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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树临风 赵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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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关系前途命运,容不得半分差错。于是鸡还未打鸣,云稚便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来到店里认真巡视着。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一声令下:“开门迎客——”
赵掌柜是第一个进店的客人。云稚上前寒暄着:“你这早早地就来这儿等了——”
赵掌柜一摆手:“哎,这要是错过了可不就不好了嘛!”
云稚点头认同,她的掠过赵掌柜的脸,又甚是满意地点点头。
他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摸了摸脸,忙问道:“还行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些,笑嘻嘻地说:“我走的时候,记得再给我拿上两盒!”
“行,”看着他自信的样子,云稚的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他们什么时候来?”
赵掌柜往门外张望了一番,笃定地说着:“安心,不会这么早,还得等些……”
话还未说完,赵掌柜便被云稚猛一推,他刚想跳起来质问她,不料被她用一块糕点堵住了口。
“是穿白色衣裳的那位吧?”
赵掌柜急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是他们!他忙不迭地点着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响。
云稚连忙制止住他,耳畔终于清静了几分:“好了,交给我吧。”
赵掌柜忙不迭地点着头,找到一个角落待着,一边嚼着嘴里的糕点,一边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云稚连忙迎了上去,装作不知情地热情说道:“公子,来买胭脂啊?”
南安王身形峻拔,比云稚高出一个头来,她就这么仰头等着他的回复,没一会儿脖子都酸了。
虽说南安王确实玉树临风,气宇不凡,但这么仰着脖子也不是个事儿啊!
云稚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小碎步往后移。
半晌,他的视线才从她身上移开,头往后潇洒一扬,道:“她们喜欢什么全都包下来,记我账上。”
云稚一听此话,已然无法按捺住自己的笑容,眉眼弯弯地说道:“好嘞!”
这可真是一笔大生意啊!当然,另一桩差事也不能忘。
一堆姑娘自他身后簇拥进来,云稚刻意站在南安王身旁,瞄准时机便把拉住那女子的手,十分赞赏地大声说道:“姑娘,你生得可真好看!”
这并非恭维话,而是云稚发自内心的慨叹。
这女子虽用薄纱遮面,但眉眼荡漾着似水柔情,不着粉黛便似清水芙蓉,惹人生怜。
面对突如其来的赞美,女子娇羞地微微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多谢夸奖。”
云稚一想,也得让这南安王知道这姑娘的名字方可,于是便大声问她:“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白聆。”
“好名字。”云稚说着,暗中往一旁瞄了一下。
南安王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而只要云稚一抬头,便能知晓他的目光所落何处。
是她,一直是她。
云稚亲昵地拉着白聆的手,就近拿出一盒提前准备好的胭脂,道:“这可是上好的胭脂,与你甚是相配呢!”
说着,云稚便想着给她试一试。白聆却后退了几步,似乎并不愿意。
“是不喜欢吗?”云稚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温柔地问道。
白聆默不作声地摇着头,视线不经意往右侧一移,匆忙收回。云稚习惯性地顺着看去,那方向,分明是在看南安王。
难不成是怕他?
南安王正抱着手倚在门旁,见云稚警觉地看了他一眼,心下奇怪,迈腿阔步上前。
云稚又瞅了他一眼,被他逮个正着。
“云掌柜这是何意,为何三番两次地偷窥我?”
南安王知道她的姓氏,这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惊讶。不过,她更在意的是他所用的“偷窥”二字。
“这分明只是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公子切莫自作多情。”云稚笑着反驳道。
在心里瞪了他一眼后,云稚又拿起一支螺子黛,正想问问白聆想不想试一试时,只见她似乎有些出神,而目光……
云稚自然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方向有谁,连忙移步挡在她面前,道:“白姑娘,不如试试这个——”
白聆如梦初醒,也就忘记了拒绝,任由云稚动作。
南安王漫不经心地往角落处瞥了一眼,又移至白聆身上,微不可察地哂笑了一声。
待描完眉后,云稚的目光愣愣地盯着白聆,真心觉得她美若天仙。
看来赵掌柜所言着实非虚啊!
白聆被她看得羞怯地笑了笑:“掌柜的可真会说笑。”
“此乃肺腑之言。”
云稚此时心里想着赵掌柜千叮咛万嘱咐的任务,进展到这里,好像还得再添上一把火。
云稚果断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南安王探究的目光,她并没有多加思考这视线中隐藏的意味,直爽问他:“南安王觉得如何?”
南安王闻言,偏头去看白姑娘,但白姑娘眼神躲闪,刻意地微微侧过脸去。
云稚疑惑地看着她,觉得有些奇怪。
若是想要上演欲擒故纵那一出,倒还说得过去。不过此刻不难发觉,白姑娘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云稚决定到此为止了。
“不错。”南安王压根就没有见到白聆的正脸,但还是如此评价道。
云稚也觉得他甚是敷衍。
“白姑娘不妨随意看看,若有什么看中的,再唤我便是。”云稚对她轻声说道。
白聆如释重负,得到南安王的应允后,一身轻松地朝远处的货架走去。而南安王似乎没有移步的想法,时不时地摆弄着案上的胭脂。
方才看到白聆脸上畏惧的神色,云稚便猜想这南安王或并非善人,那赵掌柜的言语亦需再辨真假。然云稚终究是个清醒的人,她知道一切皆为自己无甚依据的猜想,且碍于王爷的身份,自然不会意气用事。
“这胭脂……”
“公子可是看中了,想要买下?”
云稚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就在方才,她决心从这位尊贵的王爷处狠狠地赚上一笔。
“我还不知道它好不好,为何要买?”
南安王作势便要将拿在手上的胭脂放回原处,云稚一把从他手上夺过胭脂,笑道:“那公子不妨一试?”
未等面前人回答,云稚便又动作敏捷地拿出螺子黛、香粉等价值不菲的物什堆放在他的面前。
南安王府家底雄厚,买下这些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嘛。云稚心中暗喜。
南安王一眼扫过它们,手指停在那支螺子黛上,笑意不明地说道:“那,你亲自给我试试,如何?”
能收银子进钱囊的事,自是云稚梦寐以求的。
她爽快地拿过螺子黛,颇有几分挑衅地应道:“自然是求之不得。”
云杏搬来凳子,南安王豪爽地往后一坐。
云稚左手挽着衣袖,右手执着螺子黛,道:“公子凑近些。”
眼前人剑眉星目,根本无需多加点缀。云稚象征性地顺着眉型涂了涂,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趁云稚端详的间隙,南安王抬眼,默默地注视着她。时而蹙眉,时而撇嘴,别有一番灵动。他不想打断这一切,不知不觉间,竟望得出了神。
“公子不妨照一照——”云稚将镜子举至他的面前,“公子意下如何?”
良久,南安王才反应过来眼中之人已然变成了自己。
细看,并没有什么变化。云稚仿佛看透了他的心声一般,抢先说道:“公子本就玉树临风,经此点染,又多添了几分威严。”
威严吗……南安王望着镜中的自己冷笑了一声,霍然起身。
云稚被他的动作一惊,吓得后退了几步。“公子这是……”云稚被那朝她射来的阴冷目光刀了一下,立马噤声。
她的反应让南安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假意咳了几声,语气里仍旧满是淡漠:“全包下来。”
云稚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无论是乍一看还是仔细端详,他分明就是很生气啊。不过她也不管那么多,立马便让人将所有东西装点好。
侯着的众人皆屏息凝神,他视线一扫,抛下一个问题:“我看起来,这么吓人?”
愈发鸦雀无声……云稚身为掌柜的,自知要抗下这个艰巨任务。既不能让他觉得谄媚,又不能让他不悦……
云稚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郑重说道:“凡言出类拔萃之人,必自持威严,方……”
“够了。”寒凉的声音如箭矢般刺来。
云稚倒吸一口凉气,默默闭上嘴巴。这可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南安王脸上出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愠怒、悔意、自弃交织而生。他阔步离店,头也不回。众女子随之而行。
白聆路过云稚身旁时,不忘跟她道别:“改日再见。”
云稚心情复杂地送走他们。
一旁的云杏见她不悦,立马上前询问:“掌柜的,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这一趟确实是赚了不少银子,但总有一股情绪在云稚心头不安地跳跃着。是不爽、不甘还是愠怒……她一时也说不清。
她开始回顾他们方才的谈话,一点可疑之处被她敏锐地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