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寻尘·护他不知自身归》幸运星涵

2、四戒考验

　　十个孩童依次踏入西山禁地，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按照戒律，所有人一入山便紧紧闭上双眼，不敢有半分松懈。谁也不知前路是何景象，更不知脚下踩着何物。

　　不过片刻，四面八方便涌来刺耳声响——哀嚎、痛哭、嘶吼、谩骂，如同万千厉鬼在耳边炸开，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怖的是，一股阴寒之气缠上全身。仿佛有湿冷黏腻的东西在颈边轻吹，又似滑腻的舌尖轻轻擦过肌肤。

　　无数只冰冷的手从暗处伸来，拉扯着衣袖、抓着脚踝，要将人拖入无尽深渊。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心神。有人撑不住了。

　　“哇——！”一道孩童的哭声骤然炸开，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害怕，“我不要了！我要出去！我要爹爹——！”

　　他一开口，一睁眼，身体便像被无形之力弹开，瞬间消失在山道之中。戒律破，淘汰。

　　紧接着，又有孩子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回头张望。

　　“谁在拉我！放开我！”回头的刹那，同样被一股力量卷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还有孩子被心底的好奇击溃，悄悄掀开一丝眼缝，想看清周遭景象。

　　仅仅一丝微光入目，他便惊呼一声，身体径直被甩出山道，彻底淘汰。

　　更有孩童听见身旁传来金银碰撞的脆响，误以为是天降宝物，忍不住伸手去抓。

　　指尖刚动，触碰幻境的瞬间，人便瞬间消失，连一声惊呼都未曾留下。

　　慕疏弦浑身僵立，指尖攥得发白。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些绝望哭喊都是与他一同进山的伙伴。

　　恐惧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冷汗浸透了薄薄的衣料。

　　一定要谨记四戒。不睁眼，不言语，不回头，不反抗。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默念，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那些阴冷的触感、刺耳的谩骂、恐怖的拉扯，他全都咬牙忍着，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弯折的细竹。

　　就在他快要撑到极限时——

　　所有声音、所有触感、所有阴冷，骤然消失。

　　世界一片死寂。

　　下一秒，一股清浅温柔的花香漫入鼻尖，淡雅、安心、醉人，像春日里最温柔的怀抱，瞬间抚平了所有恐惧与紧绷。

　　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人只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又有孩子沦陷了。

　　“好香……”有人忍不住低叹，沉醉在花香里，放松了心神，忘记了戒律。下一刻，身影同样消失，再一次淘汰。

　　也有孩童贪恋花香，脚步不受控制地偏离正道，不过半步，便被无形之力直接清除。

　　慕疏弦也沉醉在那片花香里，心神微微一荡。可他只是微微顿了顿，依旧死死守着心中那条线。

　　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不能回头，不能放松。

　　不能停下，要赶紧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猝不及防刺入耳中。

　　“疏弦！救我！疏弦！”

　　是爹爹的声音。他在求救，看起来痛苦又绝望。

　　慕疏弦浑身一震，脚步猛地停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爹爹出事了？
　　——他在叫我？
　　——我要回头，我要睁眼，我要帮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睁开眼，要开口回应，要转身去寻。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猛地炸开长老的叮嘱，炸开他自己反复默念的西山四戒。

　　一旦破戒，一切皆空。不要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一定要得到死侍，不然连活下去都难。

　　慕疏弦更忘不了临行前父亲郑重对他说的话：

　　“爹爹年纪大了，护不住你了，各位长老虎视眈眈，想让他们的子孙取代你的位置，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

　　得不到死侍，他便无依无靠，连活下去都难。慕疏弦咬紧下唇，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强迫自己挪开脚步，继续向前。逼迫自己不闻、不看、不应。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向哪里，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他只知道，这一关，他必须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