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我讨厌你 ...
-
孤月盘旋,夜黑风高,空气似乎被抽走了,让人感觉分外压抑。
感业寺里,陈柳在佛像面前上香。
这是陈洺轩遇害的第二十天。
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他连头都不回就知道是谁。
赵胥一袭白衣在黑夜里显得有几分高洁,配上他那一张温柔绅士的脸,看上去倒真像个好人。
“陈老怎么大半夜叫我过来?”他看起来像是刚刚起床过来的,看了一眼佛像,他也上前抽出三根香,“这么长时间,洺轩估计已经喝完孟婆汤投胎了,您老该看开点。”
陈柳冷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我若是开看了,谁帮你绊倒赵浔誉?”
赵胥食指竖在嘴前:“嘘,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
陈柳哼了一声,在陈弗劝他与赵胥结盟时他就知道会有今天,赵浔誉养精蓄锐多年,不知道养了多少死士,虽然赵胥愿意借给他人马,但也还是被压制得死死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
而他也看出来了,赵胥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他活,真正的盟友会劝他先拖住,拖到时机成熟拖到实力强大,但赵胥是把他架在那里,让他不得不去跟赵浔誉拼,即使他知道结果是什么。
他要的就是他陈柳死,并且死之前还要恶心一下赵浔誉,死之后还要给他赵胥当垫脚石。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我死后,你必须为我陈家报仇,势必要把赵浔誉的项上人头挂在我陈家祖坟。”
陈柳死死地盯着他。
赵胥脸上是淡淡的笑,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是这幅万年不变的表情:“好,可以。”
*
郊外。
陈弗倒在血泊中半天起不来,他的双脚被砍了下来,跑也跑不掉,身边都是手下的尸体。
另一批人怎么还不来?爹不是派人来支援了吗?
他眼神迷离地望着夜空,连疼都喊不出来。
“拖下去烧了。”
赵浔誉浸满寒霜的声音响起。
陈弗的眼睛缓缓闭上,胸口没了起伏。
赵浔誉冷眼看着手下把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一抬走,近几日的事情已经耗费了他全部心力,前去寻找赵子旻的人回到他身边,他先一步问道:“人呢?”
“四殿下身体无大碍,卫十七伤势较重,还在昏迷,现在在原地整顿额……”
看他支支吾吾,赵浔誉有些烦躁:“还有什么事?”
“侧妃娘娘也在,四殿下把人拘起来了,殿下这……”
大概是怕不和他心意,还特意问问能否这样处置。
那人来禀报时没想太多,心里只预设了两种结果,一种是太子大发雷霆要严惩侧妃娘娘,一种就是宠爱太过心痛也不忍惩罚,可却诡异地看到面前的太子唇角上扬,原本烦躁的表情消失殆尽,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丝毫没有生气和心痛的迹象:“把人看好,今晚在此过夜。”
“是!”
宋小淳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摊上这么一群人,如果没有当过和亲公主,她也就不会在此时此刻被人用粗麻绳捆在树上。
赵子旻安全下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与她割席。
“别这样,咱们再怎么说也是生死之交吧?”宋小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赵子旻双手环胸,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谁跟你生死之交?快说,你跟林渡什么关系?为什么和他偷跑出来?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宋小淳表情无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求求你给我松绑吧,我又困又累,好想睡觉。”
说罢她拼命挤出两滴泪。
“我可不是我哥,我不吃你这套。”
这里背对营地,前面是下人在空地上生火休息,没人注意他们这处小角落的动静。
赵子旻打算走点极端,他拿出一根狗尾巴草,朝宋小淳伸过去。
“你有病吧?!”
宋小淳抬腿踢他。
赵子旻笑得一脸邪气,正想上前一步就感觉到衣领被人往后扯。
“让开。”
赵浔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宋小淳又哭又叫:“呜呜呜就知道欺负我,我不活了!”
赵浔誉知道赵子旻没把她怎么样,于是顺着她的话道:“正好,南方有种毒喝了就能毫无痛苦地离开人世,又有一种蛊虫可以寄生于死人尸体,能令尸体不腐,等你死了,我就让人用你的身体炼蛊,这样你就算死了尸体也得陪着我。”
他语气半真半假,可听得人毛骨悚然,不仅仅是因为那东西的邪性,更因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按照他的性格,貌似真有可能这么做。
赵子旻听呆了,他好像对他哥有了新的认识。
“额,我走了。”
宋小淳也不哭也不闹了,她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赵浔誉上前审视她,为了逃跑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洗过脸,但鬓角上有残留的白粉,看来是乔装打扮过。
他钳住宋小淳的下巴,强制她抬起头:“跑啊,怎么不跑了?”
宋小淳心虚地很,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说话。
反正说什么也没用,还不如装傻充愣。
赵浔誉知道什么都问不出,也没想好问什么,难道问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还是问她为什么和别的男人混在一起?
哪一种都有怨妇的感觉,不合适。
宋小淳确实没什么想跟他说的,漫长的沉默过后赵浔誉转身离开回到他的位置。
郊外条件不好,所有人只能靠着树休息,赵浔誉坐下后看见旁边的林渡,他和宋小淳一样被绑着。
赵浔誉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原本找到人的好心情全没了。
他铁了心要惩罚这两个人,没让人为他们松绑,等到第二天天亮赶路时两人眼底都有一片乌青。
宋小淳从来没有这么被折磨过,站了一宿没睡觉,感觉自己魂都在飘,她被人松绑拉到马背上时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回过神时已经上了赵浔誉的马,后背贴着他的胸膛。
“我讨厌你。”
她有气无力地说。
赵浔誉持缰的手一顿,随后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知道了,睡吧。”
宋小淳哼哼了两声,委屈极了,但抵不过困意,靠着他就睡过去了。
回到宫里时已经是正午,东宫周围的眼线繁多,太子未经允许出宫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赵浔誉意料之中被召见。
他轻手轻脚把宋小淳抱到床上,看她睡得死沉又用帕子沾了水细致地给她擦脸。
“孤回来之前,不许让她出去。”
碧环在不远处一个劲儿地点头。
她已经看明白了,宋小淳逃跑未遂被抓回来了,她惊叹于对方胆子之大,心里又有些不太舒服,她好像才发现宋小淳有多冷漠,为了自由可以什么都抛弃包括她,即使她们看似亲如姐妹。
宋小淳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醒来以后就待在屋子里逗鸟,只是明显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碧环走过去轻声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宋小淳摇了摇头,注视着笼子里的鸟,看都没看她。
两人关系似乎生分了一些,有些微妙。
碧环也不想自讨没趣,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坐着给宋小淳补衣服。
天色渐黑赵浔誉才回来,皇帝罚他抄写五十遍经书,到底是没舍得用刑。
他一回去就直奔宋小淳的卧房,推门进去时便看到是宋小淳躺在榻上休憩,一听到动静就睁开了眼。
见到是他,宋小淳立刻坐起来,小心翼翼道:“你要杀了我吗?”
赵浔誉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我说了你要永远陪着我,我不会让你死的。”
屋内红漆烛吐着火舌,烛火轻晃,照得他俊眉修目,但眼底的温度却不多。
宋小淳主动用脸蹭了蹭他的手:“那你有了正妻怎么办?让我看着你们卿卿我我,还要给你们端茶倒水吗?”
赵浔誉收回手:“又装,你关心过吗?”
宋小淳根本没关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只关心自己,对于赵浔誉的人生从来没过问过,她不关心赵浔誉的以前,不关心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不关心他被人做局为难时怎么办,不关心他以后会和谁在一起。
因为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在她眼里,赵浔誉跟青楼妓子一般心情好时哄哄,心情不好就直接提裤子走人,还要倒打一耙说他不会割舍不够体面。
估计他就算现在领着一个女人进门,她也不会真的生气。
宋小淳感觉到他每句话都带着刺,干脆自暴自弃问道:“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非要困着我?”
赵浔誉眼底闪烁,他突然笑了一声,坐到她旁边上半身凑近:“当然因为想看着你给我当牛做马,最后悔不当初,哭着求我原谅。”
宋小淳低头不语。
“跟你一起跑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这才想到林渡:“是小太医,昨晚是他给卫十七治的伤。”
“他说你虐待他,现在要求东宫给他赔偿。”
说完,赵浔誉观察她的反应。
她听完瞪大双眼:“冤枉!”
“听说我把他关起来了,太医院和宋骁都来求情,你说这人我放还是不放?”
“……”
宋小淳不敢说话。
“殿下!”门外一名暗卫传话,“李击伤势过重,太医说可能要不行了。”
李击就是撑着一口气给他传话的李叔,这两天一直让太医为他全力救治,但人一直没醒过来。
“知道了,先别声张。”
刚说完,暗卫就已经开口道:“宋骁说他能治,条件是把林渡放了。”
京城第一名医宋骁平时不进宫,一进宫就护短。
“退下吧。”
暗卫又说:“白姑娘说必须治好,不然就、就不跟殿下干了。”
“……”
这本书一直没申榜,不知道哪里来的收藏啊,虽然不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