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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姜长帆睁开 ...

  •   姜长帆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她就说她不会死嘛,老师总有办法为她寻到法子治好她的。

      不过,她环视四周,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奇了怪了,她活动着筋骨,发现远方的盖着雪帽的山峰正是不知山,她13岁第一次功法反噬老师带她前来治疗的地方。

      老师历经千难找到了“起死人而肉白骨”的仙药,为姜长帆重塑了灵力,那株仙药当初约莫就在这附近吧,姜长帆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浓郁的灵气,她轻嗅几下,蓦然转身。

      “谁?谁在哪!”

      树林一阵沙沙响,姜长帆鼻子抽了抽,嗅到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眯起眼,随手捡起块石头抛着,像在随时准备砸破人脑袋。

      半晌都不再有动静出现。她懒得多费力气,现下当务之急是找到昀夭的魂魄残渣来喂狗。

      没走几步,她耳朵便传来山下杀猪般的叫嚷。

      姜长帆脚踩虚空,一溜烟连滚带滑到山脚下。城门外黑压压挤满了人,像一锅煮沸的饺子,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妖魔降至,快开城门啊!”一人喊得嗓子都劈叉了。

      姜长帆跃至半空,漆黑的瞳孔泛起一瞬蓝色。她歪了歪头:魔界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城外不远处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冒着腥臭的气泡,寸草不生。被魔气侵蚀的土地非但无法耕地种植,百姓也无法居住,否则迟早也会被魔气入侵,变得非人非魔。怪不得如此多的百姓流离失所,逃窜至此,姜长帆脚踩虚空,已行至城内。

      城内更是一片凄凉,风卷着枯叶在大街上跳舞,几只肥硕的老鼠大摇大摆地从这头走到那头,这场灾难在它们眼里更像一场盛宴。

      姜长帆这几年修身养性,脾气收敛了不少,她正想去找县令商量商量,城外的尖叫声却骤然间拔高了八度。她心道不好。

      转瞬之间,她施法弄晕了几十个守卫,城门轰然打开。

      百姓们疯了般涌入,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几乎遮住了正午的全部阳光,几千名百姓身后,跟着一个跟高约百米的巨妖,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姜长帆脚尖点地,同地面的百姓逆行飞出,随手从路边折了根枯树枝。

      “去。”

      她手指轻弹,那枯枝带着一道凄厉的破空声,不偏不倚插进了山妖的眼睛里。

      山妖后退几步停下,它抬头咆哮,身上不停抖落巨石。姜长帆刚要施法为百姓挡住巨石,却眼尖地看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身形修长,身法凌厉,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跃至巨石前,伸出一只手,那跟人一般高的巨石悬停在了半空。

      姜长帆轻巧地跳上山妖头顶,随手往空中画了个符,向山妖挥去,山妖瞬间僵住,像人被抽干了三魂六魄,一动不动。

      她纵身跃下百米的山妖,狂风席卷大地,她的头发也在空中翻飞,城门被百姓们合力关上,可她甚至来不及松口气。

      奇怪,真是奇怪,那些百姓的服饰都是老旧的款式,就连妖邪都有些不对头。

      这些年姜长帆斩妖除魔,她本领高强,那些魔物进化似的逐渐通了人性,很少出现山妖这样凭蛮力入侵的蠢笨魔物了。

      姜长帆进入城内,百姓们还在四下逃窜,城内百姓紧闭门窗,她欲去找县令,却瞥见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跟着逃窜的男孩被绊倒在地。

      小男孩捂着脑袋,眼见就要被人踩到,姜长帆身形一闪,抱他飞起。

      那小男孩面容脏污,瘦得皮包骨头,姜长帆将他放到屋顶,问:“你亲人呢?”

      小男孩好似没有灵魂般呆愣,他不说话,润泽明亮的黑瞳直勾勾盯着姜长帆,她先是被盯得心里发毛,随后将人认了出来,她抬起一侧眉:“轻舟?”

      小男孩神色依旧一片荒芜,姜长帆回忆起她收萧轻舟为学生的场景,那年边塞出了一个吸食天灾厄运为能量的魔物,她去往边塞中途偶遇了将死的萧轻舟,顺手救了他。萧轻舟拜她为师,至此对她敬爱有加。

      姜长帆又不由得想起萧轻舟拼命为她挡天雷的画面,宛如昨日,她神色怅然,再看眼前木头似的小男孩,略带不满地拍拍他脸庞:“你叫什么。”

      小男孩被巴掌唤回了心智,轻声道:“我没有名字。”

      穷苦人家不识字,是不给孩子起名的,顶多随意起个贱名。姜长帆收轻舟为学生时,他被一小宗门奴役数年甚至要做祭品,也是没有名字,轻舟是她同他起的。

      “你现下几岁?”

      “七岁。”

      姜长帆算了算,她哑然,竟回到了20年前,20年前她13岁,功法反噬,被老师带来不知山休养。

      她伸出手观察片刻,手心都是茧子和伤痕,看着不像十几岁时候的手。

      姜长帆啧了一声,是跨越了空间?难道说昀夭撕开空间裂缝后将她一同卷入了时空乱流?

      她心中思索着,觑见小轻舟颤颤巍巍地抱着屋顶的脊梁,瘦小的身体在风中发抖。

      她沉吟道:“欸,拜我为师吗。”

      小男孩一言不发,姜长帆并不强求,师生情谊本就是缘分,有一世已是不易,她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料,缠在小轻舟散乱的发髻上:“将来你若遇难,将这块布随风扬去,会有人来救你。”

      说完她转身要走,小轻舟抓住她的手,拽着不让姜长帆走。

      姜长帆一喜,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想拜我为师……”

      “可以把我放下去吗。”

      姜长帆收了笑容,扫了眼离地都不到五米的高度,长叹,好不容易养了个本领高强办事利落的好学生,现下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她抱着小男孩纵身而起,街道上的百姓目睹后止住了步伐,哭喊着跪下,一时间哭泣声冲破云霄:“神仙!是神仙救了我们!”

      摩肩擦踵的街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姜长帆停在半空,小男孩后领被她拎着,挣扎几下无果,听闻姜长帆朗声道:“降妖除魔是我本职,诸位请起。”

      众人仍旧以她为中心围成圆跪拜,其间有位头戴斗笠的白衣男子站在人群百米开外环胸望着此处,正是以手抵石的男子,姜长帆心想,是此地宗门的学生吗?

      人群中匆忙走来六七人,到了跟前发现他们身着官服,百姓纷纷相让,为首之人正是此地县令。

      县令打量着空中女子,她看上去顶多二九年华,神情带着股漫不经心,低垂的睫毛长而浓郁,长得倒是如同壁画上的神女,可县令一眼看出她衣服用的是上好的蚕丝,在日光下反射着莹莹玉色,不像修行中人,倒像世家小姐。

      他跟旁边人对个眼神,俱是不信该女子能斩杀妖邪,大概是个只会花架子的大小姐,又因摸不清她的身份,他语言客气:“神仙击退山妖,此大恩大德,我等唯愿供奉神仙长住与此。”

      姜长帆扫了眼县令,再看去已不见那白衣人影,她挑了挑眉,带着小男孩落了下来,“阁下还是想想如何安置这些流民吧,至于供奉……同我和这位小男孩整理两间空房就行,我会留此几日,以防妖魔再来。”

      县令忙叩头道谢,即刻安排下去,命人带着姜长帆和小男孩进了城中最繁华的酒楼。

      心思活络的下人见姜长帆穿着不俗,带的小孩却是乞丐打扮,也没多想,轻言轻语要带小轻舟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姜长帆点头应允。

      姜长帆进了房间正要提笔同宗门写信,门外便传来仆人说话声和小轻舟的哭喊声,她推开门,看见几人连拖带拽着小轻舟往隔壁屋里走,仆人的胳膊上有小轻舟咬的牙印,此刻以及渗出了血。

      姜长帆惊诧不已,制止了仆人,小轻舟瑟瑟地躲到她身后,伶俐的小二见姜长帆面色不虞,忙诉苦:“仙人,我们给这小乞丐洗澡,结果他反而把我们给咬了!”

      “他不想洗就别……”姜长帆垂眸瞧见脏兮兮的小乞丐模样,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她想了想,耐着性格蹲下来:“为什么不想洗澡。”

      小轻舟脏污的脸上唯有眼珠亮得惊人,他轻声说:“他们要把我吃掉。”

      “谁要吃你啊!”那三位仆人疑惑不已,姜长帆挥手让他们离开。

      小轻舟见只有这个神仙姐姐,似乎也觉得身上有些脏了,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心想,先前这位姐姐让自己拜她为师,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他已经死了爹,娘跟兄长也不知道是到了邻县,还是被那丑青蛙给吃了。

      想到此他数月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忍不住抽泣起来,姜长帆不知道他怎么又哭了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俯身去探,瞧这小孩用袖子擦眼泪,脸上的泥土灰尘蹭得哪里都是,当即道:“停停停,不许哭。”

      小轻舟被吓得硬生生止住哭泣,只剩下胸口一抽一抽得起伏,葡萄似的眼珠无声地掉下几颗豆大的泪水。

      姜长帆心中不由得怀念起那个成熟稳重的萧轻舟来,萧轻舟拜她为师时13岁,那时就已经显露出他坚韧的性格,除却起初偏执地要报仇外,其余时刻都是安静沉稳的,从不令她费心,更别说哭了。

      她恍惚地回忆了片刻,思忖,也不知道她老师怎么样了,也不知为什么她会来到这个世界,她得尽快杀掉昀夭找到回去的办法。眼下再看这个孩子,或许仅仅只能教导他一小段时间,再收为学生也不大合适。

      不过她还是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她对着小轻舟说道:“你觉得那个大木桶要煮掉你?”

      小轻舟点头,姜长帆笑:“那简单,我带你去河边,正好郊区方便教你引气入体,如果你今天可以将灵气引入体内,我便收你为学生。”

      ***

      小轻舟水性好,鱼似的一头扎进河里游来游去,河流两岸是茂盛的森林,姜长帆躺在一棵老树的树枝上,望着天上游动的云朵发呆。

      下一瞬她纵身而起,踩着树枝向一处飞去,她盯着始终间隔不远的青衣男子,纳闷:“阁下一直跟踪我,究竟是何人?”

      那人不说话,姜长帆食指中指夹起一片树叶朝他飞去,男子翻身躲过,斗笠的纱随风荡起,正要露出面容时男子却背过了身。

      姜长帆借机去攻,男子只防不攻,不停后退,姜长帆心下疑惑,这人到底哪来的,招式跟她竟有些相似。她一挑眉:“喂,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不如你摘下斗笠,说不定我们还能交个朋友。”

      见姜长帆不再进攻,男子驻足原地,不知是在考虑还是什么,愣愣望着她,半晌才抱拳:“我们来日再见。”

      他转身要走,姜长帆眨眼行至他面前,抬手要抓斗笠,男子抓住她的手腕,下一瞬,斗笠就被姜长帆控风卷走,姜长帆正要大笑,却呆住了。

      原来斗笠下还戴着一副面具,遮挡住了上半张脸,姜长帆再要伸手去取,已经来不及了,她的手被男子轻轻挡住,男子带茧的手掌十分冰凉,由于长年练剑,虎口的纹路都已磨平,此刻不经意地同她的手心划过。

      姜长帆也不再出手,翻个白眼:“谁家好人带着斗笠还要带个面具啊,有病。”

      “实在抱歉,我非此地之人,被人看到脸会惹麻烦的。”这时风也不再喧嚣,男子声音清晰无比,清朗润泽,有如炎热夏天喝的冰水般沁透心脾,姜长帆听得顺耳,又一想,她也非此地之人,需带个斗笠才稳妥,便消了气,心念一动,树枝头挂着的斗笠出现在她头上,她乐道:“你走吧,我身上没钱,往后别再跟着我。”

      男子见斗笠被她理所当然地占有,瞧着面纱后看不清模样的轮廓,默了几秒,“需要我帮姑娘紧一下带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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