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露珠圣迹

6、6. 不知道有希

　　6.
　　去阿笠博士家找相册。我自己手上这一本肯定不全。
　　想把所有相片全都销毁。
　　果不其然……有更多回忆的遗珠在色彩斑驳的图片上熠熠生辉。
　　却是无能为力地看着它逝去。
　　在抽屉的角落看到一本剪报本，尘积得并不厚，看来剪报的内容也应该不旧。
　　随手翻开，是工藤恢复了成人模样之后的新闻。
　　我一张一张地看下去，看他睿智的双眼直视镁光灯时候的摄人心魄，看他每一次用过人的智商破解一个个欲盖弥彰的谜团，心里忽然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骄傲，笑意也不由自主爬上嘴角。
　　我爱的男人果然是与众不同。

　　慢慢，新闻开始变味，开始弹劾他，说他已经江郎才尽，一件案子都不愿意破，整天花天酒地，不醉不归。
　　我看了看日期，是我去法国之后的一个星期。
　　心里泛起波澜，深呼吸，还是继续看下去，没想到越看越绝望。

　　我去法国之后的第三个星期，他和Angel宣布结婚，结婚照片上的兰笑靥如花，幸福得一塌糊涂，他依然是理性地微笑，静谧地吸引着人的眼球。
　　不知道有希子姐姐是不是失望了呢，媳妇不是我，哈哈哈。
　　有些自嘲地想着，嘴角的笑意早已变质。

　　再两个星期之后，兰流产的消息再一次爆出。
　　原来兰的流产，是为了保护工藤啊。
　　枪口对准了工藤，是兰扑过去把工藤推下楼梯，然后自己和他一起滚下去的啊。
　　原来如此啊。
　　这样挥霍生命和鲜血的爱，真是令人无法抗拒。
　　工藤，你也会因为那个未能出世的生命，内疚一辈子吧。
　　那么我们更加没有开始的必要。

　　像是逃逸一般再一次闯出东京，我也不知道彻底告别的决心从何而来。
　　因为我知道我的爱真的呼之欲出，即将泛滥成灾。

　　再一次踏上巴黎的土地，前后原来只是两个星期的事情。
　　雪在化，这样的天气反而更冷。我瑟缩着走到房东家，重新租下陪伴我半年孤寂的寓所，把珍珠抱在手里玩着。
　　它懒洋洋地望着我，碧绿的双眸美如翡翠。我摸摸它洁白的毛，觉得安心。

　　站在铁塔的观光电梯纵观整个寂寞的巴黎，星光黯淡，万家灯火无力回天地映着黑夜，更显这座空城的落寞。
　　我对他说，世界处处都是我家。
　　实际上，世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何为家。
　　如果只是一个栖身之地，那么，那专属于家的温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家应该是温暖，是幸福，是和相爱的人执手，落地生根的地方。
　　即使风餐露宿，即使流落街头，也可以和乐琴瑟，永赋衷情。

　　可是如今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了重新拥有家的资格。
　　耳机里的女声在缠绵悱恻地唱着情歌。
　　心里还是有放不下的人的黑夜听情歌和煤气泄漏关窗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眼泪忽然就朦胧的双眼。

　　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刚刚化开露出真面目的屋顶再一次被掩盖。
　　这一番雪，似乎比上一番还要大了。
　　可是这一次我有伞。

　　回到寓所，洗去一身风尘，躺在床上喝着红酒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们之间或许真的不该有太多纷纷扰扰。
　　一杯接一杯不间断地想把自己灌醉，可是回忆却越来越清醒。
　　明明大脑已经给出了决定，要和过去道别，可是心还是沉溺其中。
　　酒精能麻木的，是脑。
　　鲜活的，是心啊。

　　还记得最初下着雨的东京。
　　我们的故事从那里开始。
　　而故事太冗长而繁琐。
　　而再美的童话都要一句“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当做结案陈词。
　　那么我们之间的故事就用一句“从此我们独自幸福。”作为华丽收场。好不好。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的吧。你还以为我们真的能回到过去吧。
　　可是你知道吗。自从你说出你爱我之后，我们没有回到过去的可能。
　　你把结婚戒指套在兰手上的一瞬间，推翻了我们所有可能的未来。
　　我们真的彻底完了。大侦探，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夕阳。
　　深深叹一口气，起床洗过一把脸之后，百般聊赖地看杂志，LV的包越出越丑，兰蔻香水也渐渐没有我喜欢的味道……
　　我忽然觉得厌倦。
　　我还要麻木自己多久。
　　把灯关掉，坐在客厅，再一次灌酒。
　　我又开始酗酒了。可是有什么能比酒精更能救赎我。

　　深夜12点，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