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时，诸神静默》酱香小猪蹄

2、天灵根的风波

　　第二章天灵根的风波

　　“天灵根。”

　　这三个字落在殿内，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夏暖暖还保持着把手按在石碑上的姿势，没反应过来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她只看到周围人的表情变了——锦衣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中年管事的眼睛瞪得溜圆，周长老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清霜眉头皱起，目光在夏暖暖身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周长老，”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您确定？”

　　“老夫测灵根八十年，能看错？”周长老捋了捋胡子，盯着夏暖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小丫头，你之前真没有修炼过？”

　　“没有。”夏暖暖把手收回来，石碑的冰凉还残留在掌心，“我什么都不记得。”

　　周长老沉吟片刻，转向中年管事：“赵管事，带她去登记。入内门。”

　　“内门？”锦衣少年脱口而出，“凭什么？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周长老斜了他一眼：“凭她是天灵根。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宗主理论。”

　　锦衣少年涨红了脸，不敢再说话。

　　夏暖暖被圆脸少女拉着往外走，耳边嗡嗡的，全是窃窃私语。她隐约听到“天灵根”“百年难遇”“走了狗屎运”之类的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听起来挺值钱？

　　【叮——检测到宿主引起小范围轰动，隐藏成就达成：初露锋芒。】

　　【奖励：天赋点×1，可用于加点。】

　　【提示：建议保留天赋点，待确定发展方向后再使用。】

　　夏暖暖在心里默默给系统比了个中指。

　　都什么时候了还发成就，没看见那群人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块肥肉吗？

　　---

　　登记的地方在另一座偏殿，流程比夏暖暖想象中简单得多——报名字，测骨龄，领身份令牌，领入门物资。负责登记的是个干瘦的老头，全程面无表情，只在看到“天灵根”三个字时眼皮跳了一下。

　　“夏暖暖，十八岁，天灵根，入内门。”老头把一块青色令牌推过来，“这是你的身份令牌，滴血认主。物资在后山领，今天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卯时去演武场集合，参加入门训诫。”

　　夏暖暖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天玄宗”三个字，背面是她的名字。

　　“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出了偏殿，天已经黑透了。山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夏暖暖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裳，膝盖上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走路时还是疼。

　　“喂——”

　　身后有人喊她。

　　夏暖暖回头，是那个圆脸少女。她小跑过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袱：“给，你的物资。我刚才顺便帮你领了。”

　　“谢谢。”夏暖暖接过包袱，“你叫什么？”

　　“我叫柳絮儿，也是今天入门的，水灵根，入外门。”圆脸少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真厉害，天灵根诶！我听人说，天玄宗已经三十年没出过天灵根了。”

　　夏暖暖没接话，打开包袱看了看——两套换洗衣裳，一双布鞋，一袋碎银子，一块玉简，还有几个瓶瓶罐罐，贴着“辟谷丹”“止血散”的标签。

　　“玉简是入门功法，用灵力就能看。”柳絮儿凑过来，“不过你现在没有灵力，得先修炼出气感才行。要不明天我陪你去找个师姐请教一下？”

　　“不用。”夏暖暖把包袱系好，“我自己想办法。”

　　柳絮儿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那我先回外门了，明天演武场见！”

　　她跑远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夏暖暖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青色令牌，忽然有种恍惚感。

　　我真的穿越了。

　　穿到了一个修仙世界。

　　还成了什么天灵根。

　　【叮——发布主线任务：站稳脚跟。】

　　【任务内容：在七日内成功修炼出气感，通过内门新弟子考核。】

　　【任务奖励：天赋点×2，基础剑法《青萍剑诀》，下品灵石×10。】

　　【失败惩罚：取消内门弟子资格，贬入外门。】

　　夏暖暖深吸一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先找个地方睡觉，明天再说。

　　---

　　内门弟子的住处在一座叫“青竹峰”的山头上，满山都是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夏暖暖按令牌上的编号找到自己的院子——很小，只有一间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但胜在清净。

　　她把包袱扔在床上，整个人瘫倒下去。

　　竹床很硬，硌得背疼。但比起现代加班到凌晨趴在工位上睡，这已经算是天堂了。

　　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

　　公司会不会给我赔钱？

　　我那本小说还没看完，原男主后来到底有没有飞升？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涌，困意渐渐涌上来。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夏师妹在吗？”

　　是周硕的声音。

　　夏暖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周硕笑嘻嘻地拎着个食盒，林清霜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

　　“还没吃饭吧？”周硕把食盒塞给她，“林师姐让我给你带的，说是祝贺新师弟师妹入门的惯例。虽然你还没正式入门，但先拿着。”

　　夏暖暖接过食盒，看向林清霜：“多谢林师姐。”

　　林清霜微微点头，把手里的瓷瓶也递过来：“止血散，外敷。你的膝盖需要处理。”

　　夏暖暖愣了一下。

　　这个冷面大师姐，居然注意到她膝盖受伤了？

　　“谢谢。”她接过瓷瓶，真心实意地说。

　　林清霜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周硕冲她挤挤眼：“林师姐就是这样，面冷心热，你别介意。对了，明天卯时演武场，别忘了。你还没修炼过，明天可能会有点麻烦……”

　　“周硕。”林清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来了来了！”周硕赶紧追上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小心那个锦衣少年，他叫赵明轩，是赵管事的侄子，心眼小得很！”

　　两人走远了。

　　夏暖暖站在院门口，看着手里的食盒和瓷瓶，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回到屋里，打开食盒——两碟素菜，一碗白饭，还有一碗热汤。饿了一天的胃顿时咕咕叫起来，她顾不上形象，埋头就吃。

　　吃完饭，她处理了膝盖上的伤口，又研究了一会儿那块玉简。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但她没有灵力，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先放下。

　　躺在床上，她盯着漆黑的屋顶，脑子慢慢转动起来。

　　天灵根，听起来很厉害，但肯定也会带来麻烦。那个赵明轩看我的眼神就不对，赵管事是他叔，估计也会针对我。

　　系统说七天内要修炼出气感，得抓紧时间。

　　还有那个墨林远……男主的设定是上届魔族，被奉为魔主但不愿当，现在应该还在魔族那边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战胜了一切。

　　她沉沉睡去。

　　---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夏暖暖就爬起来了。

　　她换上宗门发的衣裳——青灰色的道袍，料子比她那身粗布强多了，穿上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对着水盆照了照，原身的长相还算清秀，眉眼间带着点英气，就是皮肤有点苍白，大概是营养不良。

　　她简单洗漱完，拿着身份令牌出了门。

　　演武场在内门主峰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广场，足以容纳上千人。夏暖暖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几十号人，大多和她一样穿着新弟子的衣裳，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

　　柳絮儿眼尖，远远就冲她挥手：“暖暖！这边！”

　　夏暖暖走过去，发现她身边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生面孔。

　　“这是王腾，土灵根；这是苏瑶，木灵根；这是……”柳絮儿挨个介绍，夏暖暖一一点头致意，没记住几个名字。

　　“安静——”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安静下来。

　　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浓眉虎目，气势逼人。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内门弟子，林清霜和周硕都在其中。

　　“我是内门执事长老陈铮，负责今年的新弟子训诫。”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今年的新弟子一共八十七人，内门十二人，外门七十五人。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身份，入了天玄宗，就要守天玄宗的规矩。”

　　他扫视全场，目光在夏暖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第一条规矩，不得同门相残。第二条，不得背叛宗门。第三条，一切以实力说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将接受入门训练。内门弟子由内门师兄师姐带队，外门弟子由外门管事负责。训练结束后进行考核，通过的正式入门，没通过的——哪来的回哪去。”

　　人群一阵骚动。

　　陈铮抬手压了压，骚动立刻停止。

　　“现在，内门弟子上前一步。”

　　夏暖暖跟着另外十一个人走上前。

　　陈铮扫了他们一眼：“内门十二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人，由一名内门师兄或师姐带队。分组名单已经定好，念到名字的站到一起。”

　　他开始念名单。

　　夏暖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第三组：夏暖暖，赵明轩，王腾，苏瑶。带队师兄：周硕。”

　　赵明轩？

　　那个锦衣少年？

　　夏暖暖转头，正对上一道阴沉的目光。

　　赵明轩站在不远处，嘴角扯出一个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周硕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几位师弟师妹，以后多多关照啊。”

　　他特意看了夏暖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夏暖暖心里有数了。

　　麻烦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冲周硕点点头：“周师兄好。”

　　赵明轩冷哼一声，没说话。

　　分组很快结束。陈铮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无非是每日作息、训练内容、奖惩制度之类。夏暖暖听得认真，在心里默默记下重点。

　　解散后，周硕把第三组四个人叫到一起。

　　“咱们组的住处都在青竹峰，离得不远。每天卯时在这里集合，上午练基本功，下午学功法，晚上自己修炼。有问题吗？”

　　“没有。”夏暖暖和王腾、苏瑶同时说。

　　赵明轩没吭声。

　　周硕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那就散了吧，回去收拾收拾，下午申时在这里集合，我带你们去藏经阁选功法。”

　　夏暖暖正要走，周硕叫住她：“夏师妹留一下。”

　　等另外三人走远，周硕压低声音说：“赵明轩是赵管事的侄子，你昨天得罪了他，小心点。训练期间他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使绊子少不了。”

　　“我知道。”夏暖暖说，“多谢周师兄提醒。”

　　周硕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林师姐让我告诉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她虽然看着冷，但其实很护短。”

　　夏暖暖心里一动：“林师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周硕笑了笑：“因为你昨天说的是真话。”

　　“什么？”

　　“你说你想活着。”周硕收起笑容，难得正经起来，“林师姐说，在这个世道，能说实话的人不多了。”

　　他说完摆摆手，转身走了。

　　夏暖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能说实话的人不多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

　　下午申时，夏暖暖准时来到演武场。

　　其他三个人已经到了。王腾是个憨厚的少年，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石头；苏瑶是个文静的少女，手里捧着一本书；赵明轩站在一旁，抱臂冷笑。

　　周硕很快来了，手里拿着一叠玉简。

　　“走吧，去藏经阁。”

　　藏经阁在内门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层高的塔楼，气势恢宏。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周硕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进了藏经阁，周硕说：“一楼是基础功法，你们刚入门，只能在一楼选。每人只能选一门功法和一门武技，选好了来门口登记。”

　　夏暖暖环顾四周——一排排木架上摆满了玉简，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选功法要看灵根属性。”周硕补充道，“你是天灵根，理论上什么功法都能练，但最好选和自己体质相合的。你可以先感受一下，哪种功法让你觉得舒服。”

　　夏暖暖点点头，开始在木架间穿行。

　　她拿起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没有灵力，什么都感应不到。

　　再拿一枚，还是什么都感应不到。

　　第三枚，第四枚……

　　她这才意识到问题：没有灵力，她根本没法“感受”功法。

　　系统，这种情况怎么办？

　　【检测到宿主困境，建议使用天赋点解锁“灵力感知”能力。】

　　【消耗1天赋点，可在一炷香时间内暂时拥有灵力感知，便于选择功法。】

　　【是否使用？】

　　夏暖暖犹豫了一下。

　　天赋点只有一点，用了就没了。但如果不选到合适的功法，修炼速度肯定受影响……

　　“用。”

　　【天赋点-1，灵力感知已临时开启，持续时间一炷香。】

　　一瞬间，夏暖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玉简，忽然有了颜色——有的泛着红光，有的泛着青光，有的泛着黄光。她伸手触碰，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有的炽热如火，有的清凉如水，有的厚重如山。

　　她沿着木架慢慢走，一枚一枚感受过去。

　　火系功法，太燥；水系功法，太柔；土系功法，太沉……

　　直到她走到最角落的木架前。

　　那里只放着寥寥几枚玉简，灰扑扑的，落满了灰。但当她的手触碰到其中一枚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清凉，却又不冰冷；柔和，却又不软弱。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又像是深夜里的一缕月光。

　　玉简上刻着三个字：《太素诀》。

　　【检测到稀有功法《太素诀》，适合天灵根修炼，建议选择。】

　　夏暖暖没有犹豫，把玉简拿了起来。

　　接下来选武技。她在一楼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本《青萍剑诀》——和系统奖励的那本同名，但系统奖励的是完整版，这本只有前三式。

　　选好之后，她去门口登记。老头睁开眼看了一下，目光在《太素诀》上停了一瞬，又闭上了。

　　出了藏经阁，赵明轩凑过来，皮笑肉不笑地问：“夏师妹选了什么？”

　　夏暖暖把玉简亮给他看。

　　赵明轩扫了一眼，嗤笑出声：“《太素诀》？那本放在角落里几十年没人练的破功法？夏师妹果然眼光独特。”

　　夏暖暖懒得理他，把玉简收起来。

　　周硕走过来，看到《太素诀》，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选好了就回去吧，今晚好好研究，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

　　回到住处，夏暖暖盘腿坐在床上，把《太素诀》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这一次，因为有临时灵力感知，她能看清里面的内容了。

　　功法开篇只有一句话：

　　“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太素。”

　　夏暖暖反复念了几遍，似懂非懂。

　　大概是说，太素是万物的本源状态？气、形、质都有了，但还没分开？

　　她试着按功法所说，放松身体，放空思绪，感受天地间的灵气。

　　一开始什么都感受不到。

　　但她不着急，继续放松，继续放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

　　她“看到”了。

　　无数细小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活泼，有的沉静。它们围绕着她，却不肯靠近，像是在观望。

　　夏暖暖想起功法里的话：“太素者，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

　　不争。

　　她不再试图去捕捉那些光点，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

　　渐渐地，有光点开始靠近。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轻轻落在她身上，融入她的身体。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小腹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叮——恭喜宿主成功修炼出气感。】

　　【用时：三个时辰。达成隐藏成就：一日入道。】

　　【主线任务“站稳脚跟”进度更新：已完成第一阶段，请继续完成内门新弟子考核。】

　　夏暖暖睁开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隐约有淡淡的荧光流转。

　　这就是……灵气？

　　我这是，成功了？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发酸。

　　爸妈，我在这边，好像也能活下去。

　　你们放心。

　　---

　　与此同时，遥远的魔族地界。

　　一座漆黑的宫殿深处，有人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疲惫和冷漠。

　　“主上，您醒了。”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主上。”墨林远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不是你们的魔主。”

　　“您是。血脉不会骗人。”

　　墨林远闭上眼，不想再说话。

　　他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那是上界那些“同族”送给他的离别礼。

　　逃到下界又如何。

　　他们迟早会追来。

　　这该死的血脉，这该死的身份。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下界最近有什么动静？”

　　“回主上，下界人族天玄宗据说收了一个天灵根弟子，引起不小轰动。”

　　天灵根？

　　墨林远挑了挑眉，没放在心上。

　　“继续盯着。”他说，“有上界的消息，立刻报我。”

　　“是。”

　　黑暗中，那双眼睛再次闭上。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引起轰动的天灵根弟子，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他唯一愿意信任的人。

　　---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