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知鱼》生姜爱好者

2、街头的生命接力 第二次在街

　　几天后的周末，在林知鱼几乎要把胸痛和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裴医生忘在脑后时，闺蜜苏晴硬是把她从家里拖了出来逛街，美其名曰“拯救工作狂”。
　　阳光很好，商业街熙熙攘攘。林知鱼手里拿着奶茶，听着苏晴叽叽喳喳，心情难得有了一丝松懈。然而，这份闲适很快被打破。前方一阵骚动。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围拢成一个圆圈，惊呼声此起彼伏。
　　“哎哟！快看那人怎么了？”
　　“躺地上了！是不是心脏病？”
　　“打120！快打120啊！”
　　林知鱼心里咯噔一下，记者的本能和对急救知识的敏感让她立刻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面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紫色，嘴唇发绀，双眼紧闭。她单膝跪地，轻拍重唤“爷爷，能听到我说话不？爷爷，你怎么样？”同时手指迅速探向颈动脉——搏动消失！胸廓无起伏！患者意识丧失“心脏骤停！晴晴快打120！说清楚地点！再看看附近商场里面有没有AED！”她吼着，双手交叠，手臂垂直，掌根精准地压向胸骨中下段，开始有力、快速地按压。
　　“01, 02, 03,0 4…” 她口中清晰地数着按压次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得惊人。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身力气，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绷紧，带动着整个身体微微起伏。三十次按压结束，她迅速清理老人口腔，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俯身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动作标准而迅捷，没有丝毫犹豫和嫌恶。
　　周围的人群鸦雀无声，只有林知鱼清晰的口令声、按压时身体与地面接触的闷响，以及老人那令人揪心的微弱喘息。时间在紧张的施救中仿佛凝固了。汗水顺着林知鱼的额角滑下，滴落在老人深色的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就在她感觉体力快速消耗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让我来。”
　　她抬头，撞进一双冷静的眼眸中。白大褂换成了深色的休闲外套，但那份属于医生的、令人安心的专业气场却没变。是裴昭衍。
　　他没有多余寒暄，迅速在她身边蹲下，接手了胸外按压。他的动作更标准，力道更充沛，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林知鱼下意识地松手让开位置，退到一旁，微微喘息着，看着他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患者什么情况？”他一边按压，一边快速询问，对象显然是林知鱼。
　　“意识丧失，呼吸濒死样。倒地大概三分钟。”林知鱼言简意赅地回答，像最专业的现场通讯员。
　　这时，AED被取来。裴昭衍与她配合默契，他继续按压，林知鱼则利落地打开AED，按照语音提示贴上电极片。
　　“正在分析心律，请不要接触患者。”
　　短暂的寂静后，AED提示：“建议电击。”
　　裴昭衍冷静地扫视四周：“所有人退开！”
　　电击。患者身体弹动了一下。
　　“继续CPR。”裴昭衍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开始按压。
　　林知鱼看着他的侧脸，汗水沿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他的专注有一种强大的感染力，让周围所有的不安都沉淀下来。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在诊室里询问病情的医生，而是一个在生命战场上与死神直接搏斗的战士。
　　几分钟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专业的急救医护人员赶到了。裴昭衍迅速而清晰地交接了病情和已采取的措施，协助他们将患者抬上担架，送上了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人群渐渐散去，骚动平息，只留下地面一些凌乱的脚印。
　　苏晴拍着胸口，一脸惊讶地凑过来：“小鱼，你刚才太帅了！那位医生也好厉害！你们配合得好默契！”
　　林知鱼望着裴昭衍消失的方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包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走到路边人少的地方，点燃。微辣的烟雾吸入肺中，似乎缓解了刚才那番剧烈运动带来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