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尽芳华》牛马爱睡觉

4、别来无恙，故人！ 第四章别来

　　第四章别来无恙，故人！

　　庭院里的静谧被摄政王陆廷那句“倒未必”彻底搅乱，风掠过廊下的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却压不住满院人各异的心跳。林微婉垂着眸，指尖在袖中轻轻蜷缩。她能感觉到陆廷落在身上的目光依旧灼热，那目光里的探究与沉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上一世她避之不及的人，这一世竟主动将目光投向她，这变故，让她心头满是不安。
　　“殿下谬赞，民女愧不敢当。”她轻声回了一句，语气依旧清冷，却悄悄往旁侧挪了半步，试图远离那道过于瞩目的视线。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落在陆廷眼中，却成了刻意的疏离。他眸色微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没再开口，却也没移开目光。
　　林柔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面上的温婉早已挂不住。她精心准备了许久，想在摄政王面前展露风姿，却没想到被一个乡野归来的野丫头抢了风头。她强压下心头的妒火，将茶盏往石桌上一放，瓷盏与石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殿下既已落座，不如让下人备些点心，也好为殿下解解乏。”林柔嘉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目光却怨毒地扫过林微婉，“妹妹刚回府，怕是不懂府中规矩，不如趁此机会，学学如何伺候贵客。”
　　这话明着是提醒林微婉，实则是想让她在陆廷面前出丑。
　　柳氏也连忙附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殿下莫怪，柔嘉也是一片心意，这丫头刚回来，毛躁得很，还需多调教。”
　　满院之人都等着看林微婉的笑话，就连林嵩也皱着眉，低声呵斥：“还不快谢过你姐姐。”
　　林微婉抬眼，目光掠过林柔嘉得意的嘴脸，又看向端坐主位的陆廷。他依旧面无表情，玄色袍角垂落，衬得他周身的威压更甚。就在她不知如何回应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紧接着，一道温润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听闻林府今日有贵客临门，本侯叨扰片刻，不知林丞相可否赏脸？”
　　话音落，院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走入。
　　男子身着锦缎常服，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佩，玉簪束起墨发，眉眼俊朗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行走间，自带一股矜贵却不张扬的气质。正是永宁侯府小侯爷，谢启辰。
　　他刚踏入庭院，便敏锐地察觉到满院的低气压，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身形单薄的林微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谢小侯爷。”林嵩连忙起身行礼，脸上的愁绪散去几分。谢启辰出身显赫，与陆家素有交情，他的到来，恰好能缓解眼下的僵局。
　　陆廷抬眼，看向谢启辰的目光冷了几分。两人同属京城权贵圈，素来不冷不热，此刻谢启辰的出现，无疑是在他的地盘上插了一脚。
　　“谢某听闻摄政王驾临林府，特来拜访，叨扰之处，还望殿下海涵。”谢启辰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陆廷淡淡颔首，没说话，算是默许。
　　谢启辰这才走到庭院中央，目光再次落在林微婉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探究。他昨日便听闻林府寻回了一位流落乡野的二小姐，今日一见，才知传闻有误。这姑娘虽身着粗布襦裙，却自有一股清冷的风骨，与满院的娇柔做作截然不同。
　　他想起昨夜父亲与他提及，林丞相的二小姐与侯府嫡女有几分交情，如今林府内宅不宁，他本是来探望林大小姐，却没想到遇上这般光景。
　　林柔嘉见谢启辰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谢启辰是京城有名的温润公子，家世容貌皆是上乘，是无数贵女心仪的对象。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上前，柔声道：“原来是谢小侯爷，快请坐。”
　　谢启辰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靠近，目光转而落在林微婉身上，语气温和：“这位便是林二小姐吧？昨日听闻二小姐刚回府，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话语温和，目光澄澈，没有半分轻视，反倒带着真诚的打量。
　　林微婉心头微动。上一世，她与谢启辰并无交集，只听闻他是京城有名的良人，性情温和，待人宽厚。此刻见他这般模样，竟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

　　她屈膝行礼，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礼貌：“见过谢小侯爷。”

　　“二小姐不必多礼。”谢启辰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扫过庭院中略显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解围，“听闻摄政王驾临，林府怕是要蓬荜生辉了。不知摄政王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陆廷看向谢启辰，薄唇轻启，声音冷冽：“路过，进来歇歇。”简单的六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谢启辰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看向林嵩：“林丞相，本侯今日来，除了拜访殿下，还想与林大小姐商议一番关于江南绣品的事宜，不知可否移步一叙？”林嵩连忙应下：“自然，自然。”
　　林柔嘉闻言，脸上露出喜色，正要跟随谢启辰离去，却被谢启辰温和地拦下：“林大小姐与二小姐姐妹情深，不如一同前往吧，也好热闹些。”
　　他的话语看似随意，实则是将林微婉也带了出去，避开了陆廷的视线。

　　林微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谢启辰的用意。他这是在帮她，让她脱离眼下的尴尬境地。

　　她抬眼看向谢启辰，眼中闪过一丝谢意。

　　谢启辰回以一个温和的笑，率先转身，朝着偏厅走去。

　　林微婉跟在他身后，走过回廊时，恰好与陆廷的目光对上。他的目光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紧紧锁住她的背影，让她心头一紧，脚步更快地跟上了谢启辰。

　　踏入偏厅，谢启辰屏退了下人，庭院里终于安静下来。他看向林微婉，语气放得更柔：“二小姐，方才在庭院，多谢你方才的沉稳，没让摄政王抓住把柄。”林微婉微微颔首：“小侯爷过奖，只是分内之事。”“二小姐与传闻中不同。”谢启辰看着她，眼中带着真诚，“乡野归来，却有这般风骨，实属难得。”
　　林微婉垂眸，没接话。她知道，自己这一世的改变，早已让京城的人看不透了。
　　谢启辰也没再追问，转而说起江南绣品的事，言语间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与方才在庭院的温和模样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林微婉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语虽简，却总能切中要点。
　　谢启辰眼中的讶异更甚。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乡野女子，没想到竟有这般见识。
　　庭院外，陆廷独自坐在主位，目光一直落在偏厅的方向。他看着那道月白身影与纤细身影并肩而立，相谈甚欢的模样，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指节泛白。
　　他从未见过谢启辰对哪个女子这般上心，如今却对林微婉格外关照。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陆廷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

　　他看向偏厅的方向，眸色沉如寒潭。
　　林微婉，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你想搅起怎样的波澜？
　　偏厅内，林微婉与谢启辰相谈甚欢，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角落，却没发现，庭院里那道玄色身影的目光，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谢启辰，林微婉，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