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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哥哥 谁叫你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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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着我做什么,难不成他在里头做什么亏心事吗?”
推门进来个衣袂飞扬的少年郎,但见他眉目精致,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惊艳。
伴随他推门的动作,外头的光顺势倾泻而入,正打在这少年身上,他白皙如冷玉般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清润的光泽。
“原来大哥哥躲在这里!”他唇色自然殷红,不笑时已觉艳色逼人,偏生他为难人时非要似笑非笑地看人,让人不敢久视。
这便是那个不成器的沈小少爷,沈臻。
惠安公主笃信佛教,其子沈正卿自幼在佛寺中长大,成人后厌倦了京中的浮华,甚少回京都的沈宅。即便他回去了也少有和沈臻相见,估摸其中也有沈臻刻意躲着沈正卿的缘故,故而连带着宋开也不怎么相熟沈小少爷。
宋开一愣,不过几年不见,也是没想到这位沈小公子竟出落得如此……如此……,宋开一时找不到个词来形容,只觉得对方像是个从山里来的妖精似的。
“大哥哥,我来了,你怎么都不来迎接我,叫臻儿我好生难过。”沈臻先发制人,皮笑肉不笑地冲着沈正卿说话。
沈正卿神色不变,随手执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轻啜一口。
裴行简紧随其后,进了门便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沈大公子,果然一身清贵气,非寻常人可比。
他连忙向沈正卿行礼:“在下裴行简,见过沈公子,裴某是应了沈相嘱托随同照顾小公子的。久闻公子盛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
沈正卿抬眼看他,颔首回了个礼,语气仍是淡淡的:“见过裴公子。有劳裴公子费心照看幼弟。”
二人说话之间,沈臻正直勾勾地盯着沈正卿。
几年未见,沈正卿非但没有被退世避隐的生活所折磨,反而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谪仙模样。但见他安然坐在罗汉榻上,一丝视线也未曾给沈臻分去,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沈正卿不理他,沈臻也不在意,一一看过沈正卿书房内的东西,虽陈设、模样都简朴些,但里头的都不是什么俗物。
沈臻虽不喜读书,但识看东西倒是一看一个准。他见房内临窗处置着一张书案,虽不事雕琢,细看便知是整块金丝楠木所制。上头摆着一方羊脂白玉镇纸、一座紫檀木雕成的笔架、一块罗纹歙砚……瞧瞧这色泽,感受这手感,都是些有钱都买不来的上等货!
也是,沈正卿一个公主的儿子,哪里会缺了什么物件,大把好东西会先送到他跟前!可沈臻要私下使钱还需和蒋夫人软磨硬泡地讨要。
这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沈臻一面心想,一面摆动那些器皿,阴阳怪气道:“怪不得哥哥都不想回家了,我还以为哥哥一心向佛呢!上好的小叶紫檀都只配给哥哥当凳子,要我我也不回去。”
“你大可以留在这里。”沈正卿缓声道,“沈臻,你既进了归云寺,还望你好好遵守寺内清规。父亲已经修书给我,让我好生管教你。如是你不愿意,现在便从山上下去,自行与父亲交代。”
“哼,你除了会拿父亲来压我,还会什么?”沈臻到底还是有些怵这位哥哥,憋着气回了嘴,拉着裴行简招呼也不打便走了。
“神气什么,公主的儿子了不起啊!”出了门,沈臻便和裴行简嘀咕道。
“你别看他一副隐士的模样,背地里用的东西可都好着呢。我就知道他是来这儿享受来了,还说的那么好听。”说到这,沈臻悄悄压低了声音,“说不定他还背地里干些什么勾当呢?我就不信他真这么清心寡欲!毕竟他娘就……”
涉及惠安公主,话刚出口,沈臻就意识到有些不妥,连忙将话给收回去了。
“……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对我也不好。”沈臻恼怒道。
裴行简并不应声,这位沈大公子一向享有清名,并非是沈臻这个小草包所能比及的。
沈臻一边抱怨着,一边跟着指引的小沙弥去往自己的厢房。
到了地方一看,不过是个数丈见方的小房间,虽收拾得干净些,但简陋至极。
沈臻气得不行,跳脚着要去找沈正卿的麻烦。裴行简拦他不住,心想他们兄弟二人闹矛盾,他一个外人掺和什么,索性便由他去了,兀自留下收拾。
沈臻还未到沈正卿的屋子,便远远瞧见沈正卿的随从宋开捧着一方盘从走廊经过。
宋开嘴里还骂着:“都怨那个沈臻,这么好的东西,叫他碰过也是脏了,都不能要了。”
沈臻离近一看,那木盘子上摆着的正是他碰过的镇纸、砚台等名贵物件。
“狗奴才,你在说些什么呢?”沈臻立时拦住宋开,他整张脸腾的一红,压抑许久的怒气从胸中喷涌而出。
宋开也是一惊,背后议论人被本人抓住了,心下就有几分心虚,直言道:“公子说,东西脏了,就让我给丢了……”
这些东西个个光洁如新,哪里有脏了的痕迹。好你个沈正卿,我不嫌弃他也就算了,他竟敢这般嫌弃我!
沈臻眉头紧锁,直接将木盘子从宋开手里夺了过来,将那上头的东西一件件掷到地上打个稀烂。
宋开这下傻了眼:“这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动他们做什么,你这人好不讲理……”
他还未说完,又叫沈臻劈头盖脸的打了几下:“狗奴才,连你也敢欺负我。”
宋开哪里敢还手,被打得哎呦求饶,沈臻气未尽,直接把宋开推开,怒气冲冲地就往沈正卿屋子里走。
沈臻一脚踹开房门,进了房内先将里头的名贵物什统统摸了一遭:“大哥哥屋子里可多好东西,让我也来瞧一瞧。”
沈正卿放下茶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喜无怒。他不见波澜的模样反倒显得沈臻在无理取闹了。
沈臻见他不为所动,发作的更加厉害起来。
他见沈正卿压根不理会他,行至他跟前,径直拣起沈正卿手边的杯子,顺着杯沿嘬了一遍,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几遭,边做还边看着沈正卿,挑衅意味十足。
那只白玉杯正是沈正卿平时惯用的。
沈正卿仍旧坐在原处,姿态不变,长睫微抬,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他好洁成病,素来不喜与人近身,更厌恶旁人碰触自己的东西。
“哥哥的茶真不错,喝着倒比我家里的好多了。”说完,他又要伸手去祸害博古架上的花瓶。
“沈臻,你闹够了没有?”沈正卿语气发冷,微蹙着眉,伸手用力扯住沈臻的手臂。
沈臻身上吃痛,反手就扇了沈正卿一耳光,这响亮的一巴掌让沈臻自己心头都吓了一跳。他打男人打习惯了的,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谁叫你碰我的?”沈臻心虚道。
沈正卿没想过竟有人敢扇自己巴掌,眼睫下意识往下一打,再抬眼时双眸里已不见温度,冷得似一块寒冰。
沈臻见势不妙转身欲走,却不想沈正卿抬手便扣住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到不容反抗。沈臻扭动着身体试图往外挣开,叫沈正卿顺势一拽,带了回来。
沈正卿一手锁住他的两只细腕,双腿顺势收拢,将沈臻困在身前。
沈臻还想挣扎,却被沈正卿手臂往后一压,又困回到怀中,动弹不得。
“站着。”沈正卿寒声道。
“怎么,你装菩萨装不下去了,沈大公子要收拾我啦!沈正卿你他妈的真虚伪!”沈臻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正卿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片刻后才说:“你既然爱喝这茶,那我就让你喝个够。”话音落下,沈正卿单手掐住沈臻的下颌,执起茶壶就给他往下灌。
沈臻下意识挣了几下,力道却可怜得似乎不像在反抗,如同被人握在手里的雏鸟,只要一收紧就能碾死。
沈臻指尖无措地抓着沈正卿身上的衣料,已然耗尽了力气,微凉的茶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沾湿了他的里衣。
“呜呜……咳咳……”沈臻猛地咳嗽两声,他喉咙浅,沈正卿又粗暴地将壶嘴往他嘴里怼,不由生理性地反呕了几下。
沈正卿这才停了手。
“你弄疼我了,呜呜……”沈臻不住地咳着,眼泪汪汪地张开嘴示意。
见状,沈正卿修长的手指掰着沈臻的嘴,凑近了仔细查看,确实是红了。
“你放开我,我再不敢了。”沈臻眼眶含泪嗫嚅着说话,又软声补了句:“大哥哥。”
沈臻不作妖的时候,确实是乖巧的、惹人怜爱的、令人放松警惕的。
他就像是自家养的一只娇小的宠物犬,哪怕它闹闹脾气,主人家也觉得它成不了气候,哪知道它有一日会反咬自己一口呢?
沈正卿甫一松开他,沈臻便转向茶桌自顾自地用茶壶倒了杯茶给自己压压惊,还贴心地问沈正卿:“哥哥你要不要喝。”
这样的转变让沈正卿一时愣住了,他还未回答,沈臻就将茶杯递了过来,讨好道:“哥哥,你一口水未进,一定是渴了吧。”
沈正卿刚想接过,却被沈臻突地撤回一股脑喝下,但见鼓着小脸的沈臻冲着沈大公子的面门,猛然喷了一口水,淋漓的茶水顺着沈正卿有些错愕的面孔而下。
“大哥哥,我的口水好喝吗?赏给你了!”趁沈正卿还未回过神来,沈臻跟只狡黠的兔子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