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我星芒》张云烟

7、第 7 章 Last

　　“真牛啊，夏千里，苦情戏有瘾啊！”蒋楠在视频那头讥笑我。
　　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小脸通红，额头上还贴着冰宝贴。
　　“别说了，给我留点活路吧，那天老夏和老林在南站等了我一夜，第二天回家差点没把我打死，你看我，病如山倒。”
　　“你手机后来怎么办了？”
　　“在机场斥巨资另外买了充电器。”
　　“陈星明到底哪好啊，跟个神经病似的冲过去，还有沈薇，要毕业了也凑这种热闹，眼睛糊了鸡屎。”
　　“室长，我以后不喜欢他了，我要重新开始，振奋人生。”我信誓旦旦。
　　“你赶紧好吧你。”蒋楠恨铁不成钢，“该找工作了。”
　　我倒吸一口气，混到今天，再不努力，就要影响母校毕业生就业率了。
　　挥拳爬起，又摔倒在床。
　　爱人需要运气，需要勇气，还得有头脑。智障行为必须告一段落。
　　“你毕业就回南通吗？”我问蒋楠。
　　“对啊，我没兴趣瞎折腾，家乡等着我干事创业。”蒋楠推了推眼镜，“已经投了几个合资企业，我们这外企多，待遇也不错。一方面家里希望我考公，我也在考虑。”
　　“学霸多的地方果然不怕考试。”我揶揄，“你快点为官一方啊，小弟必投奔你门下。”
　　“你想去哪？”蒋楠问我，“回扬州？”
　　“嗯......”我思索，“我想，去上海看看。”
　　跟陈星明没关系，在上海玩了几天，确实觉得这个城市走在前沿，充满了学习的机会。进步青年就得去大城市！
　　“里里，吃饭。”林女士站在门口不咸不淡。她的脸色还没好看，我不敢造次。
　　吃完饭，喝了药，又睡了一下午，烧退了。他俩一致认为我为情所困，身心受创，才会病倒，丢死人了。
　　晚上老夏给我切了点苹果，我坐在床上问他：“爸，你怎么知道我是去见......呃，男同学？”
　　“哼，女大不中留。”老夏鼻子喷气，“一整天都盯着手机神经兮兮的，能有什么好事，我能不知道你？什么男的拐我女儿。”
　　我笑了：“爸，放心吧，我跟他没戏。”
　　老夏没想到我是这种口气，倒是一愣。但是他没有继续话题，把盘子塞我手里：“吃吧！”
　　我确实要振奋起来，第二天就优化简历，调整战略，锁定目标，刷刷投。林女士的脸色好了那么一丢丢。
　　第三天就埋头苦学，悬梁刺股，临时抱佛大腿，库库改论文。
　　要说我爸妈从小夸我聪明，就是人太懒，一旦做起事来，我的效率还是奇高的。一周搞定论文，还收到了几个上海公司的offer。
　　“是什么公司啊？”因为我发奋图强等一系列良好的表现，林女士已经原谅了我。
　　“一个印刷公司，一个媒体广告公司，还有一个药厂是国企。不过我不考虑，这些只是海投的一部分。”
　　“我家里里还挺出息的，这么快就被录取了。”老夏兴高采烈，他对我的恨不隔夜。
　　“其实我主要的目标还是上海几个大公司，像东海集团啦，弘方天意啦，象行科技这些，但它们要求也高，看我的造化了。”我摊在沙发上享受着老夏闪闪发光的眼睛。
　　“那，那这些都投了吗？”老夏问。
　　“网上投了两家，还有一家是现场招聘。下周我就回南京了，春招我要努力一把！”毕竟秋招我睡过去了。
　　身体大好后我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回了宿舍，没想到呈月和薇薇都在，看来大家的目标非常一致啊。
　　虽然没课了，但是修改论文，跑招聘会，整理入职材料这些事也要费不少功夫，一天天竟然很忙碌。
　　然后在招聘会上，我被象行科技当场拒绝。
　　理由是我实习经验太少，专业性不突出。
　　我默默冒冷汗，平时偷懒混日子的回旋标终于砸自己身上了。难怪我心仪的东海和弘方都杳无音讯......
　　我沮丧地回到宿舍，呈月向我颁布好消息：沈薇被上海一家建筑公司录用了。
　　“建筑公司？”我有点纳闷，“跨度这么大？”
　　“人力专员。”沈薇笑了，“不是去造房子。”
　　“咱们怎么说也是名校毕业，去建筑公司做个HR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呈月掰着指头，“我还都投南京的大公司呢......”
　　“是哪家啊？”我问。
　　“天宏建业。”沈薇回答。
　　天宏......我要掐人中。李呈月，你话可说早了。
　　行业TOP级啊！
　　这种建筑公司怎么也得是陈星明这样的学霸才有机会！
　　“天宏？很厉害吗？”呈月还是一头雾水。
　　我同情地望着她：“这么说吧，咱们建筑院重点科研项目，那个能源工程的，就是给天宏打工来着......”
　　“啊......”李呈月也得掐人中。
　　她家刘喆进去都难。
　　沈薇微微一笑：“没什么，我伯父有点关系，加上我条件也不错。”
　　说得......也是。
　　沈薇可是从大一就开始各处实习，她的简历含金量很高的。
　　她去建筑公司，也是为了等陈星明吧。
　　我心里微微发酸，大概这也是他们之间的某种约定。同时也很佩服她，她真的规划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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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份论文答辩完，我们宿舍四人相约去了海南，当作毕业旅行。之后我又去上海经历了几轮面试，顺带玩了一圈，还抽空找了找房子。
　　六月份领毕业证，学士帽抛向天空，大学生涯结束了。
　　庆幸的是，六月中旬我收到了东海集团的offer，比官网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月。老夏高兴坏了，在亲戚之间奔走相告，逢人就说给我名字起得好，考大学险胜，找工作也是险胜，运道高。
　　我对自己这种低空飞行的事迹没这么大成就感，但是老夏高兴，就让他高兴去吧！
　　值得一说的是，毕业当天，班级进行了最后的晚餐，然后包了个大包厢唱K。很多同学都喝了酒。我也是，沈薇也是。
　　我喝了酒就有点泛困，正卷在包厢角落里打瞌睡，沈薇坐了过来，手里还举着啤酒。
　　“不跟我喝点？”她扬了扬酒瓶，然后丢给我一瓶。
　　KTV里卖的啤酒都是小细瓶，一瓶也没多少，我接过来，一起喝了几口。
　　“夏千里，你怎么这么幸运，我最嫉妒的就是你了。”沈薇眼神迷离。
　　她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后说胡话？嫉妒我什么啊？
　　“我们都是好不容易才考上的D大，整个高中天天补习，你呢，平时开开心心，说考就考上了？我伯父托了关系，我又想尽办法拼实习经验，费了大劲去上海，你呢，又是开开心心过了四年，然后竟然能去东海集团，我怎么能不嫉妒？”
　　我居然，在沈薇眼里这么厉害啊，我都快骄傲了。
　　她还没罢休，突然狡黠一笑，凑上来：“夏千里，你为什么不表白啊？”
　　我一怔。
　　“跟谁表白？”我看着她。
　　沈薇扶正身体，似乎有些轻蔑：“你也不会一直幸运，我知道你喜欢他，你连喜欢人都这么随便，一点争取的意识都没有。”
　　她的话里充满挑衅。我放下酒瓶，扭头对她：“别说了，再说我就吻你。”
　　“你神经啊！”沈薇往后一弹。我哈哈笑了，她也笑了。
　　“你别打岔，说正事。”
　　我说：“我跟你没有正事说，你想喜欢谁喜欢就是了，管我表不表白，嫉妒我，就当你表扬我了。”
　　沈薇脸色一凛：“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无所谓地看着她：“你讨厌我我也无所谓。”
　　“大一一开学，就说什么商学院双子花，听了就烦。宿舍里你也喜欢搞小团体，谁不知道蒋楠向着你？”她抬眼，“蒋楠今天不在，没人帮你了。”
　　“我的天，你好像要绑架我，叫破喉咙也没用的那种。别人说就说呗，这么破防，不行你也可以找呈月去搞小团体啊。”
　　“我跟他说了邵俊杰对你表白的事。”沈薇突然转了话题，又摆出了胜利的姿态，“你那天没有表态不是吗，你猜他什么反应？”
　　我克制了一会，依然强忍口气：“谁是他？”
　　大概看出了我在硬撑，沈薇反而卖了关子：“我偏偏不告诉你。”
　　我也没兴趣知道。
　　难不成他还会生气和吃醋吗？她信我都不信。
　　“我以前还不知道你喝完酒这副德行，开了眼界。”
　　“我今天揍你都没人拉架。”
　　“沈美女要发酒疯，大家快拿手机拍啊！”我作势要喊。
　　沈薇一把按下我，我们还是笑作一团。
　　结束时，沈薇又跟我干了一瓶，我已经要神志不清了。
　　“夏千里，大学的就算了，到上海，我们再会。”她最后说。
　　谁要跟你再会啊，我也很烦“双子花”的好吧。
　　蒋楠因为已经入职，早早回了南通，李呈月就不谈了，最后宿舍剩下我们一对情敌，勾肩搭背往回走。
　　路过一个小区的小花园，我说：“薇薇，走，荡秋千去，我送你上天。”
　　沈薇说：“仙女，喝多了吧，想归位仙班？”
　　我说：“少废话，快过来。”
　　我们两个醉鬼翻栏杆进去，爬上秋千。
　　微凉的晚风一吹，我已经酒醒了一大半。
　　我坐在秋千上问她：“你打算等多久啊？”
　　沈薇低着头：“等什么啊？”
　　我说：“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沈薇大着舌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一起沉默了一会儿。
　　我抬头望向夜空，街灯太亮了，星星也看不清。
　　毕业典礼上，大家都三三两两聚着拍照，不管曾经熟不熟悉，是不是一个系，拍了再说。
　　人在倒计时的时候，就是会反常理地恐慌，总想抓住些什么。
　　好比当时在浦东，我茫然无措，也许只是想抓住他的衣袖。
　　“走吧，回去吧。”沈薇起身。
　　说实话我跟她现在也没什么好聊的。
　　两个清醒的醉鬼又翻栏杆出去，这一翻把小区保安惹来了。
　　“干什么你们！”保安举着手电跑过来。
　　我们连滚带爬迅速逃离。
　　对着仲夏夜空，我边跑边喊：“Last day，last night，go go go！”

　　有个小小的遗憾我们都没说，今天的毕业照上，没有陈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