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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信 别太相信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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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猛地往前一顿，车厢里的男人被惯性带得一头撞上驾驶座后，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岑照却顾不上看他，她盯着中控屏幕，怀疑这辆破车终于报废，说不定现在把车拆了卖掉才是更好的选择。
什么叫配偶？
什么叫已死亡？
岑照重新发动车子，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屏幕边拍了两下：“重检”
没反应。
岑照又拍了一下：“我说重检。”
屏幕闪了闪，那几行字倒是分外坚强，半点没消失，反而又慢吞吞地往下刷新出一行。
【核验通过，二级权限已开启】
【共享权限已启用】
【驾驶员死亡后，二级权限将自动转移至配偶单元】
岑照缓缓吸了一口气，往后瞄了一眼没什么反应的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车开进收费站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这地方离最近的交易点不远，算不上真正安全，但有简陋的防护网和照明灯，偶尔路过的流动车辆会停下来歇脚。此时收费站里零零散散停着七八辆车，大多是用废铁和旧板材拼出来，远看像一堆勉强能动的钢铁壳子。
岑照没往中间停，直接把车开去最边上的阴影里，熄火，确定门锁好后，这才看向车厢。
闻渊还活着。至少从胸口起伏来看，还没有死透。他半靠在座椅后，血把黑色外套浸得更深，脸色白得惊人，神情却依然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受伤，也习惯了在这种状态下保持清醒。
岑照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想起刚刚屏幕上那几行字。
配偶。
已死亡。
三年前。
驾驶员死亡后，权限自动转移。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不像什么好事。
她抬手把枪拿起来，抵住闻渊的颈侧：“醒着吗？醒着就说话。”
闻渊睁开眼，那双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黑，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他看了一眼贴在自己颈侧的枪口，神情没什么变化：“我醒着。”
“很好。”岑照语气平淡，指了指前面的屏幕，“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被判定成我的配偶，并且是死亡状态。”
闻渊顺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开口：“我不知道。”
岑照毫不意外。这种答案在她预料之中。她没把枪拿开，继续问：“名字？”
“闻渊。”
“来历。”
“我不记得。”
“能力。”
闻渊顿了顿：“不清楚。”
岑照轻轻眯了下眼：“你在服务区出手的时候，动作很熟练。”
闻渊垂眼，看向她拿枪的手，低声道：“我知道自己会本能地处理那些东西，但我不知道这算什么能力。”
这话听着云里雾里，但不像撒谎。
岑照在这方面有自己的判断。真正撒谎的人，往往回答时会更圆滑，吐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可眼前这个人，说话太碎，似乎只剩下零散的本能。
但她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说真话的人照样危险，失忆的人也照样能杀人。
“那我换个问法。”岑照继续道：“你认识我吗？”
这一次，闻渊思索了更久。车外防护网上的灯光照进来，打在他身上。他低声开口：“我好像见过你的背影。”
岑照目光微微一顿：“什么时候？”
“一个雨夜。还有火。”他语速很慢，似乎正在从一团混乱的碎片中翻找有用的信息，“前面有一辆翻倒的车，你站在我身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有呢？”
闻渊安静片刻：“你让我别跟过去。”
岑照没接话。这句话让她心里沉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掠过，却抓不住一丝痕迹。她确实有一段记忆是模糊的，像是被水泡过的书页，明知道那里应该有东西，却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她以前对此并不在意，毕竟活下去比找什么过去重要百倍。
可现在，过去却自己窜到了她的面前，想忽略都难。
岑照收回枪，却没放远，依然握在手中：“东西给我。系统说你是我死了三年的配偶。”
闻渊把能源片和徽章递过去，看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岑照接过东西，低头打量了一下：“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确实不记得了。”他平静道。
岑照抬头盯着他：“那你最好尽快想起来。”身份异常，能力异常，系统权限异常，这让她很难不考虑处理掉面前这个人。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不习惯把别人留在车上。”
闻渊没有因为这句疑似警告的话露出任何明显情绪，只是顺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还没把我扔下去？”
岑照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因为你还挺有用的。”她说得十分直白，“能打，身上有能用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你能解锁这辆车的二级权限。只凭这一点，在我确定你还可控的情况下，我不会让你走。”
闻渊似乎认真地听了一遍，片刻后，竟然点了点头：“合理。”
岑照微微挑眉，她觉得这人实在奇怪，似乎不存在任何情感波动。她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也只是点头认同。
但她现在懒得跟他耗。岑照拿出那枚徽章，放到中控系统前，把它往扫描口上按去。系统滋啦响了几声，重新显出几行字。
【检测到权限标识，匹配数据库中】
【数据库残缺，匹配失败】
【是否转入人工备注？】
岑照默了一下。她就知道这破系统不能指望太多。她正准备关掉，屏幕却忽然跳出一行小字。
【关联乘客闻渊生命体征波动异常，建议维持其生命体征】
岑照动作一顿，这系统居然提醒她维持他的生命体征？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对车子，或者说对系统有不可替代的用处？
岑照盯着那行字半晌，伸手拉开车门跳下去，找一旁摆摊的人用两包能量棒换了一袋净水和一支最便宜的修复针，又去收费站边上的废旧水槽接了盆混浊的水回来。回到车厢时，闻渊已经自己解开外套，开始处理身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十分娴熟，先压住出血点，再撕开黏住伤口的布料，最后拿绷带固定。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似乎这样的伤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岑照倚着车门看了片刻，才开口：“你会包扎。”
“会一点。”
岑照听得想笑：“你这个一点，可比大多数人强不少。”
闻渊抬眼看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解释。
岑照把修复针和净水扔过去：“用掉。你现在最好别死。”
闻渊接住，低声问：“因为权限？”
岑照不置可否，点了个头就回到驾驶座，点开系统刚才弹出来的二级权限界面。菜单里果然多了三项原本灰着的功能。
【简易净化】
【基础医疗】
【残缺地图】
岑照看着新增的三项功能，心情还算不错。这对于一辆完整的高阶载具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对她这台半报废的旧车来说，这三项足够让它从“勉强能跑”变成“能活着跑”了。
她一向不是那种谨小慎微的人，太过害怕风险在这个世道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收益摆在眼前，那闻渊就暂时不能扔。
她转头看向车厢：“从现在开始，你先留车观察，但要遵守规矩。”
闻渊已经打完修复针，抬头注视着她。
“第一，不准碰驾驶位。第二，不准私自离车。第三，如果身上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第四，不准在我休息时靠近我三步以内。”
闻渊遵不遵守她管不了，但起码得有个规则约束着。要是因为系统说一句“配偶”就主动模糊安全边界，那跟自己找死没什么区别。
闻渊听完，点头：“知道了。”
“复述一遍。”
“不碰驾驶位，不私自离车，异常状态告知你，不在你休息时靠近三步内。”
岑照这才稍微满意，把枪别回腰间，准备闭眼休息一会儿。可她刚合上眼，中控屏幕又自己亮了。这次直接跳出了一段旧音频的播放条。
下一秒，带着电流杂音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如果这段录音还能被打开，说明载具还没报废。”
岑照猛地睁开眼。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那声音十分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似乎很久没睡过觉。背景里风声很大，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警报声。
音频里的她继续道：“先检查燃料，轮轴和净化层……先活下去，不要急着找答案。”
说到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压着咳嗽，又像是在忍痛。几秒后，她轻声补上一句：“还有……别太相信闻渊。”
音频到这里戛然而止，车厢里一时没有人说话。车外不远处有人在交易，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反而衬得车内更静。岑照盯着黑掉的屏幕，半晌没有动作。
现在情况比刚刚明朗了。
她认识闻渊，过去的自己还特意留下了提醒。而这辆车，显然也和自己的过往脱不了关系。
车厢里安静片刻，反而是闻渊先开口：“看来以前的我不太值得信任。”
岑照转头看向他。这话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假装无辜，很是直接地给以前的自己下了判断。
有危险，有价值，还难以看透。简直是个大麻烦，岑照心里叹气，开口道：“你承认得倒是挺快。”
“因为录音是你留下的。”闻渊道，“你比我更早认识我自己。”
这又是什么逻辑？岑照没接话，靠回椅背上把这一晚的信息理了一遍，最后的结论依然如初——要留着闻渊，不能信闻渊。
她需要他活着，至少活到她弄明白这辆车，弄明白这段录音，以及自己那段模糊的过去。
“我希望我们能保持合作互惠的关系。”岑照看着前方，语气平静，“还有，驾驶员死亡后权限自动转移——如果你想要这个，我会先一步杀了你。”
闻渊看着前方岑照的侧脸，片刻后回答道：“我知道了。”
岑照把灯调暗，只留下一盏微弱照明，闭眼前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闻渊。他斜靠在车身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直保持着安静平和，显得十分无害。
可岑照清楚，那只是看起来。更何况过去的自己都在提醒她别信。
她只会先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