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星光 白月光之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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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笺扬眉，鼓着半边脸颊，瞪了我许久。
我垂下目光，不闪不避，由着他看。
最终，林笺先泄了气，喟叹着打破僵局，“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什么？”
“周叙，”林笺搓了把下颌，“老实说，我有时候看不懂你。”
“林笺，”我咧了下嘴角，指腹顺着杯沿划了半圈，“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个屁，”林笺直接从我手里夺过酒杯，往酒保面前一撂，“你这都拧成麻花了!周叙，”他说着再度拉进距离，“我实在不懂，你到底在怂什么，犹豫什么，喜欢人家就去追，去告白，咱死也死个明白啊!”
我喉间一滚，抬眸看向林笺，暖姜色的灯光打在他鼻翼两侧的汗，让我本能地想起，夜晚海面飘荡的零碎星光。
“林笺，”我放轻了声音，“你觉得，白月光为什么是白月光？”
林笺怔住了，似是完全不理解话题怎么被岔到这里，嘴巴张张合合，像是误闯深海的河鱼，在陌生的水域徒劳地翕动。
支支吾吾半晌，他放弃抵抗，摊开手，“总不能因为人长的白吧。”
我笑了。
笑得几乎直不起腰，趴在吧台边上平复气息。
这就是林笺。
永远直来直往，永远思绪跳脱，永远...在某些地方，有着近乎野兽的直觉。
“嘛，某种程度，你说的也没错，”我抬指抹去水雾，“很贴切。”
“行了，别打趣我了。”林笺揉揉鼻子，并不接茬。
“不是打趣，”我说着，在吧台上写画，“潜藏在记忆里的，才是最好的，就像...星光？举目可见，触不可及。”
林笺盯着台面上半干的五角星，没吭声。
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他却忽然开口：
“大情圣，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是诡辩，”他撇撇嘴，“不都说距离产生美，保不齐你接近了，熟悉了，发现压根不是那回事，就能放下，迎接新人了。”
他话音一沉，带了几分怒意。
“可哥们你连试都没试，就擅自下判决，我都?替你冤。”
“也许吧，”我敛了笑，看向不远处还泛着涟漪的酒水。“但我得就纠正你，感情不是靠距离丈量的。”
“那是——”
林笺话未脱口，熟悉的旋律再度响起。
“......”
“林笺，你该回家了。”
他有些犹豫，垂头看看手机，又看看我，末了，长叹一声，撑着膝盖起身。
“阿雪还在开会筹划方案，怕赶不及飞机，我得回去帮着收拾行李，总之，”他顿了顿，拍拍我的肩，“周叙，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到底是不是那么个理。”
“还有你，”他斜了眼挂着营业笑容的酒保，瓮声瓮气，“别再给他酒了，听到没？当心我投诉啊。”
“好的，先生。”
“周叙，等有空我再找你，刚和你说的，你可得记好了啊!”
我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吧台上，那道属于林笺的，被不断拉长、模糊的剪影，一如日暮时的沙堡，被浪花一卷，便散了个干净。
耳畔随即响起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话——
人生在世，父母庇佑至七岁，同窗相伴到17岁，此后四至七年人来人往，余下几十载，皆为酬偿。
故而，人活至23岁，便已然死过了一回。
“周先生，您的朋友刚刚可是交代过...”
“这是我的酒。”
酒保愣了一下，很快，他笑了，将手里雕好的星星纸伞插入酒液，撒上碎橙屑，轻轻放到我平摊的手掌。
“当然，请慢用。”
酒水由此铺了一层细细碎碎的星光。
这才是完整的人鱼。
我举杯，对着林笺留下的那一小片水迹，敬了敬。
恍惚间，记忆回到了那个午夜——
我拖着喝醉的林笺，往公寓走。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从七岁，到二十三岁。
我看着林笺近在咫尺的脸，心脏颤栗不休。
犹豫着，贴近。
“林笺，其实我——”
就在即将吻上的瞬间，林笺偏头倒在了我的肩上。我的唇擦过他的脸颊，悬在了半空。
湿冷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温热的气息。
“好烦...明天还要面试。”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我怔愣地看着对面墙壁上，交叠的影子。
泪水夺眶而下，却不知缘由。
......
我曾做过最大胆的事，便是在林笺醉意朦胧时，偷偷和他的影子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