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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意外 他大着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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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已经熟悉到让人觉得可怕了。
沈臻小脸霎时一白,浑身的毛都炸了开来。他霍然坐起身来,猛地推开李嶅搭在他身上的手,弹射似的往门外而去。
他跟见了鬼似的,边跑边拔高了音量大喊:“哥哥!哥哥!”
还未等及沈臻夺门而出,跌跌撞撞的沈臻便扑倒了闻声而来的沈正卿身上,正叫兄长抱了个满怀。
“……你是何人?”沈正卿视线一移,瞥见贵妃榻上正好整以暇地坐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心中讶然,竟有人无声无息进到这屋子里。
“我是谁?”李嶅先是上下扫了沈正卿一眼,继而冷笑一声:“我是沈小公子的丈夫。”
李清宛欺瞒了李嶅,说是把沈臻送到苏州去了,李嶅前往寻觅却是一无所获。没想到,当真是灯下黑,这沈臻就静悄悄地窝在沈府里。
沈臻心头一慌,立即打断李嶅的话,扭头冲着沈正卿道:“不是的哥哥!他说谎,我根本不认识他!”
沈臻撒谎向来是顾头不顾尾的。李嶅恨得牙根痒痒,精铁制的假手扣了扣靠背,戏谑地说:“沈小公子还欠我一只手呢,怎么这会就连我的面都不认得了呢?”
沈臻身子霎时一抖,暗道不妙,忙往沈正卿的怀里又缩了缩。他已决心咬死了不认。
“挑明了和沈大公子说了吧。沈臻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正要接他回去呢。还请沈大公子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也算是成人之美了。”李嶅道。
成人之美?沈正卿压根不是会成人之美的人。
沈正卿半阖着眼,思忖着:“瞧,这奸夫不就出现了吗。”李嶅也是够贱的,被砍了一只手还不够,还要涎着脸攀到沈臻面前。
沈臻恨不得张嘴把李嶅给咬死了,双手环抱着沈正卿的脖颈,几乎是挂在兄长的身上,红润的唇瓣开合着吹着枕头风。
他委屈道:“哥哥,你别听他胡说。没有这样的事,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你知道的,我叫人砍了李嶅的一只手,他现下恨毒了我,故意编排我……”
沈正卿颔首,修长的手指抚过沈臻的脸颊,将他慌乱吃在嘴里的发丝掠到耳后,似乎在悉心分辨着沈臻话里的真假。
李嶅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二人,一看沈臻和沈正卿之间的相处情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俩郎情妾意的,倒显得他李嶅是个外人了。
“沈臻啊沈臻,你勾引了我还不算,还要勾引自家大哥。也不知道沈克忠心里作何感想啊……”须臾,李嶅面色古怪地嗤笑出声。
“这是我们沈家的事,不劳李小世子费心了,还请你回去吧。”沈正卿语气仍是不咸不淡的,对方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李嶅杵在那里,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啊,你们沈家的事我不管,我总得管管我和贞奴的事情吧。不枉费了我的日夜耕耘,贞奴总算有了孩子,总不好叫这未出世的孩子没了父亲吧?”
沈正卿的脸色一点点地沉下来,寒意逼人。
“哦,你不知道吧。贞奴惯会使些小性,到了床上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的。要我说,就得狠下心来,通一通也便爽利了……”
“你你你不要脸!”沈臻闻言,小脸刹那涨得通红,脱了沈正卿的怀抱,扑腾着要去打李嶅。
他生得细弱,如何是李嶅的对手,一下便被李嶅给锁在了怀里。
“你瞧瞧,你身上我哪里没摸过啊?”李嶅压低了声音凑在沈臻耳旁道,边说边用手狎昵地摸上沈臻的腰。
“……你,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是一头撞死了也不跟着你!”沈臻伸手撑着对方的胸膛,眼眶湿润,咬着牙低喝道。
他眼底的怒意被泪水所遮盖,但掩饰不住的厌烦与嫌恶冰冷冷地显露出来,像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对方的脸上。
李嶅动作一顿,正当这时,沈正卿将沈臻从李嶅怀里拖抱了过来。
李嶅看着沈臻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神色有些悻悻,不好逼迫得沈臻太紧,还算老实的叫沈正卿从府里“请”出去了。
李嶅走了,沈臻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了李嶅这个叽叽喳喳的祸害,四周静得厉害,只剩下一片令人发闷的死寂。
“……臻儿当真没有骗我吗?你和他真的没有私情?”沈正卿打破了僵局。他适才一直观察着二人的举动,见沈臻对李嶅百般抗拒,心下慰藉,这会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沈臻生得貌美,性子又轻浮,招蜂引蝶也是有的。往后就得把他牢牢关在家里才好。
“……没有的,没有的!我发誓,要是,要是我说谎了,我不得好死的……”先发着誓吧,以后的以后再说。沈臻抱着沈正卿的腰,信誓旦旦地辩解着。
沈正卿笑了一下,伸手捂住沈臻的嘴,冷声道:“这誓可不好乱发。”
沈臻心下一激灵,害怕地抱紧了沈正卿。他只求李嶅不要乱说话,要是再惹恼了沈正卿,那他可就无依无靠了。
李嶅刚出沈府没多久,就受到了一队黑衣人的袭击。他夜潜沈宅并未带什么侍从,幸好他警惕心重,身手又好,适才只受了点小伤。
李嶅回到府中,对着亲信冷笑道:“沈臻真是巴不得我死了,我刚出来就赶不及派人来杀我,真是一点夫妻情分也不念啊……呵,那些人有交代的吗?”
文律迟疑了一下,道:“全都死了。倒像是谁养的死士,哪怕还活着的也咬了嘴里的毒药自尽了。”
“这些人恐怕是出自影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里头的人个个视死如归,一旦任务失败当场就把自己了断了。”顾衡幼时曾在类似组织待过,对这些人还算了解。
顾衡、文律二人之前偷放沈臻,被暴怒的李嶅重罚过。到底是多年的主仆之情,二人感激李嶅不杀之恩,仍为李嶅办事,不敢再违抗。
李嶅沉思了一下,这倒不像是沈臻的手笔了。沈臻虽然恨不得自己去死,却也没那么大的能耐。那就只可能是他的那个哥哥干的好事了…
这之后李嶅接连经历了几次暗杀,九死一生之下却是一无所获,这让他大为光火。
沈宅内,沈臻的肚子倒是一天天大了起来,已是有六个月了,肚子大得像个圆滚滚的球。
蒋夫人看着沈臻这副模样心下着急。京城中人多眼杂,到时生产要是叫人发现了,恐怕沈臻要被当做妖孽杀了,丞相府更是名誉扫地。
蒋夫人已着人在江南老家安排妥当了,准备把沈臻先送到乡下去去,让老家人先照看个一二,待孩子落了地再叫沈臻回来。
“我才回来,怎么又要走?娘,我不走……”沈臻依偎在哥哥怀里,期期艾艾地不愿离京,又怕母亲怪罪,只好略探出头来。
“我的祖宗呦,要不是你拖延着,前几个月早就走了,那用得着现在大着个肚子上路。纸是包不住火的,要叫人知道了你怀了胎,咱娘俩都别活了!”蒋夫人恨铁不成钢地道。
沈正卿闻言瞥她一眼,蒋夫人立时住了嘴,暗道不得了了,倒是给沈臻找了个不得了的夫婿。
沈正卿也在斟酌着。外头有个李嶅虎视眈眈,他又因着皇命不得随意离京,担忧贸贸然让沈臻离开自己,反倒叫沈臻落到了李嶅手里。
“大哥哥,我心里害怕得紧,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沈臻抓着沈正卿的袖子,蹙着眉道。
京城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沈正卿的一举一动,他轻易无法离京,要不然还是跟着去稳妥些。
沈正卿思忖片刻,道:“臻儿,你听话些,到时我让人护送着你。等你生下孩子,便带你回来。”
沈正卿既如此说,恐怕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沈臻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泪汪汪地答应了。
临行那天,沈正卿给沈臻调停妥当,暗中分了几列马车,让沈臻藏在其中一架马车上,让宋开等人护送着出城去了。
马车前脚刚走,李嶅那头便带了一队人马敲锣打鼓地找上门来,浩浩荡荡地把沈府围了起来。
队伍前头还押了个五花大绑的桐儿。
“都来看看啊,沈小公子沈臻压根没有死,这下是偷偷跑回家继续作威作福来了。这沈府的丫鬟桐儿就是人证!”李嶅在街外胡乱叫嚷着,打得沈克忠措手不及。
众人素知沈臻与李嶅有断手之仇,纷纷来了精神,齐齐聚在沈府门前看热闹,把个朱雀街围得水泄不通。
李嶅唇边还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话却像是刀子一般落下来:“沈臻!还不出来!沈府窝藏沈臻,违背皇帝赐婚,意欲何为?难不成是想造反了不成?”
外头锣鼓喧天,李嶅直接把事情闹到明面上了。沈克忠面上无光,怕事情越闹越大,到底还是开门出来了,捋着胡子劝李嶅到里头商议。
李嶅却偏生不进去了。他眉眼含笑,轻巧地开合着那只假手上的指节,将沈府故意让沈臻出逃,令自家小姐顶替小少爷出嫁蒙混过关一事道了出来。
“现下那小少爷避了祸,又偷偷跑回京城享乐。这岂不是打了皇帝陛下的脸,把个圣旨当笑话不成。”
沈克忠铁青着脸周旋应付,沈正卿更是面如寒霜。沈正卿知道李嶅绝不会轻易放手,只是沈臻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闹,打的是什么主意,就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啊,这沈大公子沈正卿袒护幼弟,故意把沈臻藏了起来。你说是不是啊,沈大公子?”李嶅阴冷冷地点上了沈正卿的名。
沈正卿一时脱不开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温度却是一点点冷了下去。
还没等及这头的纷乱落下帷幕。便有一个乔装改扮的影卫慌乱地回来报信:沈臻的马车刚出了城就遭到一伙黑衣人的伏击,两批人马立即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之间,那马儿不知怎的竟受了惊,突地高高撂起了蹄子,猛地掀翻了车夫,拖着载着沈臻的马车直往山上狂奔而去。
那马车速度极快,等到这两队打得热火朝天的人发现异常,已经为时已晚。
顾衡、宋开等人连忙驾马去追。
可惜这发了狂的马阻拦不得,竟直接跃下山崖。那牵引着的马车也摔了个粉碎!
影卫压低的声音传到沈正卿的耳朵里,沈正卿那张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霎时苍白一片。半晌,他勉强稳住心神,扭头逼近李嶅道:“是你动的手脚?”
“是又怎么了?他欠我一只手,这辈子都得赔给我!”李嶅心下自得,他早早就命了人等着,想着到时把沈臻绑了锁起来,没人知道他在何处。
就算是沈正卿知道是自己做的那又如何,他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的马车出事了。你倒是狠心,他大着肚子,要是有个万一……说吧,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沈正卿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对他的马车做了什么。”李嶅不明就里,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从彼此的神色中,二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架也不吵了,连忙纵马往郊外而去。
留下个沈克忠一头雾水,这两年轻人吵到一半又齐齐不见了。这李嶅疯疯癫癫的,真是个要命的仇家!当真是家门不幸,明天上朝恐怕又要被那些个多嘴的言官参上一本。
好,小赫又要返场啦

臻宝(崩溃):他怎么还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