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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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风雪满山，天空沉淀着深厚的乌云，期间偶有雪鹰犹如黑色的闪电，从参差的云间飞掠而过，伴随着一阵阵尖利的啼鸣声眨眼间又消失在天际的尽头。茫茫白雪之中似乎有一条微弱的光亮绵延无尽。
昭玉将身上的羽氅裹紧，羽氅领口处的绒毛已经冻结触碰在皮肤上只觉得刺骨，眼前也已被风雪裹挟只看得到自己手中那一盏提灯以及身前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四野苍茫，寒霜满地，万古凋枯，终年只有风雪相伴。
这里就是冥夜州。
离开乾清宗后昭玉日夜不休北下，一直到昨晚她才抵达冥夜州的边境，尽管一路上她还算幸运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可日夜的颠簸和灵力的消耗实在让她吃不消。
“小昭姑娘，不需多久我们就可以到无望城了。”走在身后的阿丑开口，呼出的热气立马成了冰晶。
阿丑是昭玉昨晚在边境救下的小男孩，昭玉刚到边境就看到阿丑正在被一只狼妖攻击，昭玉几乎用尽最后的灵力救下了阿丑。阿丑告诉昭玉他是跟随家族的商队来冥夜州进行商贸。冥夜州危险，资源财宝却也十分丰富，每年都会有一些商队拼着性命往返于冥夜州和其奈川，与妖魔做交易，从中赚取巨大的利润和收入。
阿丑听到昭玉想去鬼市，当下邀请她和商队一起同行。昭玉欣然接受，冥夜州境内灵力格外微弱，贸然使用灵力御剑消耗大又极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更何况现在的她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独自在冥夜州前行实在不明智。
无望城是冥夜州的帝都，鬼市就在城中。
昭玉点点头将手里的提灯换到另一只没有冻麻的手，她抬头望去此时风雪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隐隐约约的昭玉能看到风雪中似乎屹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墙，斑斑点点的灯光如北极星般微弱的闪烁。
不知又走了多久，天空之中响起了一阵沉重的号角声，紧接着昭玉看到商队里的人纷纷将提灯熄灭又掏出来火把点燃，几乎一瞬间明亮的赤火取代了之前微弱的萤火，昭玉真正的看清了面前。
风雪被火光驱逐散尽，眼前是一座极高的城墙，城门下城墙上插满了刀剑戈戟，冰冷的器身反射着火光，整个墙身也并纯色，玄岩之上散落着斑驳的红色血迹，有的已经因时间太久已经干枯失色几乎与城墙融为一体但更多的是鲜艳的流淌着的红色。
城门前没有一个守卫，空旷的像一座废城。无望城的城门不需要有人守卫，它欢迎每一个到来在这里的‘人’。
我真的要去吗？
眼前的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充斥着危险与不安味道的地方。这让她第无数次的问自己。
风中似乎传来城门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昭玉回头一望，只见一片苍茫来时的脚印早被风雪掩盖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没有回头路了。
“小昭姑娘。”
阿丑突然拉住昭玉的衣角，他比昭玉还要矮不少，每次他和昭玉说话时昭玉都能看到他稚嫩的脸庞还有亮晶晶的眼睛，可此时阿丑却低着头，昭玉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脑袋上飘满了雪花。
“小昭姐姐，待会进去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百鬼楼将这个交给胡掌柜呀。”说着从衣袖一个东西，塞进昭玉手里。
那是一块不大不小红色的方形石头，有点像缩小的令牌，上边刻着的是昭玉没有见过的的符文，唯有中间有一字‘百’，昭玉猜想可能是冥夜州的东西。再仔细一看这块石头里似乎还有一团悠悠的暗红色光芒跳动着，再一眨眼却又看不到了仿若幻觉。
"你们不去鬼市吗？"昭玉疑惑。
“嗯……我们商队要先去城南的驿站点可这个事情又有点急，所以想麻烦你。”阿丑嗫嚅着说到：“只要一进无望城向东直走马上就会到鬼市，麻烦你啦小昭姐姐！”说完就向前跑去挤进商队人群里，眨眼消失。
昭玉没有追上去，她之前打听过鬼市的消息，百鬼楼是鬼市最繁华的酒楼，消息最多，她原本就想着先去百鬼楼打探消息。将石头暂且收进储物袋，昭玉将羽氅上的兜帽盖住自己，就跟着人群进去了。
一脚刚踏进城门里昭玉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住了。
眼前灯火通明，道路两旁皆是以红色为基调的房屋建筑，且密密麻麻分布十分不规则，街上有妖有魔有鬼有人，这里的妖甚至露着尾巴耳朵丝毫不掩饰，就连十分惧光的鬼也飘在街上，不管是街上房屋建筑上甚至店铺小摊上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明明是夜晚，这里却如白日般明亮异常。街上也有都是些叫唤吆喝的小贩以及行人，如果忽略他们的外表，这里的确和其奈川的繁华都城没有什么区别。
这和城墙外的凄凉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当然这也和昭玉想象的完全不同。昭玉以为无望城里边应该更加阴森恐怖，怎么可能像眼前这般。
正在昭玉反应之际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这位小仙子，你想必是第一次来无望城吧。”
昭玉转头就看到一个硕大的鼠头近在眼前，吓得昭玉往后连忙退了两步忍住不惊呼，这才看清眼前是个黄鼠狼妖怪，只不过身体化人形了但脑袋还是黄鼠狼的脑袋。昭玉见过妖也捉过妖，妖的原型和化形她也见过，可眼前这人不人妖不妖的组合，着实是辣眼睛，十分炸裂。
不动声色的拉近兜帽昭玉就要离开，她不准备多言，可谁知这黄鼠狼竟然拉住了她的衣角，硬生生逼得昭玉转身。
“哎呀小仙子拿兜帽可当不了雪奥，无望城里的雪和外边的可不一样，是有腐蚀性！伤了你这张脸可怎么办呀，你看大家都打着伞呢，我猜你肯定没有，你也来一把嘛。”黄鼠狼说着指了指一旁摊子上的红伞，黝黑的眼珠转了又转。
昭玉确实发现城里的每个人都打着一把红伞，从刚刚进城起昭玉也确实感觉到这里的雪落在皮肤上有一点灼烧的痛意。
“只要进无望城对会来我黄老三这里买把伞，看你第一次来我给你便宜出啊。”黄鼠狼继续煽风点火。
“多少灵石。”昭玉思考下还是觉得该来一把，一来是挡雪二来是这里的人都打着伞自己有一把也容易隐藏不会太特殊。
一把伞总不能贵到哪里吧。
“两个上品灵石。”黄鼠狼伸出毛茸茸的爪子。
什么？！两个，还是上品灵石，在乾清宗两个上品灵石都够她一个月的所有开销了！
见昭玉没反应黄鼠狼又往前伸了伸爪子嘿嘿道：“两个。”
昭玉只得沉默的掏出两个灵石放进黄鼠狼的爪子上，因为昭玉刚刚听到隔壁的摊子一把伞卖四块上品灵石，而且如果自己真在这里争执了话后果很难想象。
给了灵石，黄鼠狼麻溜的将红伞递给昭玉。昭玉撑起伞走进人群。
越往东走昭玉发现两边就越繁华，卖的物品种类多了人也多了，密密麻麻的红伞挤在一起，昭玉不高头上的兜帽也很挡视线，行走的非常费力。昭玉不得已只好放下兜帽，她临走之前特地带了一张脸皮出来，冥夜州妖魔混杂她并不想以真面目在这里。越往里走聚集的人就越多，一路上昭玉就注意到这里也有不少人带着面具，而且有个卖面具的就在她左手方。
思考了一下昭玉还是决定再买一个面具，她向来如此做事喜欢双重保险。
费力地挤到面具摊旁，摊主是个猫妖说话声很是娇软：“面具统一五个上品灵石，不讲价。”说完就又坐会椅子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个眼神都没再给昭玉。
有了前边红伞的价格，昭玉已经对鬼市的物件有了深深的认知，直接挑选起面具。
粗略的扫了一眼，这里的面具种类并不是很多都是暗色为主，大多数她刚刚在路上都见到过，唯一昭玉觉得有意思的点就是这些面具的样式似乎是仿照不同鬼做的。像这个颜色发情眼白居多面具周围还一堆水藻做装饰的一看就是水鬼，还有虎头人脸的就是伥鬼，其他的还有大头鬼，毛鬼，一个个都很是可怕。
会不会什么鬼就带什么面具呀，我不是鬼，就挑一个没那么可怕的吧。
最终昭玉锁定了摊面最边上的一个白色面具，昭玉看不出这是什么鬼只觉得没那么可怕。昭玉刚将手落在面具上，就见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后而来，和她一起拿起了面具。
昭玉鼻间突然传来一阵很浓的香气，是活香火！冥夜州的人怎么可能会带有这么浓的香火气！她立马转身，只见面前的人身形修长，此时却低着头离她很近，昭玉只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黑金色面具上的纹路以及面具之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同漩涡般，让昭玉不禁愣在原地。
而那个人似乎也很配合般任昭玉打量，没有任何动作，静静的直视她的目光。
陈寰。几乎第一时间昭玉就有一种感觉，她下意识的抓住面前这个人的衣袖，正欲开口，却被一阵骚乱的声音打断。
“让开！让开！都让开！”
只见街道中间有一头正在发疯的狼妖！狼妖双眼血红似乎着魔般锋利的爪牙落在周围的人身上，打翻了两边摊子此时正横冲直撞的朝昭玉这边的方向。仅一瞬狼妖便冲到昭玉面前，昭玉自觉倒霉是躲不过了，正准备唤剑出鞘狼妖却又如同被一中无形之力勒住脖子一样，猛的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身后的面摊。
下一秒面具摊就被狼妖打翻而那个摊主猫妖正被发疯的狼妖咬着脖子，不断挣扎着。
这一切发生实在太快，昭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一堆身着盔甲的人追上来压共同制住了狼妖，但那只猫妖此时却已经没有了半分声息，猫妖的头和身体已经分离了，它的周边已经全被红色浸染。
见狼妖被制服，昭玉赶忙在四散的人群里寻找“陈寰”，可四下无他。
不过一刻人群重新回归往常，昭玉看着手里的面具心越来越沉重，刚刚混乱之中她根本没有看到那个人去了哪里，也没有确定到底是不是陈寰。昭玉将面具带在脸上，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刚刚的场面近在眼前，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杀戮，她现在真正的感受都无望城繁华面具下真正的血腥。
一定要更加小心了。
此时百鬼楼已经近在眼前，但有了刚刚的经历昭玉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在百鬼楼周边转转，她想也许那个人还没有走远。
冥夜州这里不信鬼神他们的信条是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所以他们崇强为尊，只有最强的人也就是冥夜州的掌管者冥尊才可能他人自主臣服所拜，且冥夜州的香火都是死人的骨灰所作被称为死香火与外界的活香火大大不同，味道也很容易辨别。死香火在其奈川和云之羽是大忌，反之在冥夜州亦然。
来冥夜州前昭玉就换了衣服提前隐去了身上的香火气，可那个人身上的活香火气那么浓，丝毫不加掩盖很容易被盯上的。不管他是不是陈寰，至少他身上绝对有秘密或其他能力。
打定主意后昭玉开始围着百鬼楼寻找，周围倒是并没有太特别，无非就是繁华了些，甚至转了一圈昭玉连和那个人一样的面具都没有看到，再一看自己已经又在百鬼楼的正门前了。
“白绕一圈，还是先进去吧。”正想认命进楼的昭玉却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囚车停在那里，刚刚还没有显然是刚到的，每个囚车中都装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有大有小，十分可怜。昭玉不忍的别过头，这些女孩是用来干什么的她可能猜到了，只恨自己做不了什么。但昭玉却发现她们每个人脖子上好像挂着一个红色的物件，远远的昭玉看不清却觉得格外熟悉。
昭玉不禁稍微走近些，这才看清她们脖子上挂着的竟是一块红色的圆形石头！昭玉掏出阿丑给的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