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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欠我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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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宿舍,呈月难得没有去见刘喆,躺在床上敷面膜。沈薇听着音乐做瑜伽,见我回来,笑着问:“去哪儿了,突然就跑出去了?”
我故作轻松:“肚子饿了呗,中饭早饭一次解决,吃得太多,晚饭也省了。”
蒋楠点头认同。
沈薇听罢扭头继续做瑜伽,她身段曼妙,肢体柔和,纤秾合度......是女生也会流口水,眼睛也大,笑起来还有酒窝。
再看看自己,自栩花容月貌,除了是个冷白皮勉强胜出,其余未免太干巴了些。
我怎么开始跟她比起来了,我以前最讨厌别人拿“双子花”来比划我俩了。
呈月突然在床上叹了口气:“薇薇,你真的好有勇气,都要毕业了去表白,你不怕你们没结果吗?”
这句话又像针一样刺中我的心脏。
“结果不是最重要的。”沈薇长吐一口气,拉伸大腿又俯下。
“结果不重要那还有什么是重要的!”呈月一下从床上弹起,面膜都掉了,“难道只为图个过程的爽快吗?”
恋爱脑今天怎么了,跟刘喆吵架了?
她突然哭了。
“如果没有结果,那我跟刘喆也趁早分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我连忙问她。
从呈月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们大概了解到了一些俗套却不可避免的剧情:毕业后刘喆要回长沙,他收到本地一家不错的offer,年后就可以先实习;呈月家里反对盲目跟随,希望女儿回黄石,并且为她在一家国企安排好了岗位。
“我不想一毕业就回家呆在父母身边,在一个固定的岗位上过一辈子望到头的生活,我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呈月抽抽答答,“可是刘喆居然说什么,父母在不远游,他就是舍不得他的offer,他根本不爱我......”
我们三人都无言以对,哪怕是一向成熟机谨的沈薇和清醒自持的蒋楠,都不懂该劝说什么。
前途和爱情,漂荡与稳定,这是一个难解的命题,此刻看似寻常,将来却会因为此刻的一念之差而天壤之别。我们都不敢擅自改写他人的决定。
“谁说毕业了一定得回老家,反正谁都舍不得,不如都舍得,一起留南京得了。”我脱口而出。
“啊?”呈月泪眼婆娑,显然我的提议不在她的选项中。
我扒掉外套躺回床上。呈月与刘喆谈了这么久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在毕业才开始侥幸的我?
手机响了,陈星明的短信:“明天几点?”
我突然觉得讽刺。哥,你还真有心情问啊,这么想我宿舍上情感电台吗?
盯着屏幕,我把四个字来回看了好几遍,然后回复他:“钱我让呈月带给刘喆,你明天找他要。”
他回了:“好。”
又来一条:“那明天?”
我坐起身,从上铺环看了一下宿舍,哭丧脸的呈月,气定神闲的沈薇,已经在收拾行李的蒋楠。
“明天有点事,下次吧。”我发了过去。
手机没有再响。
陈星明,这次我不是胆怯,也不是犹豫,而是悲伤。我想我有些天真,对你,对未来,都设想得太过完美。
这一夜,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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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逗留了半个月,交完答辩报告的初稿,大家陆续回家过年。最后半学期不再安排课程,我和同学们一样,这次把能带的行李都带回去,再见时天气暖和了,不需要再多的衣物。
我提着大包小包在校门口等车,65路公交迟迟不来,正盘算着要不搭个别的车转去地铁站,陈星明拉着行李走到我身边。
他总是清清爽爽的,穿藏青色大衣,浅灰色围巾,行李只有一个大箱子,肩上是他一贯背的黑色书包。
相比起我,一个红色行李箱,一个橙色大书包,一个绿色手提袋,还斜挎着一只白色毛绒的零钱包,活像个红绿灯。
“箱子给我。”他冲我伸手。
“没事不用。”我躲避。
他不由分说拉过箱子,还把手提袋系在箱子上一起提着。
因为长得又高又帅,一串动作下,干脆利落,惹得旁边的女生连连回头。
他就是站在那都会招蜂引蝶的人啊。
我裹紧围巾,没话找话:“哈呵,你也去车站?”
“夏千里,连谢谢都不说了?”他抿嘴一笑,我心跳又停了半拍。
“你自己抢过去的。”我转过头。
我知道我没出息,但是他这样实在太迷人。
“狡辩。”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掌轻拍了一下我的脑门。
“那就谢谢。”我看了一眼他,又转过去,“不许拍我头。”
“除了谢谢,你还欠我一句道歉。”他看着我。
我欠他道歉?不要太自恋了,提个包还要我对不起、谢谢、再见吗?
他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又笑了:“放我鸽子。”
我不说话了。也不想说。
你果然是,不想拒绝沈薇,也不想拒绝我。
65路公交姗姗来迟,因为断班,两班合并,车厢里挤满了人。我和陈星明拖着行李费了好大劲才挤上去,就迅速被人群隔开。
路上我的心情跟着颠簸起起伏伏。也许,可能,大概率来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我放弃的玄武湖之约是我最后与他相处的机会,告白的机会。
......
大二下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李呈月在宿舍信誓旦旦,说刘喆找了个实习岗位,工作轻松,时薪理想,做一周就给盖章。我跟蒋楠不信,哪有这么好的事。为了一探虚实,我们宿舍四人外加刘喆宿舍四人一起去现场验证了下。
盖章是可以盖章,但是个“三无产品”的章,我严重怀疑是商场为了骗大学生兼职私刻的冒牌货。呈月正与刘喆在伟大的暧昧期,为了成全两人,我们两个宿舍轮流排班接活,在商场外面扮熊大头发宣传单。
只是无论怎么排班,必然让呈月和刘喆一组。
我在那时见到了传闻中的陈星明本人。比传闻中更让人心动。
跟他排一组那天,天特别热,熊大头里虽然有排风扇,半天下来依旧大汗淋漓,接近中暑。午间休息时,我摘下头套,倒在休息区的空调下。
陈星明走过来,躺在了我身边的纸箱壳上,四肢舒展,头套也没摘。
我的心狂跳起来。
我怎么会对着一个熊大头芳心暗许呢,也太搞笑了吧?我连忙戴上头套,遮住了慌乱。
......
公交车站站停,人却不见少。春运将至,人潮都涌去车站。
我隔着人群看了眼陈星明,发现他也在看我,目光灼灼,不似往常。
这样看我干嘛,不知道会让人误会吗?
我反而没有闪躲,一直看着他。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看看又不犯法。
可是他竟然挤过人群走了上来,抓着我头顶的扶手,头低下来。我甚至感觉到他的鼻息轻喷在我的前额。
“我送你。”他轻声说。
我抬头看到他深不可见的眼眸,像一汪暗自涌动的湖水。
“你怎么一直看我?”他问道。
“因为要毕业了,多看几眼,怕把你忘了。”我说了实话,然后又轻轻掩饰,“将来你飞黄腾达,我好在电视里认出你。”
“如果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当着我的面认出我。”
什么意思?要我当面表达崇拜?
“你不是也在看我吗?”我反击,脸却有点热。
“你头发上有菜叶子。”
“啊??”我连忙用手拨弄辫子,然后猛然发现他在骗我。
我朝他瞪一瞪眼,他却笑了。
公交刹车,所有人都像企鹅一样前后摇晃。到站了。
陈星明提着两个箱子,还有我的手提袋下了车,我们并排挤过人群,经过安检,向大厅走去。
“是不是应该给个离别的拥抱。”他半开玩笑。
我展示了一下手上刚买的两包绝味鸭脖:“没有办法哦。”
“陈星明......”
他开的玩笑有点暧味,让我的心中又起了冲动。
“你们宿舍都回家了吗,也没人送送你。”他与我同时开口。
他是想问沈薇吧,借着送我的话题。我一下又黯然,夏千里,不要做一个没有原则的人,爱情也是讲先来后到的,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沈薇。
我努力笑了笑:“对,沈薇的亲戚来南京开会,顺路送她回浦口,蒋楠昨晚的车票,呈月要等刘喆。”
“那就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了。”他把行李箱还给我。
“祝你一路顺利。”我说的,当然是去德国。
这时广播提示,去扬州的班车即将检票。
“我走了。”
“夏千里。”陈星明唤我,他像是有些无奈,还有点赖皮,“你,还欠我一个送别。”
我这时想起,他是提前下车的,他回宁波坐动车,汽车站与火车站相隔一站。
“我......”他看着我停顿了几秒,似乎收回了其它在嘴边的话,“去德国只是一年半,总会回来的。”
“嗯。”
平安夜那晚他也是这样说。
“注意安全。”他没再多言,接着转了身。
大厅里的光线微弱地打在他的背上,大衣上像起了一层金色的绒边,来往的人群变得模糊,只有他是清晰的。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呢?关于我,还是关于其他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也像平安夜那晚一样。不同的是,这次我的眼中涌出了眼泪。
明明好像什么都可以,却又好像什么都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