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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寂灭 “闭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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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赵弘有些恼火,这人没脑子吗,这事是能随便说的!?随即,赵弘侧眸看向一旁神情不变的夜烬,一改方才的愠怒,一脸笑意,“看来,案件已经有所进展了。”
明里暗里在说,是自己查的有进展了,即便是你的案子又如何,你最好识时务的把这个案子双手奉上。
“赵兄想要,本官倒也乐得清闲。”夜烬佯装瞧不出对方的挑衅眼神,懒懒地应着,瞧着兴致不高的样子,对于接手的案子参与与否似也浑不在意。
赵弘看着夜烬就这么直接舍弃了案子,浑不在意的模样,眸中却掠过一丝阴霾。
这便是赵弘一直以来看不惯夜烬的原因,这人总是懒懒的,凡事也是不争不抢,但偏生在一些展露锋芒之际,所展现出来的智谋与武力又叫人自愧弗如。
这人硬生生把令人闻风丧胆的玄影卫当的跟个清官似的。
不问朝堂党争,只管民生疾苦,短短半年不到的任职时间,经手的皆是民生案件,在民间的威信亦是水涨船高,与日俱增。
这倒显得他赵弘急功近利,穿梭在一众朝臣中,出尽风头。
朝中流言风语不止。
活像一只趁猛虎贪闲打盹的无能狐狸,借着夜烬一样的从三品同知职权名头,在这朝堂与民间狐假虎威。
“……如此,那便多谢郁兄成人之美了。”赵弘很快地敛回眸中的阴霾,抬步准备离开,临行前同夜烬擦肩耳语,侧目看向他,“郁景,你最好祈祷,别再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夜烬对上他的视线,神情自若,嘴角上扬,轻佻挑衅:“自然不会。”
“哼,那便劳烦郁兄再多待些时日了。”
明明知道他话中意指抓他把柄的事,夜烬却温和地笑着装傻:“怎么?赵兄这是打算弥补我,让我待些时日后平摊功劳?”
“你!?”赵弘沉着眼眸盯着夜烬。
他很快明白了夜烬话里暗指。
这桩案子无论如何都是圣上御批指明夜烬作为主事彻查,即便是夜烬私底下让给赵弘,赵弘大张旗鼓地彻查抢功定是不妥的,甚至有可能招来圣怒。
原本赵弘以为夜烬这么轻易地将案子交给了他,还有些意外,没想到夜烬只是将查案任务扔给了他,却并不打算自请圣上将案子给赵弘,平白给人当了苦力,而且还吃力不讨好,简直让人恼火。
但偏生赵弘还必须得要这件案子主事职权,还要确保夜烬不能插手。
只能将这怒火堪堪吞下,难怪这么痛快的答应,原来在这等他——这该死的郁景。
“放心,毕竟是我无礼在先,这功劳便当做赔罪。”赵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强忍怒意地沉沉看了夜烬一眼,离开,“走!回诏狱!”
“那倒是。”夜烬自顾自道,轻倚着檀木门栏,双手环胸,懒懒地敛眸,嘴角扬着笑意,盯着赵弘的背影,“那我便静待赵兄的好消息了。”
云烟阁外
一见赵弘出来,郭总旗郭敬便殷切上前,手中悄然递给赵弘一笺密信。
赵弘展开密信,神色依旧阴郁,无意识地将信攥紧成入手心,侧目看向郭敬:“裴绛安在?”
“回大人,属下按您吩咐加紧人手看管,现如今人身在诏狱,一举一动尽在掌控。”
“继续动刑,还有诏狱里毒发身亡的那个怎么回事?”
郭敬凑近低语:“仵作说,和彭浑的死法一样,目前看来是最大的嫌疑人。”
赵弘闻言冷笑:“死人又不能开口,就算她是凶手,又怎么证明呢?还是要看活人的。”
郭敬也算是跟在赵弘身边一段时间,对他话中的深意了然,无论那个涵菱是不是凶手畏罪自杀,凶手的帽子都要安插在裴绛身上。
“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闻言赵弘神色稍缓,收回目光:“但别把人弄死了,告诉他们,无论威逼还是利诱,先拿下裴绛。要是还那么硬骨头就继续动刑,我回去之前,别弄死了。他,只能死在我手上”
“是。”郭敬应声,抬眼试探看向赵弘的神情,询问,“……大人,可是那郁景有异?”
赵弘皱眉,似是不太想承认什么,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暂时没有觉察他有什么异样,郁景本就善于藏拙,一时半会儿根本觉察不出什么,否则上一次也不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那……殿下如此急切向您过问裴绛之事,可是有人觉察了什么?”
郭敬小心询问道。
“这便不是我们能过问了,我们只管办事便是。”赵弘侧目盯了一眼,眼含警告意味,“你也别想有什么小动作。别忘了,当初是谁救的你,又是谁害得你如今的境地。”
郭敬压下眼中强烈的阴毒,毕恭毕敬:“殿下恩情属下没齿难忘,自会尽心尽力为殿下效劳。”
“知道便好。”
“那郁景那儿……”
“继续盯着。”语毕,赵弘突然想起来什么,“大理寺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最近不曾有任何动静。”
赵弘点头,一边理了理领口,一边道:“最近绝不可掉以轻心,误了殿下大事。”
“是。”
临到离开,赵弘回头看了一眼夜烬所在的二楼雅室:“手下的人都吩咐好了?”
“是,都找您的吩咐。”
“哼,叫他们盯紧些,我就不信,抓不到郁景的狐狸尾巴。”
此时,二楼雅室内的夜烬不知何时倚靠着室内窗棂,侧目余光淡淡扫过窗外,并没有多做停留,仿佛只是无心之举。
“郁同知大人。”
夜烬回眸看向面前的陌生玄影卫。
“季林去诏狱了?”
“回同知大人,是的,方才那人来禀报先是遇到了季大人,诏狱那边有嫌疑人毒发身亡,季镇抚见二位同知大人相议便前去查案了。”
“带路。”夜烬言简意赅,打算去诏狱看看。
“这……”
“怎么?”夜烬挑眉看去,显然猜到了什么,昳丽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玄影卫忙垂首请罪:“同知大人恕罪,属下这就去请季镇抚过来。”
宁可劳烦季镇抚跑来一趟,也不带路。这个时候正是季镇抚查案的点,以季镇抚的脾性,夜烬不觉得季镇抚会为了来见他而拖延查案时间。
这人……
夜烬看向垂首瑟缩的玄影卫,不着痕迹,语气淡淡道:“本官方才的命令,你是听不懂?”
“属下不敢。”那玄影卫忙跪下请罪。
他也没办法啊!
赵同知大人命令他们看住这位郁景大人,不允许他随意插手接触案子,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季林引走。
一旦带他去见了季林和仵作,那不就是任务失败吗!
那玄影卫如坐针毡,在夜烬的注视下只觉脊背发凉,他明明只是淡淡将目光投了过来,明明只是不温不火的语气,为什么……
“郁同知大人。”又一位玄影卫进来,打破了这莫名的氛围。
“说。”夜烬淡淡应声,目光又轻飘飘落到来人身上。
“季镇抚命属下侍奉郁大人左右。”蔺瑞上前向夜烬行礼,同时目光瞥向一旁跪地的玄影卫,示意他出去守着。
那玄影卫也不敢再多待,眼下哪还在意什么任务,小命要紧,自己已经尽力了,忙不迭行礼出去了侍在门外,关上了门。
随着吱呀一声关门,夜烬难得饶有兴味地看向蔺瑞:“季林让你来的?”
雅间隔音效果倒是极佳,外面的人轻易听不见里头的声音。
“是。”蔺瑞也不多说什么,直接道,“属下是代季大人传话的。”
“嗯?”
“此案有疑,季大人希望您能出手帮忙。”
“……能让季林开口。”
夜烬缓缓开口,思忖。
无非就是此案可能涉及到的人位高权重,他不敢得罪,但……
论及位高权重,不去找赵弘,偏来找自己,这一点倒是让人意外。
“先说说看。”夜烬这时才有几分正色,看向了蔺瑞。
“五日前,益州知府彭大人在离京之际,私下设宴单独邀请了吏部员外郎裴大人,这宴会便是昨日设在此处。经过仵作鉴定,彭大人是毒发身亡,但宴席场上的所有吃食酒水杯壁皆没有与之相对应的毒验出。”
夜烬:“事发后可有人走动?”
“不曾。”
这倒让夜烬有些稀奇,毕竟从事发到玄影卫抵达此处,还是这么人多热闹的青楼,没有一丁点儿走动是不可能的,但蔺瑞却说的那样笃定。
蔺瑞:“同知大人有所不知,事发后,多亏了裴大人临危不乱,当机立断地控制好了这间雅间,才得以让所有人在玄影卫赶来前保持事发前原样。这间雅间无人进出更无人动作。更何况,此处特殊,属下在此之前又刚好在这附近办案,差不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我们的人便控制了整个云烟阁。而且将这云烟阁整栋楼都搜遍了,都并没有找到残毒的丁点儿线索。”
“死于何毒?”夜烬仍是反应淡淡,问道。
“……寂灭。”
闻言,夜烬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但还是抬眸,乍似询问地看向蔺瑞。
“属下只知晓是何毒,具体的也无人知晓,只知此毒源于南疆。不过玄影卫中倒有人知晓一二,所以是那人才得以认出,但只知此毒极烈,且无解。”
夜烬敛眸似在思忖,乍看依旧是懒洋洋的,似仍旧兴致缺缺般。
但夜烬却极为清楚,此毒。
所谓寂灭,中此毒者如被扼咽喉命脉,万虫噬心,七窍流血,在无限放大的痛苦与折磨中死亡,虽然折磨时间不长,却是非人折磨,无声无息无解,杀人于无形,故而得名。
在南疆,此毒还有一种说法,只是无人知晓真假。那便是,这毒并不仅仅折磨肉身,更折磨灵魂,哪怕肉身亡故,灵魂亦如其名般被无声无息无边无际的折磨着。
所以在南疆此毒亦是极为凶险阴毒的剧毒之物。
——可见凶手多恨这个彭知府。
——但这寂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