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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做完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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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个梦后的一整天我都精神恍惚,总觉得梦里的才是现实,而此刻现实犹如在梦中。
或许是因为精神不好,动不动就发呆,这一天过得极快。
转眼间,我就躺到了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这一世,我依旧是妖,但不是树妖了,是一只狐妖。
而他,是一名捉妖师。
妖和捉妖师,两个互不相容的敌对势力,按理说应该是势同水火,不共戴天的。
但因为我们都是妖和捉妖师里的异类,所以我们不仅没有水火不容,反而相处的极为融洽。
我们狐妖一族,擅长魅术,经常会勾引一些贪财好色之徒,吸食精气,提升修为,但我不同。
我爹在刚开灵智时曾遇到过一条大蟒蛇,那蟒蛇有成人男性的腰那么粗,十几米长,一头刚刚开了灵智,还不会妖术的狐狸哪是它的对手,眼看他要落入蛇口,被一人类给救了。
因为被人类救过,所以我爹发誓这辈子绝对不杀人类。
我爹不杀人类,我爹找的媳妇肯定也不能杀人类,就因为这个要求,我爹一千三百岁了,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媳妇。
而作为他孩子的我,自然也不能杀人。
因此在这个妖杀人,人捉妖是为常态的时代,我们一家是有些格格不入的。
但因为我们从不多管闲事,也不插手其他妖杀人,所以并没有被排斥。
至于他,则是因为身为捉妖师,却胆小如鼠,怕妖怕的连看一眼都会昏倒。
这如何捉妖,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我们的相遇说起来也有些搞笑。
那时我已经能化形了,但是因为修炼年数不够,身上还会保留一些兽类的特征。
因为不喜在家呆,我经常用布遮住身上的那些特征,跑到人间去买些人类吃食到我的秘密基地去吃吃睡睡。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是一棵很粗很大,因为被雷劈过所以长得歪七扭八的树。
我经常躺在上面休息。
这一日,我照旧买来东西准备上树,却与一双淡然的眼睛对视。
我愣了一下,心中不爽于他占了我的位置。
“这是我的树!”
我凶巴巴地不讲理。
他挑挑眉,无视我,翻了个身。
我怒了,将东西往地上一扔,跃上树,爬到他面前继续强调,“这是我的树!!”
他睁开一只眼眯了我一下,又翻身背对过我。
我气极,跳下树来,再次爬到他面前。
但此时的我并没有发现遮挡我兽类特征的布被树枝勾住,扯了下来。
因此,当他不堪其扰,睁开眼打算和我讲道理时,一下看到我头上两只毛茸茸的兽耳,啪嗒一声晕倒掉下了树。
我一惊,连忙去瞅他,我并没有想害他掉下树,只是想要他让开,去其他的树上躺。
他原本已经晕了,但掉下树的疼痛又让他醒了,醒了看到我,他又晕了。
我将他叫醒,然后他看到我,又晕了,我又将他叫醒,他看到我,又晕,我又叫醒,他又晕,我叫醒,他晕,如此反复了两三天,他终于,适应了。
再不适应,他要被饿死了。
幸好我身边还有些人类吃食,让他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
他边往嘴里塞东西,边问我为什么一直守着他。
我说我怕自己走了后他一个人在这里会被野兽吃掉。
他吃东西的动作一顿,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我,像看什么珍稀物种。
“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疑惑的看他,“我为什么要杀你?”
“妖不都是要杀人,吸人类精气的吗?”
我撇撇嘴,反驳道:“谁说的?我就不杀人,我爹我娘也不杀人。”
他有些不相信,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信。
自那以后,我又在这里遇到了他很多次,一开始,我们很有默契的互不打扰,但是渐渐地,我们开始交谈。
刚开始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寒暄。
“怎么又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
“不许躺我的位置!”
“你有本事就证明这位置是你的。”
“你!!”
到后面开始说一些其他话。
“这个糕点很好吃,给你尝尝。”
“我不吃。”
“那你给我吃你烤的鸡。”
“不给。”
“小气鬼。”
“喂,臭狐狸,给我还回来。”
“你才臭,臭人类,你要不给我吃,我就把它给扔了!”
……
“又烤鸡呀,有我的吗?”
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嘴硬道:“没有。”
但我分明看到他带了三只鸡,要是以前,他顶多带两个。
吃人嘴短,我露出甜甜的笑来,不计较他的冷淡,坐到他旁边陪他一起烤鸡。
……
一日闲聊。
“我听说城北郭家的女儿大婚前夕在闺房上吊了。”
“还不是你们这些妖怪造的孽。”
“……关我什么事……”我有些心虚,因为我并不能否认我作为妖怪的身份,我只能接受人类赋予妖怪的偏见,即使我并没有做什么。
也正因为我并没有做什么,所以我的好奇也来得纯粹直接,“你知道内情?快告诉我,快告诉我。”“说嘛,你就说吧,求你了。”
我的尾巴低翘着,毛茸茸地,不停摇动。
他勾勾手,我又向他凑近几分,却不料他一把握住我的尾巴,流氓道:“让我摸几下我就告诉你。”
我浑身一激灵,瞬间炸毛,指着他,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你你你……”
这种行为和调戏良家女狐有什么区别。
我将尾巴从他手里抽出来,背过身不去看他。
他见我不理他,凑过去,小心道:“生气了?”说完又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不就摸了一下尾巴而已。”
我又要炸毛,怎么会有人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我重重地哼了一声,变成狐狸跑走了。
……
我们又见面,是十天之后,我依旧不理他。
可他又在下面烤起了鸡。
他真的很会烤鸡,不知道是刷的什么秘制酱料,还是什么特殊烤制的手法,香气扑鼻,即使是再食欲不振只要一闻到也会胃口大开。
他边烤边说。
“你们妖怪□□不堪,但人间的女子极重贞洁,那郭家女儿在新婚前夕被一男妖夜闯闺房,夺了贞洁,不堪羞辱,这才想不开上吊了。”
我闻言心中略有触动,“对人间的女子来说,贞洁这么重要吗?”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地看着我,“是的。”
我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那么看重贞洁呢?妖生在世,要及时行乐。
我这么想,也问了出来。
他摸了摸我的头,将一只烤好的鸡递给我。
“她们不是不想及时行乐,只是人活在世上,会受到各种条条框框的规限,你不遵守,不顺从,便会被排挤,被孤立,甚至,死。”
死……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有时候,挺羡慕你们妖的无拘无束。”说完,他又觉得这句话有些不妥,妖对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眼中闪过寒芒,“但有些妖,却太过无拘无束了。”
我撇撇嘴,开始埋头苦吃,虽然我依旧不理解为什么人类要给自己设置那么多无形的条条框框。
我吃完一个,正准备拿另一个,他回过神,躲开我的手,调笑道:“不生气了?”
我斜了他一眼,将那只烤鸡抢了过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又闭上了,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张开嘴。
“你……”
开了个头,又觉得不该这么说。
“我……”
“我不是故意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淡黄的光将他的脸映衬的发红,“我不知道……那个……是那种意思……”
他一段话分好几次说,还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明所以地抬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突然,眼前一黑,一只手覆盖上了我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
我听到一句带着难为情的嗔怪。
我虽然听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却凭感觉冲他吐了吐舌头,白了他一眼。
……
我们的关系愈发融洽,几乎每天都念着对方,看到什么好笑的,唏嘘的事都想告诉对方,遇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东西也都想带给对方,因此,每次见面,我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互相侃天侃地,诉说过去未来。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可有一个成语叫,好景不长。
他所在的捉妖门派找到了我们狐族的隐居地,几乎将我们狐族一网打尽。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于那些捉妖师之手,明明他们从来没有害过人,为什么还要杀他们。
我父母也是这么说的,那些捉妖师是这么回的。
“你过去不杀,现在不杀,并不意味着你将来不杀,若你将来对人类起了杀心,那被你杀死的人该何处申冤,倒不如我今日杀了你,送你重新投胎,以绝后患。”
我被封印了妖力,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狐狸,藏匿在衣柜里,看着父母死在眼前,悲痛欲绝。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些捉妖师是他的师兄弟,直到,我在人群中看见了他。
他听到了我父母与捉妖师的对话,想来阻止,却没来得及。
“师兄!”他皱着眉头,“你这话说得太过无理,若按你这么说,人也会杀人,虽然此人现在过去没有杀人,可不保他以后不杀人,是否要现在就处死他,以绝后患?”
被称作师兄的人横了他一眼,“你真是糊涂了,妖如何能与人相提并论。”
话罢,只丢下一句,“你再在这屋里搜搜看有没有隐去修为藏匿起来的妖物”便抬脚离开了。
他如他师兄所言搜屋。
他搜出了我,我们隔着衣柜被打开的窄缝相望。
他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遮挡住所有光线,连同他的表情一起,隐匿在暗处俯视着我。
我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我只是蜷缩着身子,无声痛哭。
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见到我却并未声张,只装作没有看到,平静地关上柜门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认出了我,应该没有认出吧,对于人类而言,并不能分辨狐狸与狐狸之间细微的不同。
那些捉妖师在这里足足逗留了两天,将狐村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誓不放过任何一个妖物。
两天后,他们离开,我从藏匿的地方出来,外面腥味扑鼻,整个狐村只剩下满地没有皮的狐狸尸体,血淋淋的,让我直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