芮茜重新合好书页，将书放回书柜上最显眼的位置。
……
江芮茜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撰写proposal上，她在得到修改意见后，通宵修改了几天，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订。
她立刻和陈恒通了电话，想要预约应嘉叙的时间。
陈恒当晚就去问应嘉叙的安排。
彼时，应母正欢欢喜喜地说要给大师派利是，感谢他出的好主意，最近应嘉叙顺风顺水，全是大师的功劳呀。
确实很顺利，连之前一直有产权纠纷的一块码头地块改造项目也走和平协商的流程了。
实在是……太突然地变顺利了。
他忽然想到那本被翻烂了的自己的自传。
应嘉叙平静地用餐刀将盘中肉细切成均匀的大小，房间中除了刀叉与陶瓷相击的声音外，再无别的动静。
长久的沉默里，只有猜疑在生长。
能推进码头地块进度的人也就那几个而已……所以她的背后到底是谁呢？又为的是什么呢？
就在这时候，陈恒带来了江芮茜预约时间的消息。
应嘉叙放下刀叉，心念一动，问：“裴承业约协商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的下午两点。”
“嗯，”应嘉叙道，“那你告诉她，我三天后下午两点有空。”
陈恒有疑惑，但是闭嘴并执行是他的职业要求。
在陈恒离开后，应母的好心情淡了一些，随口问道：“你怀疑她呀？有怀疑的话，不如换个人咯。”
应嘉叙忽然想到那本自传，说：“不用。”
他重新拿起刀叉，用平静的目光审视着盘中之物，对着那无味的、日复日的食物也难得生出几分兴趣。
这样敬业的演员，怎么可以只演一幕就杀青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