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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沈家地位濒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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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离开后,连同那本泛黄的秘籍也一并带走了。
沈歌一人坐床上,思绪还在回味着方才那套腿法。
虽然她的记忆力胜过常人,但那秘籍毕竟是秘籍,任她记忆力再好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握。
她开始试着回忆,最后那一页的鞭腿,腿法刁钻,拧腰旋身。但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只记得那股劲儿力从脚底涌上来,沿着经脉一路冲至肩背,似一条被惊醒的蛇。
“不行,这么想下去不是办法。”毕竟她也没有多仔细的看过招法旁边的解释,好在的是她把所有的招式都摸索了一遍,虽然不精,但脑子里起码有个大概。
于是她拿出了纸和笔,将自己能回想到的招式一一画在纸上。
她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一遍,两遍,十遍。直到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
窗外月光很亮,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牛奶,已经凉了。
她没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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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沈歌如往常一样,用过早膳后便来到西院的绣坊。
这是绣坊是母亲为她操办出来的地方,为的是让她在家就能练习绣法,而平常母亲都会去绣苑里工作。
她母亲姓宁,名唤婧淑,是宁家绣法第三代传承人,将来她的绣法自然也会传给她的女儿。
沈歌第一次接触刺绣是在她六岁那年,而她第一次“偷师”也在这一年。
虽然会花时间偷偷习武,但正业也没有落下,,刺绣的基本功法她也烂熟于心,手起针落,绣得一手好刺绣,甚得母亲和外婆的心意。
这天,她在绣一副马踏春风图,是为了一场比赛作准备。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撒向绣坊里正在穿针引线的沈歌,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
她生得一副极讨喜的国泰民安脸,面如满月,却不显臃肿,下颌线利落干净,是骨相撑起的舒展大气,皮相又添了几分甜润柔和,柔出了刚柔并济的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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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
“小姐,前院来人了,说是来找沈家主的,但是家主和夫人今日一早便出门了。”
一名女佣人走至绣坊门口,请示沈歌的意思。
沈歌刚换好线,听闻前院来人了,便含糊的收起针线,移步到了前院。
这人来得不巧,沈修礼此刻不在家中。
前院屋内,佣人已经招呼好那人坐下,此刻正在屋内喝着热茶。
“快去请爷爷。”沈歌吩咐下去,等爷爷来前得先去招待客人。
走近那人,沈歌第一眼便注意到的是他腰间别着的腰带,那是今年武林协会的定制款,银丝绣边,听闻只有排在前十的家族才有资格佩戴,她父亲也有一条,只是鲜少在人前佩戴。
此人如此明目张胆的佩戴,想必定是那十大家族中的某一家族。
“久等了,家父有事出门了,已命人去请我爷爷了,还请贵客稍作等待。”
沈歌恭敬的同那人说着话。她一身深色的宽松款式的套装,虽为女儿身,但论气度,可丝毫不逊色于眼前这位俊朗的男子。
男子看着同她年纪相仿,可却多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沈家妹妹,不认识我了?”
“你是…”沈歌并不眼熟面前这男子,竟以兄妹相称,莫不是她哥沈逸的朋友?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毕竟咱们也有十几年没见面了,介绍一下,我叫傅正齐,现在想起来了吗?”
说完男子伸出手,意是想同她握手。
沈歌顿了半晌,还是没能记起什么,傅正齐这个名字对她来说还真是陌生,说来她从小便没什么朋友,一直被父母养在家里,连向外社交的机会都没有。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礼貌的回了握手礼。
“沈歌。”沈歌不想多说,仓促介绍完。
傅正齐闷哼笑了一声:“世家千金向来都是喜粉爱艳,怎么沈家妹妹穿得如此…”暗淡二字他没有说出。
许是看到沈歌这一身暗黑色系的穿搭,不禁有些惊讶,在他印象中,女子应穿粉戴红的,哪有女子如她这般穿黑搭棕的。
“你来我家,就是来点评我的?”沈歌不理解,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对她的穿搭指指点点。
这时傅正齐终于才收了势,从衣中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信封,放置桌上,顺手推向了沈歌。
“我是奉命来送今年武林大会的邀请帖的,既然沈伯父不在,那便麻烦你帮忙转交给沈伯父了。”
每年武林大会的邀请帖都会轮流按家族来分派,今年轮到傅家来发分了。
“咳咳咳……”屋外传来一阵咳嗽声,闻声望去,沈歌爷爷持着拐杖走了进来。
“爷爷!”沈歌一见到爷爷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从小到大就数爷爷对她最好了。
“沈爷爷。”傅正齐起身恭敬的喊了一声。
沈歌扶着爷爷坐了下来。
“你是傅家二小子,今年轮到你们傅家送帖来了?”爷爷这两年一直在生病,可外表看起来还是十分硬朗,丝毫没有病秧子的状态,不愧是习武之人。
“是的沈爷爷,家父有事,便命我来送。”
大院门外驶进来一辆小车,只见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想必是沈修礼与宁婧淑回来了。
“哟,今日如此热闹啊,傅家二少都来了。”
沈修礼笑脸相迎,见父亲回来,沈歌立即又去搬来一座凳子,待父亲落坐,沈歌便想就此离开了,她想也许父亲也并不希望她留下来听。
却被母亲截胡了,还顺便吩咐她去备点点心来。沈歌不乐意,但沈歌得照作。
傅正齐打量了一眼周围的人问道:“怎么不见沈逸兄?”
找她那不学无术的大哥干嘛?切磋吗?还是看笑话。
“去把沈逸叫来前院。”沈修礼立即命人去请。
沈逸不情不愿的走到前院,一一向父亲和爷爷打过招呼后这才瞧见傅正齐。
“沈逸兄,好久不见。”姓傅的站了起来朝沈逸抱了个拳。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看来沈逸也并不想见他。
“沈逸兄身为沈家传承人,想必沈家拳法定传授予你了吧?”
傅正齐坐下后笑着又道:“我父亲常说,沈家的功夫是咱们这一代最正宗的,我一直想开开眼。”
沈逸脸色一变。
他哪会什么拳法,他连基本的站桩都还站不稳,更别说拳法了。
沈修礼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些,他自然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水平,但为了面子,还是挤出笑容:“哈哈哈,傅少说笑了,只是些再平常不过的拳法罢了。”
“沈伯父莫要谦虚了,正齐这次来还想向沈逸兄多请教请教呢。”姓傅的根本不想放过沈逸,再三强调想看沈逸的拳法。
沈修礼暗暗握了握拳头:“逸儿,就给你傅弟展示一小段。”
“爸…我…”
“去。”
爷爷依旧面不改色的坐着。
无奈沈逸只好硬着头皮上场。
一套最基本的拳法被沈逸打得歪歪扭扭,出拳的时候肩膀没沈,转身的时候腰是僵的,收势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傅正齐在一旁看得直笑,那笑容像一把钝刀子,不锋利,但磨得人难受。
父亲则是尴尬的陪了陪笑。在远处偷看的沈歌心里更是复杂极了。
这姓傅的分明就是看笑话来的。
“不错不错。”傅正齐拍了拍手,“沈家不愧是武道世家,连继承人都这么……有特色。”
沈修礼的嘴角抽了抽。
沈歌站在角落里,指甲陷进掌心。
如果是我……
她没有再想下去,因为“如果”没有意义,她是女孩,沈家的规矩不允许她站在那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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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正齐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其实我今日来,不止是送帖子,还有一件事。”
沈修礼与爷爷沈崇巍几乎同时看向他。
“今年武林大会在即,想必二位应该有所耳闻。”傅正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规则改了,往年是前十名保级,今年……前三。”
说完他用手比划了个三的手势。
沈修礼的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内变的。
沈崇巍则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前三?”他的声音有些紧,“谁定的?”
要知道,沈家以前辉煌过,从来不需担心有人能来撼动沈家在协会的地位。
奈何命运弄人,自从爷爷在前两年的武林大会比试中中伤后,便逐渐隐退了,而今主要参赛者是父亲及沈家其他男性成员,实力大大下跌,沈家也从一直位居的榜首掉落至第六。
再加上哥哥又是个菜鸟,以这局势,沈家必死无疑。
“协会定的。”傅正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是要提升武林大会的含金量,把资源集中给有实力的家族。您也知道,这些年…沈家的排名一直在往下走。”
他顿了顿,看了沈逸一眼。
“今年的武林大会,如果沈家进不了前三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进不了前三,沈家在武林协会的地位便不保了。
沈修礼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与此同时,沈歌同一佣人一同向前院屋内走去,佣人手里端着一盘糕点。快到门口时,不知是被何东西给绊倒了,那佣人手里的盘子连同糕点一起向外飞去,人也同时准备倒过去,眼瞅着那糕点就要砸向傅家二少爷。
便从身后窜出来一道身影,只见那身影快速地扶住了人,而后迅速腾出一手接过空中掉落下来的糕点,一气呵成。
糕点都完好无损的落在盘中。
四脸不可置信,同时望向沈歌。
“沈家妹妹如此好身手,深藏不露啊。”姓傅的意味深长地朝沈父笑道。
在场的人无不被沈歌刚才那举动惊到,沈歌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好像暴露了。
沈父更是黑了脸的看着沈歌,他严重怀疑沈歌又违反了祖训。
“我看沈妹妹倒是颇有几分身手,倒不如让其参加大会,说不定还能稳住排名,起码不太难看。”
他这一语内涵了沈逸的无能,倒也确实戳中了痛点。
“话我已带到,那便不在叨扰了,告辞”。
傅正齐抱拳道了别。走到门口,还不忘补上一句:“沈逸兄,好好练,咱们赛场上见。”
父亲送走了傅正齐,前院的屋内静得像一座坟墓。
爷爷已经先行离开,剩下沈家两兄妹愣在原地,等候父亲大人的发落。
今天的消息都太让父亲激动了,他都不知道先去担心哪个。
是先数落菜鸟沈逸?还是管教无视祖训的沈歌?沈修礼的脑袋都大了。好在这时母亲来了,母亲打发走了两兄妹,自己则留下来安慰自己的丈夫。
沈歌看着父亲无措的模样,心里那块石头压得更重了。
武林大会,前三。
沈家连一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拿什么进前三?
她转身,朝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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