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樽醉》言汐萦

39、郁景，景煜 皇帝也是许

　　皇帝也是许久未见夜烬，与之相谈最近的朝堂，各派党羽，更多的是考核治国之策亦或是制衡之法帝王心术。
　　似是想到了什么，皇帝的视线终于从青鸟的身上移到夜烬的眉眼，开口询问，“益州案子已结，在你看来，可还有什么问题？”
　　“略有头绪。”夜烬仍是垂眸，淡声，“彭大人所中之毒奇诡，据说源自南疆，但是凶手却是农家女，显然蹊跷，儿臣欲顺着毒源方向寻找幕后黑手。”
　　“嗯。”皇帝端居高位，看向夜烬的眼神虽然慈爱，更多的却是猜忌打量，“煜儿你缘何将案子交付给赵弘？”
　　“回父皇，一来，儿臣不愿同赵弘过多交恶，这二来。”夜烬默了一会儿，才道，“儿臣以为，这个案子并不简单，其中所牵涉的势力颇多，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方为上策。”
　　“哦？”皇帝闻言来了兴致，看向夜烬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代下司职，不言而化，垂拱而治——帝王之术倒是学的不错。”
　　“不愧是朕的皇儿。”随即皇帝又看向了夜烬，意有所指，“但煜儿你要明白，万民之主，不阿一人。对于你来说，在你的身边，只有有用之人可留，无用之人——唯有死。切不可感情用事。”
　　“父皇放心，儿臣谨记。”
　　待夜烬离开，皇帝徐徐起身，瞧着那道略显苍老伛偻的身形缓缓从屏风后走出，自顾自询问：“先生以为，朕这第七子如何？”
　　——
　　李德全在外侍了将近两炷香的时间。
　　期间见到徐御医，更是了然。
　　——原来皇上是想要徐御医给七皇子昭王殿下请太医。
　　李德全一边想着，一边不着痕迹地侧目而视。
　　作为宫里的老人，又是常年侍奉帝王左右，又岂会猜不到一二帝心？
　　如今皇帝年龄上去，不知是不是因为年轻时与先帝一同打天下，如今疾病时常伴身。
　　皇储未立，虽然自古都是立嫡长子为太子，但是因为因为如今的皇帝当年并非嫡长却夺得帝位，想要效仿此法的皇子不胜枚举，下面的皇子及朝中大臣现如今可谓蠢蠢欲动，尤其是大皇子晋王殿下和皇后所处的二皇子最甚。
　　在如今的朝堂之上，虽是大皇子晋王景曜权势风头最甚，但毕竟不是嫡长子，更何况在几年前晋王因为腿伤致使无法行走，无缘大统，如此便只能给自己的同胞兄弟五皇子景彦铺路。
　　但五皇子纨绔，不成气候。
　　二皇子为皇后所出，但却平庸无能，虽有外戚支持，到底是能力不足。
　　三皇子梁王景晖，其母族因罪被株连九族，后来是凭借早年被封王戍边，立下赫赫战功才得以保全自己的母妃，却还是身处冷宫，但也正因为其母妃罪臣身份缘故，根本继承不了大统。
　　六皇子景轩，贪玩成性，顽劣非常，不成气候。
　　七皇子景煜，外传自幼体弱多病，母妃更是早亡，其母身世不明，只知是自如今的皇帝还是皇子时便跟随左右，故而无母族加持，但胜在其母妃淑贵妃宠冠六宫，无论是在生前还是死后，使得这位皇子自幼受宠，小小年纪便被封昭王，住在宫外。
　　再往后的皇子年龄尚小，威胁较小。
　　但不得不让人唏嘘，偌大的大周皇室，就目前看来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继承者。
　　昭王景煜因为自幼体弱多病，导致不常外出，使得这七皇子在一众人看来，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事实上，恰恰相反。
　　李公公看得出，皇帝最中意，一直在暗中培养的，恰恰是皇储之争中年龄最小的，最不起眼的，七皇子昭王景煜。
　　这其实不难猜。
　　对于皇帝来说，要论哪个皇子最好掌控，那便只有无母妃且没有母族仪仗的七殿下了。
　　更何况当年皇帝对其母妃淑贵妃娘娘的盛宠那可是一代冠绝六宫的宠妃，无人能及。哪怕后来早早病逝，皇帝更是力排众议地，以帝后之礼下葬，入皇陵，其恩爱令人叹惋。
　　如今皇帝让七殿下伪装身份作为郁景入玄影门南司。
　　一来，是为历练，二来，是为掩人耳目，韬光养晦。
　　皇帝其实很清楚，自己膝下的皇子一个个的羽翼渐丰，自身如今式微，甚至还会有被夺权的可能。若想自己亲自挑选扶持一个继承人，而非一众权臣势力所迫推举出的继承人，只能让其韬光养晦，蓄势待发。
　　“七殿下。”李德全朝夜烬恭敬行礼。
　　知晓父子二人聊完，便打算引着夜烬出宫。
　　“嗯。”夜烬仍是垂眸，淡淡应声，不显情绪。
　　“李公公，药膳备好了。”
　　李德全看了一眼端着药膳前来的侍女，淡淡道：“且快些送去。”
　　“这是？”夜烬佯装好奇地凑近轻嗅，随即看向李德全。
　　“回大人的话，近些来天燥，突然一凉，陛下龙体有恙，染了风寒，旧疾复发。荣妃娘娘心系陛下，亲自料理打点的药膳，给陛下滋补。”李德全将事情详尽说明，带着讨好意味的看向夜烬，夜烬对此不甚在意，但李德全却是介绍解释，“是新入宫，近来恩宠正甚，刚得妃位的青州女。”
　　李德全很有眼力见的观察着夜烬的神情，示意让侍女快些进去。
　　刚出乾阳殿，便是一处曲径通幽处，远远的，便瞧见一位青衣女子，弱柳扶风般行来。
　　眸子澄澈朦胧犹怜，偏生的一双桃花眸，眸中盈盈春水荡漾，眼尾上扬，却不显媚态，反增一种绝尘的清冷感。
　　一袭青衣，将本就凝脂的肌肤称的越发雪白，气质淡雅，不染纤尘。三千青丝披散在家肩头，梳着漂亮的发髻，步摇伴随着动作摇曳。罗裙勾勒着纤细腰肢，仿若弱柳扶风。
　　夜烬在瞧见她的瞬间便怔楞住了。
　　这张脸……她——
　　下意识恍惚了一下，这是他这么多年，午夜梦回都不曾梦到的，如此清晰的脸。
　　透过她的音容，夜烬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而眼前这人的恰恰与其中一人的音貌重叠，无论是样貌、神态甚至姿态，都极为肖似景煜的母妃，那位已故的，却仍在皇帝心中分量极重的淑贵妃。
　　可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人？
　　哪怕是孪生姐妹，性情样貌气质所致也会有所不同，更何况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这无论样貌还是说话语气还是姿态，神情都和景煜的母妃出奇的相似，甚至是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李德全似是对七殿下这个反应意料之中，上前一步，向那女子行礼：“荣妃娘娘万安。”
　　李德全忙着行礼，虽说这位荣妃娘娘进宫不久，而且母族又无权无势，但胜在这音容极为肖似已故的淑贵妃，也就是七殿下景煜的生母，当年据说宠冠六宫的淑贵妃娘娘。
　　如今这位也是甚是得宠，入宫不到一年就从一个小小的秀女升为妃，封号荣。
　　后来救驾有功，却伤了身子，但尽管如此，依旧盛宠不衰。
　　但明眼人都觉得她不过是仗着和上一位宠妃淑贵妃相似罢了。
　　“李公公。”
　　荣妃盈盈一笑，霎时满园顿时失色，又侧眸看向一旁的夜烬，似是因为在宫中见到陌生人，缓缓开口询问：“这位是……？”
　　“见过荣妃娘娘。”夜烬马上整理情绪，面上平淡，但是内心怀疑，“在下玄影门同知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