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却月》来自深渊的洗涤灵

2、第二章·长干里 那座庭

　　那座庭院，便是他们的长干里。
　　春有紫藤，夏有木荷，秋有桂子，冬有雪，一时四季都有竹子。青琅来的时候，日子便亮一些；青琅不来的时候，日子便暗一些。
　　月见学会了数日子。
　　青琅每三日来一次。若逢雨天，便隔得久些。若逢青琅要读书的日子，便隔得更久。可月见都记得。他在木荷树干上刻道道，一道，两道，三道……刻到第七道，青琅就来了。
　　青琅看见那些道道，问他：“这是什么？”
　　月见不说话。
　　可青琅懂了。
　　他蹲下来，看着月见的眼睛。
　　“月见，我答应你，只要我能来，我一定来。”
　　月见点点头。
　　他信。
　　他什么都信。
　　青琅教他下棋，教他读书，教他认那些他永远也记不全的字。月见学得很慢，可青琅从不嫌他笨。
　　“慢慢来。”青琅总是这样说，“你很好。”
　　你很好。
　　这三个字，月见记了一辈子。
　　有一回，青琅带来一枚小小的竹马。用青竹削成，做得精致，连马的眼睛都刻出来了。
　　“给你的。”青琅说，“我不在的时候，你看着它，就当是看见我了。”
　　月见捧着那枚竹马，看了很久。
　　他想，他一定会好好收着。收一辈子。
　　那时候，他以为一辈子很长，很长。
　　长到可以等青琅无数次来，无数次走，无数次再来。
　　他不知道，有些来，是最后一次。
　　有些走，一切都变了。