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二五仔往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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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妙，偏偏在他被赶出寺庙的那天晚上撞到鬼，又偏偏在师父不在桃山只有他和一个昏迷却可以活动的废物师弟甚至身边没有任何可用的武器的时候遇上鬼。
狯岳都要被自己的运气气笑了。
空手面对鬼，即使他经过了一年的雷之呼吸的训练，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而且，他根本无法抑制涌上心头的恐惧，似曾相识的夜晚，难以战胜的恶鬼…还有，弱小的牺牲品。
狯岳的目光逐渐移向捂着他嘴的善逸。
这个本该在遇到鬼以后大呼小叫的废物，在昏迷的时候竟显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勇气。他明明闭着眼睛，狯岳却能感觉到他似乎在通过另一种方式观察外面袭来的鬼。
但平时胆小的家伙将狯岳整个人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昏睡的善逸将自己单薄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狯岳面前，狯岳产生了一种冲动。
…他不需要战胜鬼，这种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牺牲掉这个笨蛋，就和他在寺庙时作出的选择一样。
即使无法争取到足够的逃跑时间，他也能够取到道场里放着的训练用日轮刀，眼前这只鬼就不足为惧了。
不过是继续踏着别人的性命活下去而已…狯岳想，更何况这是和他竞争继承人身份的讨厌师弟，是一个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哭哭唧唧的跟屁虫。
他讨厌善逸，他巴不得再也见不到他。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迟迟未动手的狯岳告诉自己，他只是因为担心自己会让师父失望，甚至会因此重新踏上流浪的旅途，失去进入鬼杀队成为人上人的机会而已。
“大哥，”善逸不知怎的握紧又松开拽着狯岳的手，侧过身子凑到狯岳的耳边说：“你先离开，我来拖住他。”
在狯岳真的下定决心把善逸作为诱饵之前，善逸就为了不拖狯岳的后腿，主动朝外走去。
此刻的善逸能隐隐感知到自己正处于一种和平时截然不同的状态。日常的生活中他总是不够勇敢，因为流浪的阴影对和重要的人的交往充满恐惧，害怕伤害到其他人，害怕被讨厌，害怕学会雷之呼吸的其他型会让师兄更加讨厌他，害怕通过不了最终考核会让爷爷生气…
但现在他的胸腔中充满了勇气，痛苦忧虑全部离他而去，脱离束缚的他终于拥有了直接表达内心想法的勇气。
他念出他一直默念的称呼“大哥”，他也终于敢于守护在他想要保护的人身前，即使他早就听到了狯岳想要牺牲他的想法。
善逸会害怕死亡，但他更不希望大哥受伤，于是他只是在狯岳转身以后又轻轻拽住他的衣角问：“大哥，如果我死掉的话，你就是爷爷唯一的弟子的话，你会更开心一点吗？”
这是平时的他根本不敢问出的话。
内心阴暗的想法被揭穿，狯岳猛地意识到善逸或许早就发现了他的企图，他恼羞成怒地反驳道：“怎么？你是觉得我会担心你这个弱小的蠢货会夺走雷之呼吸继承人的身份吗？还是你怀疑我不会回来救你吗？”
“不，”善逸突然钻入狯岳的怀中，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他立刻就被推开了：“大哥，如果你开心的话，我也会感到幸福…”
他不害怕死亡，他更害怕的是被狯岳讨厌。
莫名其妙，伴着里面发出的嘈杂声音，狯岳在匆忙离开的路上想，是觉得冲他撒娇他就会心软吗？还是会为他的牺牲感到愧疚吗？怎么可能，他只能感受到内心燃起的怒火。
是啊，狯岳在道场找到两把训练用剑，那个废物竟然用大哥这样亲昵的称呼叫自己，是该好好教训他一顿，纠正他的冒犯了。
另一边善逸推倒水桶吸引了鬼的全部注意，给狯岳留下了足够的离开时间。足足一人高的水桶滚向鬼，却被鬼轻松地躲过了。
长舌鬼对跑出去的狯岳兴趣寥寥，反倒是对眼前细皮嫩肉的善逸更感兴趣，他的舌头舔了嘴唇一圈说：“可怜的小兔子被丢下了呢，我会好好地陪你玩耍以后再把你一口一口吃掉的，你不会死得很快因为我就喜欢…趁活着的时候好好品尝。”
狭小的房间几乎没有逃跑的余地，长舌鬼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一只丑陋的大蜥蜴爬向毫无防备的善逸。
无法视物的善逸只能依靠听觉辨别外界的变化，但听觉的世界似乎要比他眼中的世界更加清晰。
他可以迅速地找到长舌鬼攻来的方向，并在他伤到自己之前及时地躲到水桶的背后。
鬼的舌头穿过木桶，木桶立刻四分五裂。长舌鬼嚣张地笑着说：“给你一次喘息的机会，下一击，我的舌头就会把你捅个对穿。”
屋子里已经没有可以躲避的障碍物了，善逸冷静地想：接下来他必须找机会反击，让对方失去行动力后逃出这个房间。
哪怕，哪怕最后会死掉，也要为大哥留下足够的离开桃山的时间。
在长舌鬼再度发动攻击时，善逸借着雷之呼吸的力量，用木桶的碎片将鬼的舌头扎在地上，接下来趁着鬼拔自己舌头的同时，善逸搬起地上的板凳，将凳腿狠狠地扎入鬼的眼睛。
他的雷之呼吸虽然还没有完全练成，但是他诡谲的身形已经有了几分雷呼的影子，这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彻底激怒了长舌恶鬼。
恶鬼于是不再逗弄他，舌头从地上靠近善逸，打算直接把他杀死。
而就在这时，一柄日轮刀穿过一人一鬼的间隙，鬼的舌头竟被锋利的刀刃整个切下，善逸也顺手拿起这把掷给他的日轮刀。
先是被师弟戳到眼睛，然后被师兄偷袭削下舌头的恶鬼暴怒，他再次攻向看起来弱小的善逸。但是善逸挥剑甩出叁之型挡住他的攻击，另一边的狯岳则默契地配合着挥剑砍下他的头颅。
随着鬼逐渐化作飞灰，善逸不顾身体的酸痛窜到狯岳面前，劫后余生的他满心都是大哥回来救他的欣喜。
但是狯岳拒绝了他的靠近，闭着眼睛的善逸看不到狯岳的表情，却先听到对方心中重新浮现出的厌恶和嫉妒的声音。
为什么？
狯岳愤怒地问道：“你刚刚，是可以用出叁之型的吧。”
“明明可以用出其他型，为什么要装作只会壹之型？！”狯岳这时候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这让他好像一个小丑：“你是在捉弄我吗，觉得我怎么样都无法学会壹之型的样子很滑稽可笑吗？我妻善逸。”
“我没有，”善逸说：“我从来没有瞧不起你过，大哥，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努力最特别的人，我很崇拜你…”
“我听到了，你讨厌我，”他醒着的时候确实因为恐惧用不出其他型，善逸想，从此以后或许他…真的再也用不出其他型了：“我只是害怕被你讨厌，我想让你变得开心。”
“请不要离开我，”善逸直截了当地说。
狯岳产生了一种被他看透的恶心感，自己那些阴暗的想法和嫉妒的情绪，被他一直以来瞧不上的师弟看穿了。他难以遏制内心被窥视的反胃。尤其是他无法否认，之前他确实因为善逸挡在他身前，还有想让他幸福的承诺感到一丝动摇…
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隐藏的嫉妒早就被发现，引以为傲的其他型善逸也完全可以掌握，却因为所谓的不想让他更加讨厌自己这样的理由装作不会，狯岳产生了要立刻远离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的想法。
狯岳转身，善逸敏锐地听到他避之不及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他以后不会再用出其他型了，他们也并肩作战活了下来，他也保护了大哥大哥也保护了他，为什么狯岳反而更想要离开他了呢。
善逸扑了上来，就和现在在地下室做的一样，他紧紧抱着狯岳不让他离开。
难缠，狯岳深知这种状态的善逸有多么难以沟通，那次在桃山上抱住他以后和树袋熊一样扯都扯不下来，还是第二天师父回到桃山才将善逸从他身上扯了下来。
而这次他们呆在这个隐蔽的地下室，狯岳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他不会挖了一个坑自己跳进去了吧。
果然，只要他对着这个家伙心软，就不会发生好事。
狯岳努力地想要把身上的善逸推开，但维持人形和忍受鬼血的折磨本就耗尽了他身上为数不多的力量。昏睡的善逸将鼻子凑到他的颈间嗅来嗅去，感受到熟悉的气味以后又将头贴到他胸前听他的心跳声。
狯岳只能放出血鬼术麻痹善逸的动作，但是善逸的身体在停滞了一瞬间以后，体内一股似曾相识的力量突然涌出。
之前狯岳无意间留在善逸体内的暗雷开心地窜出来，以为开饭了的它在狯岳震惊的目光中吞噬掉狯岳发出的血鬼术，激动地绕着两人转来转去。
笨蛋原来是可以跨物种传染的吗？
狯岳只得一口咬到善逸的脖子上妄图唤醒他，但是善逸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狯岳需要他的血液。
他划开自己的手掌，捂着狯岳的嘴，迫着不情愿的狯岳吞下他的血。
善逸听着狯岳骤然加快的心跳声，由衷地感到了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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