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何晓慧的另一面 医院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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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王教官不同，张鹰在基地里没有办公室，艾以何去的依旧是她的宿舍。
艾以何摸了摸口袋里的红晶，这才敲门。
“进来。”
推开门，艾以何注意到桌上清空了，只有一个人形玩偶放在那里。
玩偶大概三十厘米高，身穿银灰色铠甲，握着一把发光的小剑，胸口还嵌着颗蓝色的宝石。。
它是一部动画片里的超能力主角，艾以何在软件推送上见过。
张鹰顺着她的视线一低头，顺手把玩偶拿起来，下意识地把胸口的宝石拧了拧，又检查了一下铠甲的搭扣。
一套连招后，她才反应过来对面还有人，有些讪讪，对艾以何指了指椅子:“坐。”
艾以何坐下。影子贴着她的脚踝，安静得像一块黑色地毯。张鹰看着她紧握的左手，挑了挑眉，“你先说你的事。”
艾以何把红晶放到桌上，将中心战场和孟楠的事如实告知。
“小楠给你就拿着。”张鹰听完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我可以帮你改造成眼镜，只收材料费，1800积分。”
艾以何点了点头。
“一个月之内交货。好了，说别的事。”张鹰靠上椅背，往嘴里塞了一颗口香糖，“比如，你觉得自己还有哪些不足？”
艾以何沉默了一秒。她从觉醒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在其他人眼里，她已经变得很强大。艾莉西亚的剑、何露露的影子、阿野的梦，她都能借用。但她自己呢？
她说:“体能。”
张鹰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需要更专业的锻炼计划，不能每次战斗都靠她们……”艾以何说的很慢，想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更清楚，“我太弱了，会让她们难过。”
张鹰看着她笑了。
“行啊，跟我想一块了。”她拉开抽屉，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向艾以何，顺手把那块红晶收起来。“这是给你的训练计划。每天两小时，一周五天。第六天、第七天休息，去杀诡异放松一下，自己再写个周报。”
“对了，按你跟林骁的关系，可以每天再找他拿瓶饮料。你们毛教官替他调整了新配方，配合训练，对体能增长很有效。”
艾以何“嗯”了声，林骁确实很努力。她翻了翻文件，里面密密麻麻写着训练项目、时长、强度，还有饮食建议。
最后一页附着表格，标题是“S级觉醒者的权利与义务”。
“S级？”艾以何抬头。
“已经在走流程了，最多下周。”张鹰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前准备。”
艾以何把文件夹收好，点了点头。她的视线又落回那个玩偶上。
在张鹰手里，玩偶银灰色的铠甲泛着冷光，那颗蓝色的宝石很亮，张鹰握着它的手很紧。
“给战友儿子的。”她的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王小可说他喜欢这个。”
艾以何想起王教官那句话:“邓哥是我们队里第一个走的。”
“你今天要去医院？”张鹰问。
“嗯，待会就过去。”
“正好顺路，我送你。”张鹰站起来，把玩偶往艾以何手里一塞，“带上这个。”
艾以何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偶。它比想象中重一点，铠甲的棱角有点硌手心，她忍不住捏了捏。
那颗蓝宝石亮了一下。
玩偶活了过来，头转向艾以何，举起小剑，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艾以何愣住了。
“记住，”张鹰盯着玩偶，语气严肃得像在给士兵下命令，“你的任务是陪伴邓风停，务必让他高兴。”
玩偶点了点头。
艾以何抬头看张鹰。她这时已经拿起车钥匙，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对了，这个给你。”
艾以何手上多了一根镀银的白鹭羽毛吊坠。
里面的羽毛是真正的羽毛。
“周婉倒是大方，花钱委托我给你做，受到致命伤能自动升空。但你要记住，只能用一次。”
艾以何愣了。
她并没有帮助周婉什么，对方却把张鹰帮忙的人情记到了她身上。
“发什么呆？走了。”
艾以何把吊坠戴上，又将玩偶小心地放进外套口袋，跟着张鹰下楼。
张鹰今天又换了一辆轿车，开的很稳，一点也不快。艾以何坐在副驾，手一直在摸吊坠上的羽毛。
她没问“这个是不是很贵”，知道张鹰不会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吊坠，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玩偶。影子安静地贴着她，什么都没说。
医院到了。张鹰把车停在门口，没熄火。
“你先进去，我在楼下等你。”她重新开了包口香糖，用力嚼了嚼。
艾以何点点头，把文件夹放在张鹰副驾上，打开车门进入住院大楼。
邓风停的病房在第七层。
电梯打开，正对着护士台。艾以何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了何晓慧的声音。
“按您的说法。方案一创伤小，恢复快，但成功率只有六成。方案二成功率有八成，但术后一周复发风险高。我建议选方案二，待会我和徐婷协调一下，术后护理的事我来安排。”
艾以何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何晓慧和医生说话。她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装，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说话的时候，她一条一条地指着纸上的文字，逻辑清晰。
医生点了点头，“家属今晚把字签了，争取7号床排到明天第一个手术。”
何晓慧又追问了两句，这才合上文件夹。她转身的时候，看见了艾以何。
“以何？”她的声音一下软了下来。
艾以何看着她，突然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那时她周末离校，何晓慧在客厅打电话，和客户谈生意声音一直带着笑，但一步都不让。
她在旁边看着妈妈，觉得好厉害啊。后来，她再也没有看到她这一面。
她忘了何晓慧还有这一面。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何晓慧走过来。
艾以何摇了摇头，跟着她往左手边的病房走。走了两步，她听见何晓慧对身后的医生介绍:“这是我女儿，艾以何。”
“久仰久仰，世界第九”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敬意。
何晓慧没再说什么，但艾以何看见她的肩膀挺直了一点。只是一点点，只有一直看着她的人才会注意到。
艾以何的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
病房的门半开着，病床上躺着一个十来岁男孩。他瘦得像根柴火棍，戴着氧气面罩，眼睛半睁着，胸口随着呼吸微弱的起伏。
床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握着男孩的手不住的摩挲。她穿着起球的毛衣，眼睛红肿。
何晓慧敲了敲门:“嫂子，以何来了。”
女人抬起头。
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见何晓慧身后的艾以何，勉强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徐婷。”她的声音沙哑，“晓慧姐总提起你。”
艾以何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玩偶。
男孩的眼睛亮了。
他的视线从玩偶出现的那一刻就黏上去了。隔着氧气面罩，他的声音闷闷的，“光能骑士……”
艾以何把玩偶放在他枕边。玩偶扶住床头的栏杆，站稳，这才朝他行了一个礼。
男孩笑了。他费力的伸出手，想去碰玩偶，半路又缩回来，看向艾以何。
“我能和它玩吗？”
艾以何想起了小时候，她去村里其他小朋友家做客，也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外婆的钱只够她们生活，不够赔偿。
“可以。”艾以何弯下腰，拿起玩偶放到他手里，“随便玩，不会坏的。”
男孩的眼睛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玩偶的手，玩偶反握住他的手指，摇了摇。
影子从艾以何脚下游出来，在床单上立起一个小小的形状。男孩愣了一下:“影子？”
影子晃了晃，在床单上投影出一把小小的剑。玩偶看见了，也举起自己的剑。
两把剑在床单上打起来，一个刺，一个挡，玩偶时不时还来个假摔。
男孩笑出了声。
他的声音闷在氧气面罩里，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徐婷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何晓慧把抽纸递过去:“会没事的，我们在这陪孩子一会。”
“谢谢，我去趟厕所。”徐婷几乎说不出话。厕所门关上，抽水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一声崩溃的哽咽。
过了五分钟，徐婷从厕所出来了。何晓慧什么都没问，只是对艾以何道:“我再去和医生确认一下明天的方案，你要不要一起？”
艾以何点头。
她跟着何晓慧走出病房，走过护士台和医生办公室。何晓慧没像她说的那样去找医生，反而按下电梯。
何晓慧道:“今晚辛苦你了，过十分钟你再进去。我去楼下给你徐阿姨买份粥，你多陪陪风停。”
“不辛苦。”艾以何看着她进电梯，又回头看了一眼护士台。
在何晓慧之前和医生站的位置，日光灯从天花板落下来，落在已经空荡荡的地板上。
她收回视线。
她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跟影子玩了会比谁击掌快的小游戏，侥幸得了第2名。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艾以何停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她听见里面有徐婷以外的人在说话。
“你老公走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没留下？但神告诉我，我老公在床板下面藏了钱。我当晚去看，还真的有。”那个女人循循善诱，“你要相信我，真的有神存在，祂能为你解决一切。”
艾以何透过门缝往里看。
那个女人她有印象，是上次在何晓慧家里，碰到的那个让她“感觉不好”的家属互助会成员。她此刻坐在邓婷旁边，握着她的手，表情虔诚。
徐婷的瞳孔像是失去了焦点，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着念什么。她的眼白里爬着几根细细的黑色血丝，艾以何不确定之前她有没有。
艾以何的手紧了一下。
“你只要念这段誓词，”中年女人的声音更轻了，像在哄一个孩子，“神就会保佑你儿子，手术一定会成功。”
徐婷张了张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何晓慧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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