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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蛟患 斩蛟你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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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这几日沈昀借着自己刚刚出关身体不适在自己屋中研究起了法术和妖物。
原书中西溟远离大陆,是座岛,因此此去京城除妖的沿途难免会遇到一些妖物鬼物,多了解一些总是没错的。比如书中提到的蛟、水芷女、白僵等等。
在几日的狂补下,下山的日子终于到了。临走前他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通过铜镜看到了自己的长相:一身灰衣,身体修长,皮相极佳,狭长且凌厉的双眸,眉如远岫,高挺却又不失柔的鼻梁,一点薄唇,似如林间清泉打磨出的玉石。
长得和他本人只有三分像,而且原主比他还要多了丝仙风道骨与清冷。
“沈栖昀白发凌乱如同鸡窝,脸上皱纹堆砌耷拉起来,骨瘦嶙峋,老年斑几乎布满了全身。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野狗嘴中沾满口水和灰尘的馒头,往前一个猛扑摔在地上,野狗受了惊吓低身呜呜起来,在发现对方没有什么攻击力后便放下叼着的馒头改冲着地上的老人汪汪叫。老人眼疾手快拾起馒头就开始吞……”
以上片段出自原书沈栖昀的最终结局。沈昀一想到自己会变得又老又丑还活的不如流浪狗就冷不禁打了个哆嗦。
在穿越到沈栖昀身上前他只会感慨沈的反派命运,可现在他成了沈栖昀……造物弄人啊……
“咚咚咚。”
“谁?”
“弟子清瑜,拜见师尊。”
“进来吧。”
“是。”
随着“吱呀”的开门声,沈昀转头看向那个眉目清朗的少年,少年身着白色弟子服,身姿挺拔,正是原书中特别照顾男主的大师兄——沈栖昀的大弟子,那个一身正气的少年。
“师尊,一切都准备好了,是否要启程?”清瑜弯腰说道。
“嗯。走吧。”沈昀一甩袖子信步而行,清瑜则慢慢跟在后面。
等到二人走到渡口旁时,沈昀瞳孔瞬间放大。这艘豪华巨轮是谁的?!知道扶光派是天下第一大派有钱,但没想过会这么有钱啊!
只见船身长若神话中的鲲脊,宽若展翅的大鹏,船上还分好多隔间,金块珠砾,弃掷逦迤,好不奢华。
等到他被弟子扶着上船时眼里还布满了震惊。
清瑜捕捉到他的瞳孔地震,忙斜着眼试探道“怎么了师尊?可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沈昀被唤了一声方回过神说道“没什么,只是太过奢华了,我们此次应低调行事。对了,燕歌在哪?好几日没见他了。”
清瑜轻笑了一声说道“知道师尊疼燕师弟,此次房屋分配我将他分到了师尊隔壁,我和他共同侍候师尊。”
沈昀冲门外摆了摆手说道“把他叫来,我有事要和他说。”
“是,师尊。”清瑜抱了抱拳就走出房门。
根据原书的描写,男主燕烬本是巫族后人因被灭族而改名为燕歌,他俊美近妖,一双似笑非笑含情桃花眸,右眼角一颗勾人心魄的痣,同时脸部线条流畅而凌厉,柔美又不失刚劲。这样多的描写,说实话真的挺吊沈昀这个“颜狗”的胃口的,他倒要看看这个近妖究竟有多美,要是能看一眼书中毫不吝惜赞美之词的男主长什么样就好了。
就当他在脑海里描绘男主样貌时,门框被人咚咚敲了两下。
“弟子燕歌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唤我来可有什么事?”
沈昀一抬头感觉世界都慢了一拍,燕歌俨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弯弯,日高悬风拂面,他额前的碎发被吹起微微盖在鼻梁上,一撇阳光透过窗洒在他脸上,笑里还融着一丝甜意。正是少年人该有的开朗和温柔,沈昀敢打包票,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
“师尊?师尊?”燕歌连带着唤了几声沈昀才回过神,咳了咳示意他进来。
“燕歌,为师问你此次出门前可曾好好修炼,该读的心法该练的剑该背的咒术,都——”
“回师尊,都学了,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会尽心辅佐师尊的。”
“这便好……”沈昀看着他黑黑的眼睛一本正经盯着自己就忍俊不禁,感觉怪可爱的。
“师尊,笑什么?”燕歌有点疑惑。
“没什么,知道了,此次为师带你们下山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手,万事定要小心为上,知道吗?”
“弟子明白!”燕歌垂下眼睫,一副乖顺的模样。
“好,你下去吧。”
燕歌垂首退了三步,转身将门扇轻轻合拢隔断日光。沈昀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顿了顿,像有什么话被夹断了。沈昀不禁感叹这么好的孩子,命怎么就这么苦,而他随便翻评论时有资深读者说男主后期笑里藏刀,刀刀要命。
哎呀!早知道看书就不这么囫囵吞枣了!不然现在连男主的金手指——如何知晓原主修鬼道的秘密这件事,都不知道!
等到四周寂静无声时,他才开始“挑灯夜读”,阅读关于剑法和蛟的文籍。
“蠃中无角有鳞,状如蛇而四脚,首若虎而细颈,长者数丈,卵如一二石瓮,多居溪潭石穴,声若牛鸣,岸行者见先腥涎绕之,即于腋下吮其血,谓之蛟。”
嚯,专挑人咯吱窝咬,那不是又疼又好笑?沈昀想到这不禁笑出了声。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阴沉,乌云,压抑,还飘着一股腥臭味,就像是下雨天的狗,装鲫鱼的篓还有鳝鱼的头。
沈昀自从有了这副身躯,嗅觉听觉视觉比起以前都有一个很大的进步,自然也就先闻到了这股味道,立马捂住口鼻。
夜晚的潭面异常平静,平静的吓人,死一样的安静。
突然一声巨响掀起滔天巨浪,震天动地。
船颠簸了一下,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就摔了一跤,沈昀没反应过来差点摔倒,还好清瑜及时赶来拦腰扶住了沈昀。
沈昀感到自己的腰突然被一只手掌托住,忙扶着墙站稳与清瑜保持了一米社交距离。
“师尊,您没事吧!”清瑜眼睛里充满了着急。
“无碍,船到哪里了?”
“回师尊,到隅阴川谷了。”
“隅阴,川谷,水盛……不好!我们估计是遇蛟了!”沈昀立即掐诀唤剑“无秽!”
一阵剑影穿风,闪着寒光飞到沈昀手中。
“清瑜,立马召集弟子摆阵!这蛟今夜定要吃人!”沈昀边说边往外冲。
“是!”清瑜开始用狮吼功传音“传师尊命令,众弟子摆阵抗蛟!”
不一会硕大的甲板上站满了人,所有人掐诀念咒严阵以待。
空中密密麻麻飘着许多符箓和飞剑,金光闪闪,本该静影沉璧的江面此刻却“浮光跃金”了起来,沈昀就站在最前面做最牢靠的盾。毕竟该有的师者风范还是要有的,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干全丢给这群小崽子吧!
等到周遭腥臭味越来越浓烈时突然卷起一阵阵波涛,冲向巨轮,好在阵法足够牢固,即使中间有弟子摔倒了也无伤大雅。
就这样冲了几个来回后,底下的巨物看不起效果后似是发怒了,突然从水中一跃而起,冲着屏障飞去。
“Duang!”一声弹回了水中。
它不服气,一连撞了几回,有几次它那张大脸和大嘴就快伸到沈昀面前了。沈昀感觉自己不知不觉咽了好几回唾沫,腿也有点抖,但他没低头看,宽大的袍子足以遮住他的抖。
没办法,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家里穷,只能看免费影视。其中免费的影片多是“夺命巨齿鲨”、“夺命三头鲨”、“夺命六头鲨”、“海底哥斯拉”等等。所以他从小就有点畏惧海里的东西,连带着鱼也觉得难看难吃。
但好在这东西撞了一会后似是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便放弃了。但沈昀不敢放松警惕,毕竟电影里主角团就是因为放松了警惕才成了不知道几头鲨的盘中餐,他就算死也不要选这种死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破晓,船也到了江边,众人这才放松警惕匆忙下了船,毕竟岸边总是相对安全一些,“蛟龙失水,蝼蚁足以制之。”
等到他们把东西都搬到客栈时,沈昀瞧着满屋的金银嘴角不禁抽了抽,他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没做就“无功受禄”、“一步登天”了,心里终究是觉得怪怪的。最后摆了摆手让弟子们分给当地穷苦居民了。
做完这些后他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逛逛了,他还从来没来过这个新奇的世界呢!正好看看弟子们的工作做的如何了。
于是他换了一身灰色常服,戴了一个白纱斗笠便出了门,看到弟子们一脸心疼的把珠宝送给当地居民,他眼神有意无意瞥见了燕歌和清瑜。这二人默契极了,你一手我一递的干起活来,丝毫没有其他弟子对珠宝的依依不舍之情。
辘辘远听,雷霆乍惊。
远处忽传来马蹄踏踏声和车轮滚动声,老远就掀起一片尘土颇有遮天蔽日之势。
沈昀嫌脏躲在一片离的稍远的屋檐下观望,思索究竟是哪家的少爷出来“炸街”了。
镶金的马车面对排着长队的人群毫无警示直接往前冲,中间有一些年迈来不及闪躲的居民匆匆忙忙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沈昀暗道不好,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清瑜和燕歌却先一步掐诀念咒组成屏障护住了那些老人,但也同时害得马车急刹车。
“吁——”
随着马车逐渐平稳,车里立马探出一只肥硕的手开始扭车夫的耳朵。
“你会不会好好驾车啊?非要本大爷砍了你舌头你才会吗?”一声粗犷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哎哟哎哟,小,小的不敢。只是有人拦车,小的不得不停。”马车夫歪着嘴嘶嘶呼痛。
“谁啊?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拦你贺爷爷的马车!”马车里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青年,气呼呼的望向四周。
“贺爷爷?难道是书中六大家族中的隅阴贺氏?”沈昀心道。
“是我!”清瑜站在燕歌前面冷颜直视那个胖男人。
“咦哟呵!知道你大爷是谁吗?”那个青年怀里搂着一个佳人鄙夷的看向清瑜。
“我们管你是谁,你在大街上纵马横行影响民生违反了条律,我们是占理的一方,为何要怕你?”燕歌毫不畏惧的回怼。
“嘿,来了两个不怕死的,甚好,我那园子里还有两株木兰没有上好的花肥,就你们吧!”胖男人斜着眼嗤笑了一声。
“不好,小崽子惹事了……”沈昀暗自紧张,正要上前,却发现燕歌和清瑜毫无害怕之心,他无奈叹了口气,退回屋檐下。
“不愧是年轻人啊,比我这种大学刚毕业的社畜要有魄力多了……”沈昀浅浅勾起嘴角。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燕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我?哼,我可是隅阴贺氏的大公子,贺祜,祜少主。”贺祜一甩袖子冷冷看向清燕二人。
“巧了,我们师尊也不是吃素的!”
沈昀:“?不儿,怎么就谈到我了,不要把我扯进去啊喂!”
“哦?你师尊是?”贺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清燕二人。
“在下西溟扶光派掌门沈栖昀座下大弟子清瑜。”
“在下西溟扶光派掌门沈栖昀座下弟子燕歌。”
二人握住剑毫不畏惧道。
听到这时,贺祜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缓了一会后忙晃着肥肉从马车上跳下来,笑脸盈盈的“接待”清燕二人。
“原来是贵客来临,有失远迎,哈哈哈哈。你看这事儿搞的!不知二位到此地来所为何事?”
“跟随师尊前往京城除妖路遇此处见百姓凄苦,师尊善心大发令我们散发金银。”清瑜率先答道。
“哦哦,原来是‘活菩萨’来了,哎呀哎呀,你看我这——嘿嘿嘿嘿,要不这样我请您二位喝茶,您二位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贺祜苍蝇搓手般看向二人。
燕歌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冷笑。
“不了,我们还有师尊交给我们的任务要做,您且回吧。”清瑜淡淡说道。
“那今天这事?”贺祜斜着眼来回瞥清燕二人。
“只要你真心悔过,我们自然不会告诉师尊。”
“哎嘿嘿,多谢二位仙人!我今后一定洗心革面,从新做人!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小心翼翼上了马车,命令车夫掉头回去时还不忘探出臃肿的身子给清燕二人道别。
清燕二人自然是鸟都不鸟他。
沈昀看了一出好戏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自己名声居然这么大!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马车渐行渐远,一对早就在路边观察他们不知多久的男女抱着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朝着清燕二人“跪着”走过去——说是走着去其实有些不严谨,因为他们的双腿被砍断已经站不起来了。
沈昀看到他们破布条缠起来的大腿下全是血,不禁蹙眉。清瑜连忙上前,而燕歌看到这一幕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世道,人比蛟恶!
这两天发生的事可真多,沈昀光是坐着就觉得累了。要是被古代的风媒知道了肯定要写一篇话本子,名子他都想好了,就叫“行隅阴川谷逢大蛟,拦贺氏街头遇难民”。
真长,他肯定不看。
但这次他是怎么都坐不住了,从屋檐下迈步走出。
此时清瑜已经虚扶着那对夫妇到了路边角落,燕歌眼里则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沈昀走到燕歌旁边发现他状态不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燕,没事吧。”
燕歌打了个哆嗦这才反应过来,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松开些,强颜欢笑道“无事师尊。”
沈昀知道他有事,但沈昀不是看别人不愿还强问的人,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兀自走向那对夫妇。
燕歌楞在那良久才慢慢跟过去。
那对夫妇中的男子眼含泪水看向清瑜,却是嘴里呜呜呀呀说不出话来。这时旁边已经泣不成声的妇人突然沙哑着嗓子哭诉“诸位仙师莫怪,孩他爹这是舌头被割了,所以才说不出话!”
“岂有此理,谁干的!”清瑜义愤填膺,拳头早已握紧。
“清瑜,莫要冲动,先弄清楚事情原委。”沈昀一只手搭上清瑜的肩。
“师尊?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沈昀眼睛往旁边一瞟,咳了咳。
说罢沈昀便蹲下身子柔声说“这位娘子莫怕,在下西溟扶光派掌门沈栖昀,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和我说,我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那妇人上下扫视了沈昀一遍,接着又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外人后又看了看沈昀冬阳般的笑容,这才开始低声抽噎起来“不瞒仙师说,俺们本来是好好过日子的普通老百姓。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川谷里多了一条蛟,这蛟为了化龙修炼,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一个童子。这隅阴贺氏想与这蛟攀上关系,便令大家好生伺候着这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献上一个童子。这不轮到了我们家,我们老来得子不愿意把孩子交出去,他们就把我们的腿还有孩他爹的舌头拔了喂那条万恶的长虫!”
“什么?欺人太甚!那种作恶的孽畜竟然还要供起来?!”清瑜已经怒气冲天,提起剑就要走。沈昀怕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忙拦下他“清瑜!等等!”
“师尊,还等什么?隅阴贺氏仗着家大业大竟然与害人的东西勾结不清,光这一点就足够我们‘替天行道’了!”清瑜愤愤的说。
“清瑜,冷静——”
“我不赞同师兄的看法,师尊,我觉得此事可能有蹊跷,我们应从长计议。”一旁沉默的燕歌突然插话道。
沈昀也捣蒜似的点头“我赞同燕的看法,清瑜,冷静!”
“是啊仙师,要冷静,隅阴贺氏没那么容易扳倒的,这样做反而会打草惊蛇。”在地上“跪着”的妇人也应和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人吧!”清瑜彻底急了。
“清瑜!你给我冷静!”沈昀厉声低喝。
“我……”清瑜红着脸低下头,心中好不舒坦。
“此事需从长计议,六大家族其中利害关系盘综错杂,虽说我西溟扶光派与世隔绝,但身处尘世,怎沾极乐?身负盛名,难抵净土!凡事都要考虑周到!不然就是送人头!”沈昀语重心长的说道。
“送,什么?”
“送死……”沈昀超绝不在意咳了咳。
“师尊,可是——”
“没有可是!我是师尊还是你是师尊?!一切听我安排!”
“是……”
“仙师们,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可以不活,但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那么多的孩子都是无辜的啊!”妇人抓住沈昀的衣角苦苦哀求。
沈昀连忙蹲下握住妇人脏兮兮布满伤痕的手“您放心,我们定会还你们和这里的百姓一个公道!”
“好,我信仙师!有些事暂时不能讲小心隔墙有耳,我们家就在对面那条街上,请随我们来。”妇人说着指向一条阴暗小巷。
还好沈昀作为一个现代人天天戴口罩,到了这里也下意识留了好几个面纱,分给清燕二人,防止被认出来。
可后面他发现这面纱根本没什么用,因为这小巷过后的长街空无一人。
五人就这穿过狭长的小巷,到了一处破瓦砾房。
小街里阴风瑟瑟,明明还是白天上空却布满了乌云,乌云压的很低似乎是天要塌下来。枯枝落叶被一阵阵鬼风挑飞绕着地面画圈打转。
几人走到这条街上时,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由于原书中沈栖昀并没有派弟子分发银钱所以沈昀也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明明是春天,这里却一点人气都没有,森森然的恐怖,和之前的街判若云泥,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时沈昀突然停下脚步,低声对着身后二人说道“停,看!这附近大门全都敞开,貌似不像有活人在这,而且这里门槛都很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连年降水,积水很多,需要门槛来挡水进屋。”清瑜抢先回答。
听到这沈昀嘴角没忍住抽了抽“知道了,一边玩去吧。燕,你说。”
“门槛高,意味着地位高,但这些建筑都是普通人家才会有的,所以排除这个原因。那就只剩下一个了,挡煞。”
“嗯,没错。”沈昀刚刚肯定完燕歌的说法,那个妇人就扭过头来说“仙师,这门槛太高了,我们现在腿被砍了过不去,要不你们把这门槛弄断一个口子,一点就行。”
“哎,太麻烦了,您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就在外面谈,反正这附近都没有人,是吧?”沈昀依然柔声说道。
那妇人脸色变了变后似是叹了一口气“行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这家看不看最后一眼都没用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清瑜有些疑惑,歪着头看向那对夫妇。
“沈仙师修为高深,哪怕我用了闭息丸恐怕也还是躲不过沈仙师的法眼,我们已然不是人了,是鬼。”
沈昀愣了一下,说实话,他真没怎么看出来。
但这时候绝对不能露怯。
“不错,我确实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沈昀点了点头,表情纹丝不动。
“师尊好厉害!”清瑜立马向沈昀投去了崇拜的目光。
沈昀表示: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那你们说的关于隅阴贺氏攀蛟害人的事——”清瑜问道。
“是真的。我们这条街有条件的早都偷偷跑了,跑不出去的就沦落到我们这个下场。”
“那为什么外面那些人不向我们哭诉?跑出去的也不报官?”清瑜又问。
“因为这蛟已经修炼的差不多了,不再需要童子了,而且隅阴贺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扳倒?这里也成了附近有些年头的‘鬼街’,无人敢靠近,其他活着的人也被施了咒不知道我们这片街发生过的事,自然也不知道隅阴贺氏曾祭拜过这蛟。”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的闭息丸是何物?”清瑜三问。
“说来惭愧,是在‘桃花源’那用信息交换的。”妇人低下头说道。
“‘桃花源’?”清燕二人都不约而同问道。
对于沈昀而言,除非是有考试,否则看书一向囫囵吞枣,对待网络小说更是如此,更何况他还没看完就穿到这本书里了,所以他也不知道什么是“桃花源”。
“哦,这是我们鬼交易的一个地方,一般人很难寻到,那里可以买到灵璆和消息,但前提是要带着她们感兴趣的信息——产妇分娩的时间和地点。‘桃花源’只能误闯误撞进入,若是你抱着目的去寻它我估计是找不到的。”妇人思考了片刻说道。
“交换信息我理解,但为何是产妇的信息?”清瑜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问问问。
“因为那里都是产鬼,她们要投胎就要去祸害别的产妇,所以那种信息就很珍贵。但她们这种行为是不合天理的,卖的也都是些邪门的玩意,所以知之者甚少。我很惭愧害了一名无辜女子,但我不得不这样做,不然谁给我们这些人报仇!”那名妇人咬牙切齿的回答。
“好,我们明白了,还请这位娘子放心,我们定会为你和这些枉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沈昀义正辞严的说。
“如此,甚好……”那妇人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挽起她夫君的胳膊,渐渐消散为青蓝色鬼火,幽幽然飘向三人,绕着飞了几圈就往后山飞去,也许是因为后山有一处乱葬岗吧。
几人得了消息后便沿着前路返回客栈。
这一路上燕歌都闭口不言,一直垂着脑袋思考着什么,眉头没有一刻是舒展的。清瑜以为他是为了除“蛟患”才这样,也没敢多问。
其实燕歌是想起了小时候巫族莫名其妙的失踪案了。
里面失踪的人再被找到时已经被断腿拔舌了,和那对夫妇中的男人一模一样。虽然他娘亲立马遮住了他的眼,但他还是看见了。 燕歌垂下眼,隅阴贺氏——会是你们吗?
他不得而知。
就在三人快到达目的地时,此刻已经近黄昏,前方忽然火光大亮连成了一条长龙。
“不好了!要走蛟了!大家快收拾东西有多高跑多高!”
一阵喧闹声后就是嘈杂的脚步声,众人纷纷往山上跑去,清瑜随即抓了一个大汉问道“敢问这位兄弟,发生了什么?”
那大汉却直接一把拉着三人一起往山上跑,边跑边说“来不及解释了,快走!有人在岸附近听到了阁阁的雉鸣声,怕是潭中那位要走蛟了。”
“啥啥啥玩意?走蛟?”清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准备化龙!”沈昀直接轻轻拍开了那名大汉握住清瑜的手“兄弟抱歉,我们有要事要做,你们先逃吧!”随后牵着燕清二人挤回客栈。
“召集众弟子,布阵!”沈昀眼睛死死盯着逐渐上涨的水面,波涛之下似乎藏了什么极可怖的东西。
不一会众弟子就小鸡般聚集在一起,“龙性畏铁,蛟亦然,是皆属木,故以金制之。”沈昀想起自己白天看的《关于蛟的习性与制服》中就有说对策。
于是众人全都站在屋顶上用飞剑组成一个锁链状结构,等着蛟现身然后将其锁住。
果然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轰隆隆几道紫色闪电要劈开苍穹似的,随着几声牛鸣般沉闷的轰响这场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那蛟浑身恶绿色,眼睛闪着狡黠且凶残的蓝光,身上漆黑的鳞片藏污纳垢不堪入目。两腮极大长在老虎一样的头颅旁像一对招风耳,不时呼扇呼扇往外喷水,直冲着天冲去。
“拉!”
一声令下,所有弟子立即掐诀压缩“锁链”,使其牢牢捆在蛟身上。
在铁器触碰到它时,它身上的鳞片开始冒黑烟,汹汹然弥漫,痛的他隆隆的吼叫。
有效!沈昀眼睛一亮,看来回去得给《蛟的习性和制服》这本书磕一个了。
“铺铁丝骨!”沈昀命令拿着法器的弟子铺开铁丝骨。
暗红色的铁链如一条飞舞的骄龙般缠住蛟的四脚和腹部,它脚部的鳞片与铁器相贴滋滋啦啦铁花四溅,蛟疼的尾巴乱甩,搅得河水涨溺。
“收剑,合!”沈昀率先使出无秽剑出列,其他弟子的剑也纷纷出列,似是流星飞飞洋洋又似是狂风扫竹叶,群鱼迁徙般顺着一个方向汇聚为一把巨剑。
“斩!”
剑起苍澜,波涛卷卷,蛟首落地,血流顺河,归于宁静。
沈昀手心已经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蛟首突然奋起张开血盆大口冲向沈昀,沈昀来不及反应呆愣在了原地。
“师尊!小心!”清瑜和燕歌喊道。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气擦过沈昀耳边,是燕歌使剑飞向蛟首。蛟首反将身子一扭咬向了燕歌。
燕歌来不及反应被咬了一口,吃痛摔在地上。
而沈昀仍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是胸口很憋闷。
“孽畜受死!”清瑜飞向蛟首,蛟来不及反应,吃了一剑,彻底没了动静。
“师尊,师弟!你们没事吧!”清瑜连忙扶起地上的燕歌。
沈昀低头看向受伤的燕歌,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忙奔向燕歌和清瑜。
“燕,没事吧!”沈昀一脸急切。
“没,没事……”燕歌脸色煞白,左手臂汩汩流着殷红的血,染了半边白衣,随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清瑜,送他回客栈,找个大夫给他看看,我留在这清理蛟尸。”
“是!”
望着清瑜和其他几个弟子扶着燕歌逐渐远去。
沈昀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他把手背到身后,对着满河蛟血站了很久,久到弟子们都不敢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